6、睡够了吗？ 嘶...能 ...
-
段澄面如死灰缓缓抬头，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松开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又看了看邵远洲被扯皱的风衣，掩耳盗铃地伸手试图抚平。
“嗯。”受害人邵远洲淡淡开口，似乎并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可罪魁祸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座椅缝隙。怎么回事，感觉最近命苦到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
段澄把脸转向窗外，目光死死盯着云层，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接下来的飞行，出奇得平静。
邵远洲没再主动跟他说话，只是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段澄则在坚持了一个小时的不说话之后，自信地......睡着了。
睡得天昏地暗，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面，不是黑色塑料袋成精，追着他跑，就是化身恶魔的邵远洲在他耳边低语：“到了，起来吧。”
嗯？这道声音怎么那么真实？段澄猛地睁开眼睛。
冰岛灰白色的天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段澄眨了眨眼，试图从梦境和现实的夹缝中把自己捞出来。
眼前是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机舱的广播里空姐正播报着着陆情况。
他的脖子酸得要命，脑袋不知道歪了多久，此刻有些发疼。
“醒了？”梦里的那道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段澄缓缓转过头，哦不，好疼，早知道就好好找个睡姿了，都怪邵远洲！他心里负气地想，面子上却还是装了下去，“邵老师......你好？”
“坐趟飞机给你坐失忆了？”邵远洲挑眉，调整了下座椅位置，姿态慵懒地看着他。他的风衣搭在腿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登机时乱了一些，让那张一看就拒人千里之外的脸少了几分疏离感。
嘶...能说吗？有种事后的感觉。
段澄捏了捏酸疼的脖子，聪明地选择了不搭理对方。
他打开手机，节目组的通知、王岚的交代、梁澈的警告，一大堆消息涌入。段澄把手机拿远了些，抱歉，他有点晕字了。
挑着几个消息回复，飞机也终于停稳了。
段澄迅速把手机揣进口袋，解开安全带，全程没有看邵远洲一眼。
只可惜，靠窗的段澄想要离开，注定要经过坐在外侧的邵远洲。
他站起来，侧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碰到对方。可偏偏，大腿还是蹭到了邵远洲的膝盖。
段澄认命了，邵远洲就是克他。
他轻轻道了声歉，不等邵远洲回答，快步走向舱门。
走出廊桥进入航站楼，冰岛凯夫拉维克机场比他想象的要小很多，也冷清得多。灰色的天花板、灰色的地面，整个空间被笼罩在一种清冷的氛围当中。
段澄站在到达大厅，掏出手机准备联系节目组。
没想到手机刚亮屏，电话就响了。
“是段老师吗？我们这边是《再会地球》节目组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焦急的声音。
段澄预感不妙，但还是应了，“是我，我已经落地了，怎么了？”
“段老师，是这样的，我们派去接机的车在途中突发故障，目前正在紧急调配，能不能辛苦您先稍等一下，真的非常抱歉......”他的声音逐渐淹没在呼呼的风声里。
而段澄也在这风声里逐渐凌乱，此时此刻，他只想仰天长啸！
生活，我向你投降，你别向我投翔了行不行？
最后，他心死开口：“要等多久？”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四十分钟？！”段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们不是S+项目吗，连个车都安排不好？我飞了十个小时耶，屁股都快坐扁了，你现在说还要等四十分钟？！”
段澄现在只想一拳锤爆整个地球！
他马上就去评论区抽五个人，不送礼物，纯抽。
“段...段老师，您先别生气，还有一种方式您看看......”对面弱弱开口。
“什么？”
“鉴于您跟邵老师是同一航班，我们这边联系了一下，邵老师的车已经到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辛苦您先跟邵老师挤一挤，等到了地方我们再......”
“介意，我很介意！！！”已经受了邵远洲十个小时折磨的段澄彻底破防，这哪里是美好生活，简直是没好生活。
“那......”对面还在想对策，突然......
“介意什么？”邵远洲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段澄被吓了一跳，差点一蹦三尺高，“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邵远洲指了指旁边的行李转盘，意思显而易见，他是来拿行李的。
“段老师？段老师？”电话那头的人还以为段澄遭遇不测，声音越来越急，“您还在吗？段老师？”
段澄把手机贴回耳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修养挤出一句：“在，你继续说。”
“所以您这边是......”等着还是坐邵远洲的车啊？
段澄看了一眼邵远洲，压低声音：“就算我同意，邵老师能同意吗？”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如释重负起来，“哦，那没关系，邵老师已经同意了。”
段澄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什么？”
“邵老师说可以，他不介意。所以您看您这边......”
段澄懵了，邵远洲同意了？
他什么时候同意的？
刚刚？总不会是他说那句“我很介意”的时候吧。
“不想坐我的车？”邵远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段澄面前，单手插兜，姿态随意，目光却牢牢锁在段澄身上。
段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香香的八宝粥了。
他想回“不想”，可又的确不想再多等四十分钟。冰岛的气温挺冷的，他身上柑橘皮一样的卫衣加内搭，根本不足以抵御凉风。
“我......”
邵远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就是想。”
“我没有！”
“那坐不坐？”
段澄闭嘴了。
转盘上的行李鱼贯往外出，段澄看着自己的四个行李箱，又看了看旁边邵远洲的两个小箱子，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到底是哪里呢？
哦对，冰岛九月份这么愣，气温直逼个位数，邵远洲那两个小箱子能塞什么厚衣服？
难道，邵远洲在虐待自己？
不，不对，人家是顶流，出门有团队，衣服有人管，用不着他操心。
不过......这很明显要风度不要温度吧？
善良小段还是决定开口提醒对方，“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邵远洲正把行李车往出口方向推，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关心我？”
段澄：？？？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粉邵远洲这么久，没听说过他还有幻想症啊？
段澄小嘴一撅，大步流星地往出口走。
他决定再也不跟邵远洲搭话了，不对，起码接下来一天，他都不会再......“邵老师，车停哪了呀？”段澄被冷风打碎了所有傲骨。
带着寒意的风从出口涌出来，迎面扑在段澄脸上。他的亮橙色卫衣在这片灰白色的天地间格外扎眼，但也格外单薄。
他锁着脖子，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站在出口处左顾右盼，活像一颗被扔进雪地里的橙子。
邵远洲从后面跟上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闻地弯了一下。
“前面。”
“哪前面？”
邵远洲腾出一只手，虚虚指了一下。
段澄顺着他的手望过去，那个方向至少有十辆车。
“哪辆？”他吸了吸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子。
“黑色的。”
段澄看着那片至少七八辆黑色的车，沉默了。
“邵老师，”他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具体一点？”
邵远洲没说话，朝着那个方向抬了下手，很快一辆黑车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带着毛线帽的青年跳下来，小跑着迎上来，“邵老师好，段老师好，我是《再会地球》节目组的小陈，负责来接您二位。”
邵远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段澄快被冷风吹懵了，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车在这儿，”小陈指了指身后的黑色SUV，“后备箱已经清过了，应该能放下二位的行......”
他的声音在看清楚段澄身边的四个大箱子后，突然低了下去。
“呃......”
三个人站在冰岛的冷风里，对着那一排塞不进去的行李箱陷入了沉默。
最后，小陈深吸一口气，搬起最大的那个，往后备箱里一塞，空间瞬间少了一半。
他又搬起第二个，努力调整角度，塞了进去。
可......剩下的空间，别说再塞四个了，恐怕再塞一个都费劲。
“那个......”小陈斟酌着措辞，“段老师，您行李比较多，我试试看能不能......”
说着，他尝试把第三个大箱子塞进去。可调整了半天角度，横着、竖着、斜着、侧着，均以失败告终。
小陈：“......”
段澄：“......”
邵远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睡够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