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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破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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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日历上的数字很快又从单数变为双数,这一周里,楚了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手下主管对自己吐槽新来的部员,业务生疏就算了,连基本的ppt 都做的一塌糊涂,公司上下都知道那人的来历,谁也不敢得罪。
楚了不好说什么,宽慰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风前几天给自己发来入职的照片,看着挺顺利的样子;赵简栖刚刚给她发了张接到两位母亲的照片,她回复“多谢”。
一切都正常运行着,她也要迎来晋升的重要时刻。
然而比答辩先到来的,是HR的信息,邀请她去办公室聊聊天。
聊天?楚了心里明镜得很,这种情况不是加薪就是辞退。
于是半小时后,楚了拿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走出办公室。
没有任何立得住的理由。
她被优化了。
她回到工位,看着整理好的资料和还没来得及汇报的ppt,心里很平静,她知道世事无常,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甘,她不是没做好有一天被优化的准备,只是这消息来早了几年。
明天就是端午节假期,她不想在这三天躺平,于是她一边和公司上下交接工作,一边给郝韵发去消息。
她的东西不多,又是高效率的人,交接表很快就完成,她拿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离开了公司,其他同事都在忙,几乎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刚走到公司楼下,手机铃声响起,是赵简栖。
“喂?怎么了?”
赵简栖感觉楚了语气不对,但还是决定先说正事:“我带阿姨和我妈先回我家了,我合租室友刚搬走,今晚就让阿姨在我这住吧,你就不必惦记了,明天她们说要给咱俩吃点家里的饭,把菜带去你家做,正好把肖姨送过去,你在家等着我们就好。”
“我还是把我妈接回来吧,这样太打扰你了。”
“不打扰,阿姨和我妈还能说说话,”赵简栖说:“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楚了故作轻松道。
赵简栖沉默片刻,像是在判断真假。
“……好吧。”
挂断电话后,楚了陷入了自我怀疑,是自己的伪装真的很差吗?为什么每次赵简栖都能有所发觉?
她来到熟悉的便利店,买了杯冰美式,很苦,但这个味道能让她大脑保持冷静清醒。
大约是公司的人后知后觉她被优化的事,俞娇和手下的主管给她发来关心的短信,她一一回复。
太奇怪了。
这个场景和高考出分那天似乎没什么不同,好在时间赋予了楚了波澜不惊的能力,她虽然还会有不甘,但一杯冰美式的时间就足以让她调整好一切。
她刚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郝韵恰在此时打来电话:“你微信上说的是真的?”
楚了笑笑:“真的,您要吗?”
“要,”郝韵也是干脆利落的人:“你让她下午直接来我公司,HR面试时我会旁观,但先说好,不合格我不会收的。”
“成交。”
于是几小时后,面试结束,郝韵让面试者在门口稍作等候,她想先听听面试官人事的想法。
对方话里是毫不吝啬的赞美:“简历漂亮,虽然工作的时间经验对于高级经理这个职位来说不长,但她四年间经手的项目以及成果有质有量,证明她非常有能力;敢来争取这个职位证明她对自己有底气,也有野心,两者足以让她够得上那个位置,公司喜欢这样的人,您从哪挖来的?”
郝韵笑而不语,只是让对方尽快给人家发offer ,晚了恐怕就会被别家公司抢走。
她走出会议室,看见那个来面试的人在门口乖乖等待,她上前饶有意味说道:“真是长本事了,敢耍我。”
虽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
能让郝韵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在门口等候许久的楚了此时半开玩笑道:“怎么能说是耍您呢,我又没撒谎,我确实把我们公司最有潜力的人给您挖过来了啊。”
郝韵被她逗笑:“这倒是,你上午发消息给我的时候,我真想过如果是你就好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你应该不会在即将晋升前选择跳槽,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你的能力我又不是不知道,省得你跑一趟。”
楚了看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亲昵挽住她的胳膊:“怕您落人口舌啊,而且我也想试试如果只给我一个面试机会,剩下的光靠自己,能不能走到我想要的位置。”
郝韵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楚了,她那时为了晋升高级经理,一口气接了好多个项目,打算多管齐下,想着从主管那边要一个人来帮自己,她只是一走一过随便扫了眼那群新入职的员工,结果一眼就相中了楚了,眼光可谓毒辣。
楚了个子高挑,光是往人群里一站就有种鹤立鸡群之感,更重要的是,郝韵在她眼中同时看到了野心与谦卑,那时她就知道,楚了定是会做出成绩的人。
郝韵带着楚了简单参观公司:“挺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嗯?”楚了扭头看她。
郝韵笑道:“就算今天来的不是你,我也早就想过等明年试着把你挖过来,没想到前公司居然会把你优化,看来内部不太平啊。”
楚了表情一言难尽:“反正以后也是我前公司了,内部怎样都与我无关了。”
郝韵带她来到办公区,楚了一眼就看到坐在一角的郑风,“郑风如果知道你也来了,她会很高兴的。”
楚了勾唇一笑:“那就等我入职那天再告诉她吧,给她个小惊喜。”
“行,”郝韵说:“那今天就先这样?offer 应该一会儿就会发到你邮箱,端午节后入职,有问题吗?”
“没有。”
“那好,”郝韵拍拍楚了肩膀:“以后又要一起共事了,我还有些期待呢。”
楚了大方回应:“那就还请多多指教了。”
从新公司出来后,楚了着手在网上搜索附近的房源,新公司和目前租的房子不在一个区,若是没有合适的房源,上下班通勤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家简单打扫一下,毕竟明天有人要来家里做客。
好在楚了平时就有打扫的习惯,收拾起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但处理完一切后,楚了还是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她今天做了太多的事,大脑已经罢工,没力气再去想任何事。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多年的睡眠习惯让她习惯性早醒,每每都在闹钟响前便会醒来,前去洗漱时,顺便把台面最后整理了下,否则被肖凡看到又要被唠叨。
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叩响,她快速起身,从猫眼确认来人后,再三整理了头发才面带微笑为他们开门。
“梁姨好。”她礼貌叫人。
“就叫你梁姨,我们两个没看见啊。”肖凡故意说道。
楚了赶紧哄道:“看见啦看见啦,妈妈也好,赵……来了哈。”
面对这种“区别对待”,赵简栖倒也不介意,拎着大包小裹在后面道:“嗯,看见我了就行。”
楚了挨个接过她们手中的东西,轮到赵简栖时,对方却躲开了:“没事,这个不沉,先进去吧。”
楚了才不信,强行从他手中拿走一件,一拎,随后看向赵简栖,对方心虚别过头,楚了两手齐用一鼓作气才将它搬到屋内。
短短几分钟,原本空荡的厨房已然被各种蔬菜水果调料占满,肖凡带着梁悦简单参观,房子不大,一居室,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楚了一个人住足够了。
赵简栖没来过楚了的家,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原本在厨房整理食材的楚了注意到这一情况,“你可以和梁姨一起转转。”
赵简栖起身来到厨房帮楚了一起整理,“不了,不太好……”
“好吧,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东西。”
等肖凡和梁悦参观完,楚了自觉退出厨房把场地让给她们,她对做饭一窍不通,主要害怕被油溅到,所以通常她做的,只是像清汤火锅一样,把食材一股脑全部水煮,然后蘸上各种调料,最后再配一碗米饭,一顿饭就这样完成。
她以为赵简栖和自己一样,只能在一旁切切菜打打下手,直到看到他接过梁悦递来的围裙——
“你切个菜还需要围裙?怕被水溅到?”
赵简栖边系围裙边无奈笑道:“怎么会,我是要做菜。”
“你做?!”楚了惊疑:“你还会做菜?”
“嗯哼,”赵简栖轻车熟路处理起鸡翅:“在德国留学,如果你一点菜都不会做,就只能天天啃面包。”
“你不是吃快餐吗?”
赵简栖还没来得及回答,来厨房扔垃圾的肖凡忍不住吐槽:“谁能天天吃啊,又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
等她离开,楚了才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赵简栖见状轻笑:“阿姨说的也对,而且顿顿吃快餐属实有些奢侈。”
“所以时间一长,学得怎么样不知道,厨艺倒是见长,稍后你尝尝,点评一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楚了摆摆手:“不需要尝我就知道你一定做得很不错。”
其实楚了心里想的是:有人给做就知足吧,哪里好意思指手画脚。
赵简栖自然听不到楚了心声,嘴角噙笑,手上给鸡翅剔骨的动作不停,楚了在一旁好奇地盯着,赵简栖剔得干净漂亮,动作流畅自如,像是电视里那些优雅制作甜点的西餐主厨。
楚了看得入神,赵简栖动作停下她也没移开目光。
“我要往鸡翅里塞其他食物,你想吃土豆还是年糕?”
“……”
“楚了?”
“啊?”楚了这才回过神,将视线从赵简栖执刀的手移到他脸上:“怎么了?”
赵简栖不忍偷笑:“我说我要往鸡翅里塞其他食材,你想吃土豆还是年糕。”
“年糕吧,我喜欢糯叽叽的东西,”楚了说:“不过不用问问阿姨她们想吃哪个吗?”
“不用,”赵简栖解释:“她们没你挑食。”
“切……”楚了明目张胆瞪他一眼,赵简栖倒也乐在其中,在客厅聊天的肖凡看着两个人在厨房的背影,碰了碰梁悦,对方顺着她目光看去,随后低声道:“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挺合适的,这么多年我还是只相中你家楚了。”
“我也觉得合适,但我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想的,平时玩笑开惯了,他们好像也从来不当真。”肖凡忍不住哀怨。
梁悦没接话,赵简栖喜欢过楚了她是知道的,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不知道赵简栖心意是否如当年,也没再问过这件事。
“好了。”赵简栖关火,楚了给他递上盘子:“好险,这刚好是家里最后一个盘子,再多一道菜就只能把锅端上去了。”
赵简栖被逗笑:“你出去和阿姨他们等着吧,剩下的我一个人来就好。”
楚了照做,来到餐桌一看,妈妈们像是故意似的坐在了一起,留给她和赵简栖并排的空位,她迟疑一瞬,最后还是坐下了。
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赵简栖看到留给自己的位置也有些意外,但仍装作没在意的样子将菜摆好然后坐下。
肖凡率先发言:“你们两个人在外不容易,快都尝尝,有没有家里的味道。”
楚了和赵简栖各尝一口后连连称赞,四个人有说有笑,梁悦注意到赵简栖今天做的鸡翅里放的是年糕,问道:“怎么没像之前一样放土豆?”
赵简栖面不改色:“偶尔变变新花样。”
梁悦本来没多想,结果刚好注意到一旁把盘里单独掉落出的年糕夹走的楚了,瞬间明白了什么,看着肖凡欲言又止。
饭后,楚了和赵简栖自觉承担刷碗的任务,梁悦则帮肖凡把行李挪到卧室,行动间不小心碰到楚了书桌,那本卡册好巧不巧被甩在地上,又好巧不巧是摊开的状态,梁悦的位置不好弯腰,所以卡册被肖凡捡了起来,里面的两张卡片也一览无遗。
看着赵简栖写给楚了的文字,她明白了什么,刚想装作无事发生将卡册合上,又猛地意识到,像这种普通小卡片,什么人才会专门用一本卡册来保存这么多年?
她瞬间全通了,嘴巴不禁微微张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梁悦。
“怎么了?”
肖凡默默把卡册递过去,梁悦不明所以打开,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下意识捂住嘴,随后二话没说把卡册合上放回原位。
“……”
“……”
“两个孩子都是哑巴吗?”肖凡陷入自我怀疑。
“哑巴还会打手语呢。”梁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