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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影 曾经的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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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忍脑子转得极快,也由不得他转得不快。
当他吃完饭回屋,发现生祭已经把自己洗香香满脸娇羞地躺他床上时,裴清忍迎来了他这一生中智商的巅峰时刻。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道具技能,以及令毁约惩罚减少的技巧。
最后绝望地发现,想不到,根本想不到!
生祭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它睁着水灵灵的眸子打量裴清忍,疑惑他为何呆呆站在床边。
它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轻轻摇晃。
“你不上来吗?”生祭发尾还带着潮气,细碎墨发贴在眉尾,表情乖乖的,容貌却过分妩媚。
裴清忍呼吸一滞,努力转动眼珠,转不动,索性闭紧双眼。
他坐在床边,不停默念“直男直男直男”。
不对啊,它是个怪物,本体分不分性别都不一定呢。
于是换了个词默念,“人性恋人性恋人性恋”。
腰间被指腹冰了下,裴清忍手比脑子快,一把拉过生祭的手揉搓,反应过来后他如遭雷击,又一把扔了下去。
“手怎么这么凉?”说完,裴清忍自己都觉得降智。
床上躺着的可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啊,一时没控制好体温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他抿抿唇,丢给生祭一把吹风机,冷声道:“既然来了人间,就给我装得像个人点。”
“真的很拙劣吗?”生祭失落地说。
裴清忍不说话,帮它插上电源后,抱臂居高临下地觑着它,“用吧。”
生祭摆弄着手柄上的两个按钮,每个档位的都按一遍,终于碰到了开启的那个。
一阵强烈的噪音伴随冷风呼啸而出,生祭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往脑袋上吹。
胳膊抬至半途被一只白皙纤瘦的右手拦下。
将温度调到热风档位,裴清忍嗤笑,“你说你像个人吗?哪有人直接用冷风吹头发。”
生祭星星眼,“老公你懂的好多呀!”
哥们儿硬夸啊。
裴清忍瞥它一眼,转身走进浴室,唇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浴室里没有蒸腾的热气,显然某生姓不知名生物也不会用热水器。
用冷水洗的话,那它身上凉凉的也很正常了。
啧,好像冤枉人家了呢。
希望生祭感到委屈了能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裴清忍随便用新手机找了首热搜榜上不用VIP,SVIP,SSVIP的歌曲,凉水尚未转热,他换了三首,把手机关了。
原谅他这个2013年就死了的土老鬼欣赏不来十七年后的歌。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勾勒出一道颀长纤瘦的暗影。
哪怕是被应试教育过度摧残的高三生的体型,裴清忍的身材比例和体态气质也完全称得上顶级。
等他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时,生祭已经吹干头发,老老实实把体温升到37.5度。
两人视线相撞,裴清忍默默搁衣柜拿了套扣子最多最保守的睡衣。
他原想把生祭赶下床的,可回忆起男人那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又觉得事态还没到必须让人睡地板的程度。
睡床就睡床吧,反正他个大男人又没那功能,怕个屁啊。
裴清忍目不斜视,直挺挺地走到右侧床边,直挺挺地掀开被子,直挺挺地躺下。
生祭的眼睛一路追着他,疑惑地戳戳他胳膊。
“有事儿?”裴清忍肌肉紧绷。
生祭张了张口,奇怪地看他一眼,“没事。”
“没事就闭嘴,睡觉!”裴清忍撑起上半身,越过生祭,关了灯。
生祭不用睡也不想睡觉,它所有注意力皆黏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今晚没有月亮,黑夜给屋内一切附上层层朦胧滤镜。
再次被生祭直勾勾注视,裴清忍这次睡不着了。
“别看我,睡觉。”他手动帮生祭闭眼,长而翘的睫毛扫过掌心,痒痒的。
裴清忍无视心头异样,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地狱待的时间过长,太久没见过正常生物,心理开始变态了。
可能早就变态了,只是鬼魂状态下不明显,复活后激素一催就激活了。
嗯对,一定是的。
除了心理变态,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自己对这怪物种种近乎放纵的行为。
总不能是因为他披的皮好看亿点点吧?
扫一眼,再扫一眼,再再扫一眼生祭那每个五官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
其实也就那样吧。
裴清忍掐了……诶,咋不疼?
“老公,我又惹你生气了吗?”生祭感觉自己很无辜,它今晚明明乖乖的,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掐它,还这么用力。
它准备跟裴清忍要一个补偿,比如再牵一次手。
若是裴清忍丁点都不愧疚的话就算了。
裴清忍还真不愧疚。
哪怕真有那念头,在听到生祭叫“老公”的瞬间也没了。
他冷漠地把生祭被掐得泛红的左臂从距离自己胸口0.1厘米处拿开,翻过身背对着那男人。
盯着少年清瘦单薄的后背,生祭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真不愧疚啊?补偿没有,道歉也没有吗??
“老公?”
裴清忍装睡。
“老公?”
裴清忍连呼吸都收了。
好吧……
生祭裹紧老公的小被子,凄凉地想,看来我爱上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可是冷酷无情的男人真的很帅!
生祭眼神痴迷,一抹粉光闪烁在眸底。
老公……
他轻轻抓住了裴清忍的衣角。
老公,我怎么会这样爱你呢?
明明是初次相遇,我就恨不得与你融为一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是为何偏偏是你呢?
老公,我爱你如此鲁莽深刻,你便真的如你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正直无辜吗?
老公,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可你我早已相处十二小时零七分钟之久,都说天赐的良缘是会互相吸引的,这漫长的时间里,我不信你不为我动容。
老公……老公……老公!
小怪物其实并不太懂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但它清楚结婚后要叫男方“老公”,这就足够了。
它缓缓贴近对方,灼热呼吸喷洒在裴清忍冷白的后颈。
黑暗中,一团似黑洞般的墨迹快速扩散,转眼间将整张床包裹了进去。
眼前又是一暗,方才还有些地球反射出的太阳光,现在却是纯粹的黑色了。
不只光线消失,连声音也被抹除,谈不上什么变化,就是觉得周围一片寂静。
如同世界仅生彼此。
生祭满足地弯唇,呼吸间满是少年清爽的沐浴露味,甜甜的。
裴清忍没睡,也没搭理它。
后脖子有点麻麻的,问题不大;生祭貌似把自己圈进它的诡域了,小事儿,抬手可破。
总结一圈下来:安全,可以直接睡觉。
这环境都不用怎么酝酿睡意,裴清忍眼一闭一睁,天光大亮。
可以可以,看来生祭这小子还有点用处。
裴清忍刚想叫生祭起床装猫,便惊恐地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十分之小鸟依人的姿势窝在生祭怀里。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生祭这小子来自己身边没有用处全是祸害!
裴清忍面无表情卸下生祭的两只手,他觉得自己真是好脸给多了,才让这怪物无法无天。
生祭笑眯眯的更加抱紧了少年。
昨晚它一夜未眠,小怪物并不需要睡觉,却也闭上了眼。
视觉失去作用,其他感知贪婪瓜分掉属于眼睛的敏锐,变得清晰起来。
裴清忍沉稳的心跳和轻浅呼吸声渐渐与自己的一致,它的鼻尖贴近少年柔顺微长的发丝,淡淡的连绵的馨香幽幽在心湖里波荡。
一点点,一点点,试探着,试探着……
指尖,指节,手掌……
触碰,虚握,紧扣……
生祭脸颊绯红,死死克制住拥抱自家老公的冲动。
这样就够了。
与人类普遍的相爱的情侣般,彼此牵着手,盖同一床棉被,做同一场梦,这样就够了。
感受着掌心温热的滑腻,生祭闭拢的眼前那片无边黑暗中,模糊幻影浮现半秒,迅速沉寂。
另类的床,别样的人,相同的是墨色中十指交叉紧紧相握着的两只美丽的手。
会是曾经的你我吗?
许是缘分牵引,分明相识不久,它却总能从裴清忍身上觅得几丝飘渺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