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松林梦境 小联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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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松林旧谣～
汉诺威的天总是阴沉沉的，潮湿的风卷着泥土与松脂的味道，日复一日漫过城郊旷野。
中原菜菜来到这里已经三周。冰场上的训练填满了白日全部的光阴。
帕什卡·格里斯丘克的训练计划没有半分情面，推翻旧的滑行习惯远比想象里难熬。一遍又一遍深刃压冰，脚踝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傍晚走出冰馆的时候，整条腿都带着钝重的疲惫。
这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她没有直接回公寓。
顺着电车线路往城郊走，离松林不远，路旁藏着一间很小的老式酒馆。
外墙刷着褪色的深棕色油漆，窗户蒙着一层经年累月的薄烟渍，招牌歪歪扭扭，写着一串模糊的德文。
不是游客会来的地方，只有附近村镇的本地人偶尔落脚。
菜菜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买一瓶热饮，稍微歇一歇，再往森林那边走。
推开门，木头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酒馆里面光线偏暗，壁炉里烧着细碎木柴，火星偶尔噼啪一跳。空气混杂着麦芽酒、烟熏火腿与木材燃烧的气息。
客人不多，大都三三两两分散坐着，低声闲聊。吧台后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见进来一个东亚女孩，也没多过问，只是抬了抬眼皮。
菜菜随便找了个靠窗边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不加酒的热苹果汁。
邻桌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用低沉的方言闲聊，语速很快，德语带着浓重的北德口音。
她的德语还不算流利，只能断断续续听懂一部分。
话题绕着城外那一大片松林。
“……那片林子，怪事不少。从前还有旅人在雾天迷了路，说是看见一辆马车，黑得像浸过墨，拉车的马没有影子。”
“又是老故事了。几十年前就有人说，有位来自不列颠的贵族，带着自家的执事途经这片区域，在乡间逗留过一阵子。那人不爱热闹，专挑起雾的傍晚往林子里去。”
“贵族？谁知道是不是真贵族。有人说那位执事生得极美，黑发，一双红得像血的眼睛。不过都是很久远的闲话了，早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他仰起头猛喝了一大口酒，澄黄的液体在碰撞中溅出来了几滴……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端起啤酒杯：“说书罢了。哪有什么红眼睛。无非是夜里光线差，看花了。”
“可不止一个人提过。有人说那主仆二人四处游走，追查一些藏在人世阴影里的东西。也有人说，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漂泊，从一片大陆去往另一片，没有归宿。”
两个微醺的男人说的眉飞色舞。
后面的话混进嘈杂里，菜菜听不清了。
热苹果汁送到桌上，玻璃杯壁暖烘烘地焐着她微凉的手心。
不列颠，主仆，红眼睛的执事。零碎的词语在脑子里轻轻打了个转，她只当成当地人代代传下来的奇谈。
世上总有数不清无从考证的传闻，不必一一放在心上。
菜菜歇够了，她放下几枚硬币，起身离开酒馆。
天色已经擦黑，雾气慢慢从地面升起来，漫过路边的野草。她背着简单的背包，慢慢走向那片广阔的松林。
木刀放在包里，她并不执着于每一天必须完成多么完整的一套练习。那只是对方教给她、用来危急时刻自保的本事，不是什么要日夜苦修的执念。
偶尔心情沉，就进去随意挥几下，活动身体，理清纷乱的思绪。
若是累了，散散步也就回去了。
今夜雾格外浓。
松针挂满水汽，踩上去软软的。林间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冠的声响。
菜菜随便找了一块空地，把包放在树根旁，抽出木刀。
没有严苛的架势，只是随意挥了几次，借着动作舒展绷紧了一整天的肩背。
刀刃划破湿冷的空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马蹄声，似有若无，从雾气深处飘过来。
很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不真切。
菜菜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抬眼望向白雾翻涌的林道——道路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见。马蹄声只出现了短短一瞬，随即消散，仿佛只是雾气制造出来的幻听。
她难得升起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她曾经也喜欢过一些奇闻异事…
没有黑影马车，没有优雅的人影，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流动的白雾，和沉默伫立的松树。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儿，环顾四周，四下始终一片平和。
想来大概是刚刚酒馆里听见的故事，先入为主，叫自己生出了幻觉。
真是好笑，多大的人了……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菜菜轻轻吐了一口气，将木刀收回布套，放回背包。
不必多留，冰场上还有一大堆难题等着她，成年组的路还很长，那些遥远又缥缈的异乡怪谈，和她眼下的人生本就无关。
她转过身，顺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出松林。
雾还没有散。
而那一段关于贵族与执事的传闻，就此埋进北德潮湿的晚风，只当做一次偶然听过、转眼便要遗忘的插曲。
或许是童话吧……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松林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