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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治疗 许知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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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朝拉着那根水草,尾鳍慢慢晃动,全凭温观仰用力拖着她往前走。
每当温观仰咬牙转身,想语气极其差地问她能不能自己走。许知朝就会疑惑地微微偏头,像是在不懂他为什么停下。
就连那根水草,在两人的拉拽之下,都有了断裂的迹象。似乎再用点力,就能将它扯断。
而温观仰终于受不了了,随便找了片白化的珊瑚礁,就扯着水草把她的手往珊瑚上放:“这里有一片白化了的珊瑚。”
许知朝摸索着双手附上,闭眼仔细聆听它们的声音。她胸口处的【珊瑚之心】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光芒。温观仰偏头看了眼,随即收回目光。
这次的许知朝比上次要坚持得久了点,有二十分钟。她看不见面前珊瑚的色彩,但她能感受到珊瑚好像活过来了。不久,等虫黄藻回来,珊瑚便能恢复往日的色彩。
她凑近了几分,用脸蹭了蹭珊瑚,听到了它们的声音。
“逃,快逃…”
“不要救我们了。”
“你会死的!”
许知朝嘴角微微上扬,状若安抚地摸了摸它们。
她状若无意转身,背对温观仰:“几点了,是不是要晚上了。”
温观仰无奈,游到她的正面开口:“马上要天黑了,我们就睡在珊瑚礁这里吧。”
许知朝抄手勾唇:“谁跟你说我要睡觉了。”
“?”
她压根儿没打算睡觉,白化的珊瑚礁太多了,如果仅凭白天,她根本完成不了任务。但是如果没日没夜地干个五天,说不定还有可能。
温观仰却不这么想,他铁了心地要睡觉。
养精蓄锐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睡你想睡,很简单,我把你绑在身上,拖着你走。”许知朝坏心思地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但是我不保证,你会不会撞在珊瑚礁上。要是磕了碰了,我可不负责。”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游戏流速又和现实世界不一样。”
游戏和现实世界的流速比大约是15:1,也即游戏里过去15分钟,现实世界才过去1分钟。
他们满打满算要在这呆5天,换算下来也就是现实世界的8个小时。
许知朝没理他,转而继续给珊瑚礁治疗,并开始嘲讽:“你积分攒的少是有原因的。”
温观仰看着她摸索着往前的身影,最终还是妥协跟上。
“徒劳无功。”他腹诽了一句,将手放在许知朝才治好的珊瑚上。
夜晚,真正的危险才悄然降临。
许知朝再一次捂着头,愤愤不平地喊温观仰:“下次再来东西砸我你能不能说一声。”
“不要,你都不放我去睡觉。”温观仰打了个哈欠,收回放在珊瑚上的手。表面的虫黄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究竟是怎么当上GYG队长的。”
许知朝吐槽了一句,刚想游到下一片珊瑚礁,有一个罐子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因为是在水里,它下坠的速度很慢,温观仰完全有时间提醒,但对看不见的许知朝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咚——。”
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许知朝握住了罐子,用力挤压。似乎是把怒气全都宣泄到了被捏扁的罐子上,许知朝深呼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往前走。
但当她的手再次向放在珊瑚礁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又慢慢地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触感有些凉,质感很粗糙。
许知朝伸手去摸,发现是一块抹布。
“…靠。”
她死死攥住那块抹布,怒火中烧,叫了声温观仰。
听到声音的温观仰下意识收回手,偏头“嗯”了一声。下一秒,一道波浪裹挟着一块紫色抹布,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许知朝的怒喝声随即传来:“你隔那么远干什么坏事呢!不是我的引路人吗?你就干看着这些垃圾一个接一个地砸我头上。”
话音刚落,许知朝咬音极重,泄愤般地唱歌,飞速朝他游去,并准确停在他面前,避免冲进他怀里。
她抬手就要去摸身侧的珊瑚,被温观仰死死攥住。
“拉我干什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怕你再受伤。”情急之下,温观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许知朝静默了一瞬,像是被他的这句话强行沉默了一样。
要不是她和温观仰认识两年了,她还真以为这厮就是这样的。
“你满嘴跑火车呢?怕我受伤,所以选择看着我被砸。”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侧水流的轻微晃动,许知朝耳朵动了动,话音刚落的瞬间,抬手就去抓掉下来的垃圾。
她摸了摸,发现是一个玻璃瓶。
“你看不到。”面对她的质问,温观仰没有第一时间生气,而是四周环视了一圈,慢慢开口,“这周围全是海底垃圾,这也是让珊瑚白化的原因之一。”
在许知朝看不见的脚下,全是积攒的垃圾。此刻,又一轮垃圾被投放下来,从两人身边落下,像一场肮脏恶心、带满恶意的雨。
“……我累了,去睡觉吧。”
良久,许知朝才慢慢出声。温观仰将她刚丢过来的抹布牵了个小角给她,带着她转身离开。
感受到手上的牵引力量,许知朝又开始唱那个跑调的儿歌了。同时,她手速极快地朝温观仰曾触碰过的珊瑚礁摸去。
许知朝皱了皱眉,转身快速跟上。
……
接下来的两天,两个人一直重复着白天治疗珊瑚,晚上也治疗珊瑚,等垃圾一掉落,就找个地方休息的日子。
前两个晚上,许知朝还会象征性地睡一下。但慢慢地,许知朝发现,明明这三天自己白天不吃不喝地在治疗珊瑚,但仿佛一切全是徒劳功。
与珊瑚共命运的她理应在珊瑚好转后也得到了更多的力量,从而治愈更多的珊瑚。这就像是一个积极的正反馈,一切都应该慢慢变好才对。
可是为什么,三天过去了,她身体里的【珊瑚之心】运转得越来越慢,甚至自己有时候也会蜷缩起来,感觉力量在慢慢流失?
第三天的晚上,许知朝终于睡不着了,一步一步远离温观仰,游到外面。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跑调的声音从她口中小声传出,像是探测仪,用声音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声波慢慢扩散开,撞在障碍物上后不断回弹。
她哼了将近两分钟,很快构建完了整个珊瑚礁的成像图,顺便在脑子里划定了离温观仰身边10米的距离。
到目前为止,许知朝还不知道温观仰究竟要做什么,但绝对不是单纯的帮助自己那么简单。
尤其还是在自己失明的情况下,现在打草惊蛇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许知朝朝着最近的珊瑚礁游过去。上面挂了一块抹布,是许知朝被牵到这来后做的记号。
自己在进入洞穴前,明明是将周围这一圈的珊瑚都治好了的,它们还小声说了句谢谢。
但温观仰在这周围转了转十多分钟,说什么确认一下有没有危险。
可是现在,许知朝摸着毫无生机的珊瑚,心绪复杂的同时又很想把温观仰拽起来打两个耳光。
她许知朝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整个人差点都要虚脱晕过去了才治好的珊瑚。
温观仰这厮转身就给她弄死了?!
许知朝磨了下牙,轻声哼歌准备游回去,却发现温观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眸子探究地看着自己,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握在了手上。
她赶紧闭嘴,摸索着准备走回去。甚至因为看不见,许知朝还故意走到温观仰脸上,用鱼尾狠狠扇了他一下。
“哟…你醒了?”
温观仰盯她好几眼,捂着脸坐起来:“嗯,刚被你打醒了。”
听到这话,许知朝差点就要笑出声了。还搁这跟她装是吧,刚刚那个睁眼的不是你温观仰?
要是刚刚许知朝没“看”见的话,她真要以为虎鲸是鱼,没上眼睑,是睁眼睡觉的了。
“哦。”说完这个字,许知朝就找了个离他五米远的位置躺下睡觉了。
她并不打算道歉,拍温观仰一巴掌也是他应得的。她也并不在意温观仰会趁她睡觉后做些什么。
如果温观仰真敢的话,许知朝不介意让他以后一打开这个游戏,就会产生心理上的痛楚。
旁边的温观仰见许知朝真没什么动作后,也闭眼继续睡了。他不是个嗜睡的人,但这几天应该是他干的那些事的原因,温观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两人这一觉睡到了天明,许知朝哼着歌拍了温观仰一巴掌,试图把他从美梦中拍醒。
“网瘾真大。”
“……”
温观仰起来后,把抹布丢给许知朝,拉着她随便找了个珊瑚礁就停了下来。
反正这些珊瑚全部都白化了,没有幸存者,找哪都一样。
许知朝依旧哼着歌治疗,只不过这次换了首:“天上的星星枯萎,地…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
温观仰看着许知朝治疗好了一片珊瑚后,又慢慢摸索着往前走。他跟上,顺便把手按在许知朝刚刚治疗的珊瑚上。
似乎是察觉到有点困,温观仰找了个话题,准备和许知朝聊天:“这次没跑调。你很喜欢唱歌?”
“嗯。“她停了一下,“…不过,我唱歌不跑调。”
温观仰先是偏头看了眼许知朝,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你不跑调,前几天那个难听得他直接堵上耳朵的是谁?
温观仰懒得反驳她,继续打探:“之前的赛年没听过你,你是第一次玩这游戏?”
胡思乱想下,他刚刚终于想到岁岁有朝说瞎话的样子像谁了。
那个他顶着粉丝压力也要留座位的、一二赛年将他死死压制的【众生之首】,晦春。
所以他才问了那个问题。但据他所知,晦春不喜欢唱歌。
而意识到温观仰在套自己话的许知朝猜到他发现了什么,笑着乱答:“什么之前没见过我?那是你孤陋寡闻。”
她现在还不想和温观仰过早相认。
也许是因为愧疚的复杂情绪,也许是想等到成为【众生之首】之后,再狠狠地羞辱他,又或许是因为想捉弄他。
温观仰没套出来话,反而被含沙射影了一波没见识。他看了眼少女治疗时安静的侧颜,转头专心致志搞破坏。
破坏比修复简单多了。
温观仰刚放下手,就发现岁岁有朝还在哼歌。
又菜又爱玩。温观仰腹诽了一句。
但岁岁有朝也放下了手,转身看着他。
那失焦的黑色瞳孔在此刻显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渊。许知朝嘴巴微张,说出了一句令温观仰生寒的一句话。
“温观仰,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唱反调。我刚治疗好的珊瑚,你给我破坏了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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