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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漏洞百出 许知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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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朝其实一直都“看”得见。
从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撞在面前的障碍物上时会反弹。像声呐,接连不断地为她描摹着面前的景象。
眼前确实漆黑一片,但声音为许知朝勾勒出了独树一帜的画面。
这是属于人鱼的另一种族天赋。
所以,每一句话,每一句歌词都是许知朝在用耳朵感受世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试探温观仰。
当她说完那句话,“看”见了举着匕首的温观仰。以防露馅,许知朝故意闭嘴,让眼前归于黑暗,慢慢地走向那把匕首。
两年的针锋相对,许知朝对温观仰已经太熟悉了。她知道温观仰绝对不会真的刺伤自己。她也一直在试探温观仰的底线。
比如那个带了点个人私怨的“爆栗”,又比如她拒绝温观仰休息的要求。
如果正常的温观仰,绝对不会任由自己打他,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拒绝。那就说明,他的反常事出有因,有什么在限制他的动作。
例如,自己对他的价值。
许知朝对那时的温观仰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一直在提防温观仰。
又或者更早,温观仰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劲。
温观仰从来都不是个会主动搭腔的人。他会等人问,然后不情不愿地回答他们身份之间的关系。
思及至此,许知朝唱着歌,趁温观仰还没反应过来,抢先一步上前,把他压在珊瑚礁上。【沧海遗珠】变成了一把刀,抵在温观仰的脖子上。
“你不知道吗?从一开始,你就露了破绽。”
“在哪里。”
这个时候,温观仰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一点也不慌,还有闲情雅致找自己身上的漏洞。
许知朝一噎,她才不会说是自己基于对温观仰的熟悉而判断的。那不相当于自报家门吗?
眼珠子转转,她随便找了句系统的话搪塞含糊:“因为系统说过的,这是个双阵营对抗副本。我们是天生的敌人。”
许知朝换了只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怡然自得:“你对我的帮助太诡异了,诡异到好像引路人就是为了护礁者而生的。你的任务不是帮助我治疗珊瑚礁吧。”
温观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脖颈上的尖锐刺感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像魔鬼。
他没想到,许知朝仅凭“双阵营对抗副本”和他的举动,就能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很灵敏的嗅觉。
“表面是这样。但实际上是成为珊瑚礁的主导者,并从中获利。所以我只好加速珊瑚白化,让你死亡后,用你心口的【珊瑚之心】滋养珊瑚,让它恢复到以往的生机。”
既然许知朝都猜到了大半,那温观仰不介意和盘托出,用剩下为数不多的信息来换取许知朝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然后,一击必杀。
许知朝留了一手,没主动告诉温观仰她和【珊瑚之心】之间的共生关系。她垂眸,极轻地笑了一下,握匕首的手一下泄了力。
就是现在!
温观仰眼神一凛,迅速握住许知朝的手,将匕首反刺,同时他的脚猛地踹向许知朝的鱼尾,后者脸色一白。
“温观仰!”
感受到鱼尾的疼痛,许知朝咬牙切齿地将匕首变成权杖,逆时针一挥,朝他的脑袋打去。
另一只手钳制住他的脖子,逼迫他停止动作。
“ABCDEFG…”
在许知朝的难听的歌声中,温观仰额头青筋一跳,左手抗住她的权杖,右手用匕首擦着她掐住自己的手猛地往上划,给她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许知朝怒火更甚,干脆放开他的脖子,将权杖变成竖琴,用手靠近他耳边用力一拉。
“叮——!”
巨大的音波将两人震得后退了些许,许知朝喘着粗气,鲜血像一条被晕染开的线,她嘴里还在不停哼歌。
温观仰也没好到哪去,那声音离自己耳朵太近了。现在他都感觉脑袋有点轰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耳朵里流出来了。
冲击力将他往珊瑚礁那边压了点,背后的珊瑚尖刺有不少刺入了他的脊背,疼得他眼前一黑。
许知朝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简直是在精神和□□双重上挑衅自己!
谁会把《小星星》和《ABC歌》唱混啊。
反正自己都是要杀死许知朝,用什么珊瑚白化潜移默化,还不如现在就把【珊瑚之心】剖出来!
许知朝也是这样想的。反正自己是条人鱼,“失明”对她根本没影响。趁现在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杀了才是正道!
呕哑嘲哳的歌声响彻在海底,许知朝不停地拉动竖琴,像是在给自己的歌声伴奏。
可杀招偏偏就藏在这些被不断拉动的琴弦中!
温观仰找了一点海草堵住耳朵,拿了八对鲸牙匕首出来。
他手指一挥,四对匕首自动和那些音波纠缠起来,另外四对直直朝着许知朝飞去,像是要把她钉起来凌迟。
许知朝感受到成像图,口中唱歌的速度越来越快,抬手用竖琴砸向那些冲自己而来的匕首。
刚打退温观仰的武器,许知朝用了她曾说的技巧,将真正的杀招藏在遮掩之后。
音波像是锁定了温观仰,任他怎么躲闪都没用。他的八对匕首全都被许知朝用琴弦困在了一处。而他此刻全身心都在躲避那几道音波,根本无暇拿出新的匕首。
许知朝不耐烦了,将竖琴变成权杖,对准那十六把匕首像打地鼠一样,对准一把就狠狠打去。
其他的匕首则是疯狂在许知朝身边转圈,时不时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不知过了多少,许知朝看着碎掉的鲸鱼牙齿,她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口中吐出的歌声如魔鬼低语。她喘着气,一步一步朝着温观仰走去,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一阵莫名的悸感突然在许知朝身体里四处逃窜。所经之处,内脏被打烂。
许知朝捂着肚子蜷缩,豆大的汗珠很快与海水融为一体,微不足道地降低了海水的氯化钠浓度。
经过了高强度的打斗,她那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如同风烛残年,连咳嗽都是在疯狂消耗体力。【珊瑚之心】运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裂痕在表面蔓延开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
疼得有些恍惚的许知朝从嘴里溢出些许被拉得很长的音节,像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凭借着成像图,她看见温观仰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自己,咬着牙不让鲜血溢出。
许知朝感觉肋骨像是被折断了,锋利的那一端插进了内脏一样。
一呼一吸都是骨刃在脏器间进出,很疼。可许知朝笑了,全然不顾疼痛。
温观仰记得那个人的建议内容。尽管他心眼多,也只是防备了四五道。谁能想到真正的杀招在七道之后!
“Do Re Mi Fa Sol La Si …叮——!”
温观仰含恨倒地。
发现他毫无反击能力后,许知朝慢慢适应了疼痛,拔了点水草把温观仰裹起来了,打了十几个死结。
确保温观仰没有反击能力后,强撑着的许知朝这才泄力,靠着珊瑚坐了下来。
“你…疯子。”
许知朝的那最后一道音波打到温观仰的瞬间,就把他的内脏搅得稀碎。这也是许知朝现在为什么敢坐下来休息的原因。
“谢谢…哈。”许知朝朝他炫耀了一下身上被匕首割开的伤口。她的鱼尾已经残破不堪,数十道细细密密的口子纵横交错,看上去就像是强弩之末。
温观仰闭眼,喘气声越来越小,手也在慢慢移动,不经意地往裤兜摸去。
太像了。
这股狠劲。
尤其是宁愿自己被震得后退,也要让他耳朵流血的时候,温观仰下意识以为自己在的地方是雪山,是天空。
但身边逆流的海水告诉他,这是第六赛年。晦春不在这。
可那种恍惚感真实到让他以为,晦春回来了。
那种伤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也算胜利的认知,只有她能践行出来。
温观仰的手在水草下慢慢摸到了裤子的口袋边缘,手指伸进去不断摸索。
他出声转移许知朝的注意力:“问你个事。”
“什,么……”许知朝现在也很需要通过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你认不认识…‘知我晦暗’,或者说是,…‘许我春朝’。”
“……”
还是来了。
她和温观仰打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对彼此的战斗风格很熟悉。
温观仰是阴着来加狠劲,许知朝就是疯起来比他更狠。
这种独特的风格,想让温观仰认不出来都难。
“认识。”许知朝轻声开口,有些怀念过去那个风光无限的自己,“她很厉害。”
“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听到岁岁有朝的回答,温观仰也顾不上疼痛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为什么四年前对方一声不吭就销声匿迹。
明明最先提出要打职业的她,偏偏最先消失的也是她。
“你跟她很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跟她…是朋友,也是对手。”
许知朝乐了,刚想动一下,疼痛就将她压了回去。她龇牙咧嘴地开口调戏:“你喜欢她?”
温观仰躺在海床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与游尾的鱼群,心绪莫名平静:“不喜欢,我只是…想问她,当年为什么失约。”
失约。
许知朝垂眸,静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哑:“她跟我说过。原来…那个阴恻恻的,的…咳咳!跟她针尖对麦芒的疯子是你。”
“……”原来那个有仇绝不留到第二天的疯子是这么评价他的。
“当年的事…你,…她不会回来了。”许知朝声音本来就很轻,传到温观仰耳朵里就更轻了,带着点不真切。
“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只是想问问她原因。”
“……你死心吧,她不会再玩这个游戏了的。”
“为什么。”
面对温观仰的穷追不舍,许知朝有些烦。她绞尽脑汁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诅咒自己?不行,她许知朝还要活很久呢。
腻了?也不行,这借口一眼假。
生活很忙?那温观仰还是有借口要联系方式。
嘶…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许知朝滔滔不绝地胡说八道:“因为她在游戏里爱上了一个人,没得到他…咳咳,…她因爱生恨,不想看见和这个游戏……有关的一切,也包括你。”
因爱生恨?
温观仰轻哂,终于摸到了节气给每个人都塞的一颗珠子。
这颗珠子本来是以防不测的,捏碎之后能在瞬间治好身上一切的伤口。
这功效太过逆天,属于联盟禁止的物品,所以他们只能在游戏中用,不允许带到赛场上。
这一颗从第六赛年开服之初就陪着他了,没想到还有用掉的一天。
“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师父。”许知朝随口胡邹。
下一秒,温观仰捏碎珠子,用匕首割开海草,将许知朝狠狠抵在珊瑚礁上。
他掐着许知朝的脖子,语气冷冽:“那么问题来了。首先,如果是一二赛年,我为什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其次,晦春那种人,恨不得把所有人拍死,你说她会为了个男的就心如死灰?”
“最后,她会有那么好的兴致,收一个徒弟?”
“你的意思是,她被一个男人伤了心后,在三四五赛年选择不争夺【众生之首】,反而教导你去拿第一?”
“岁岁有朝,你不觉得你的话漏洞百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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