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锁砚》冷泉妙景

9、暗流涌动，锋芒暗露 一模迫近，

　　高三的教室永远被试卷与翻书的声响填满。距离一模考试越来越近，课桌上高高摞起的习题册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个人都埋着头，笔尖在卷子上沙沙作响。

　　沈知予和陆砚辞依旧是同桌。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下来，恰好落在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沈知予垂着眼，笔尖有条不紊地演算数学大题，侧脸看起来安静又温顺，仿佛全身心都扑在备考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她自己清楚，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身旁的少年。

　　林薇薇并没有因为删去校园论坛的帖子就此收手。上次的风波吃了亏，她不敢再公开挑起矛盾，便借着高三刷题问问题的由头，一遍一遍往他们座位这边凑。

　　课间十分钟，别的同学抓紧时间趴桌休息，林薇薇捏着一本数学错题本，径直走到课桌旁，直接站在陆砚辞身侧。

　　“陆砚辞，这道解析几何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懂，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她刻意把身子往课桌凑近，几乎要越过两人课桌之间的分界线，目光直直落在陆砚辞的脸上。

　　周遭不少同学抬眼往这边瞥，教室里零零散散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陆砚辞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林薇薇，神色冷淡疏离。他本想委婉回绝，一模在即，他自己也有大量习题要推进，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反复给别人讲题。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沈知予先抬起头。

　　她脸上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神态看不出半分敌意，伸手轻轻点了点那道题目。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课堂上老师讲过，辅助线的做法笔记上有记录。现在课间时间很短，马上就要上课，耽误陆砚辞刷题不太好。”

　　沈知予的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恰好能够听见。她姿态得体，语气平平淡淡，挑不出半分错处，看起来只是好心的提醒同学。

　　林薇薇脸色瞬间僵住。她没有想到沈知予会当众接话，明明沈知予什么尖锐的话都没有说，却直接断了她借讲题靠近陆砚辞的借口。

　　“我笔记没记全，才过来问的。”林薇薇咬着唇，不甘心地辩解。

　　“我的笔记记的比较完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笔记借你拿去抄。”沈知予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自己的笔记本。

　　这一手以退为进，直接把林薇薇堵得进退两难。她本意根本不是想要笔记，就是想要借着问习题和陆砚辞独处相处。若是接过笔记，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若是拒绝，反倒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目的不纯。

　　周围同学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议论声隐约大了几分。林薇薇攥紧手里的错题本，难堪得耳根发红，狠狠瞪了一眼垂眸浅笑的沈知予，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笔记本，勉强挤出一句道谢，转身悻悻离开。

　　全程沈知予脸上始终挂着温柔无害的神情，仿佛刚刚只是热心帮助同班同学。

　　等人走远，教室里重新回归刷题的喧闹。陆砚辞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知予。

　　少年的目光带着审视。他看得出来，刚刚沈知予看似善意解围，实则不动声色地化解掉林薇薇的接近。这几天相处，作为同桌，他能隐隐感觉到，沈知予对他，绝不止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你不必特意帮我回绝。”陆砚辞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避免被旁边同学听见。

　　沈知予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望向他，一双眼睛干净澄澈，笑意浅浅落在眼底。

　　“我没有帮你回绝。马上就要一模，大家时间都很宝贵，不该把宝贵的备考时间浪费在反复讲旧题上，不是吗。”

　　她说的冠冕堂皇，理由全部落脚在高三备考压力上，挑不出一丝破绽，让陆砚辞无从反驳。

　　陆砚辞沉默，没有继续接话，重新低头埋头演算试卷，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一层淡淡的戒备。他看不透沈知予，这个女孩永远裹着一层温柔的外壳，内里藏着看不透的东西。

　　沈知予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

　　她低头继续刷题，笔尖在卷子上飞速书写，可脑海里全是刚刚林薇薇靠近时的画面。属于陆砚辞的位置只能属于她，任何人都不能肆无忌惮凑过来打扰，即便是借着学习的名义，也不行。

　　午休，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教室大半陷入安静。少数人依旧咬牙刷卷子。

　　沈知予没有休息，她整理错题本，借着翻书的动作，胳膊不经意间轻轻擦过陆砚辞的胳膊。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她心跳微微加快，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无意之间的触碰。

　　陆砚辞身体微僵，下意识往课桌外侧挪了挪，拉开微小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躲闪，尽数落入沈知予眼中。

　　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闷涩。但她脸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显露，安静收回胳膊，继续低头看试卷，只是捏着笔的指节，悄然泛白。

　　她不急。

　　他们是同桌，高三还有漫长的备考时光，他们有大把朝夕相处的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下午的小测卷子发下来，沈知予成绩依旧稳居年级前列。陆砚辞的分数同样拔尖，两个人的试卷并排摆放在课桌中间。

　　林薇薇午休过后回来，看见并排摆放的两张高分试卷，眼底的妒火压不住地翻涌。明面上的路子被沈知予堵死，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法子。

　　课间，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悄无声息被丢到陆砚辞的桌面，落在试卷旁边。

　　纸条是林薇薇丢过来的。

　　沈知予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这一幕。她没有当场发作，依旧低头演算题目，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那张纸条，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蒙上一层沉沉的暗色。

　　一模的倒计时挂在教室黑板右上角，鲜红的数字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迫在眉睫的考试。喧嚣刷题声之下，课桌方寸之间，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