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锁砚》冷泉妙景

8、藏在错题本下的算计 一模备考压

　　高三教室永远裹着一层紧绷的低压。
　　距离一模只剩三周，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红得刺眼，整间教室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课间十分钟都少有人闲聊，大多人埋着头啃错题。

　　沈知予和陆砚辞是同桌。

　　林薇薇昨夜在表白墙删了那条断章取义的帖子，附带一句轻描淡写的致歉，只提“言语误会”，绝口不提走廊拦人、剪辑截图抹黑的事。
　　风波在班里只留下细碎的小声议论，可高三所有人重心都压在模考和分数上，八卦热度很快淡下去，只是偶尔有人偷偷抬眼，看向沈知予这边。

　　早读刚结束，老师前脚走出教室，周遭瞬间响起翻卷子的动静。
　　沈知予低头整理数学错题本，身侧的陆砚辞指尖转着黑色水笔，目光落在试卷上，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
　　“表白墙帖子删了，她的道歉没有还原全部事实。你打算继续追究吗？”

　　沈知予笔尖微顿，侧过头看向同桌。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和的模样，声音轻缓：
　　“不用了砚辞。一模在即，大家都耗不起多余精力。帖子删掉不再散播谣言，就够了。继续拉扯，只会耽误刷题。”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
　　陆砚辞淡淡看她一眼。他总觉得，沈知予的情绪稳定得过分。换作别的女生，被当众围堵、被挂到表白墙抹黑，很难像她这样，波澜不惊。

　　“也好。”陆砚辞收回目光，继续看题，“但要留心，她未必甘心。”

　　“我知道。”沈知予浅浅弯了弯唇角，低头继续整理错题。
　　手底下，她悄悄把表白墙致歉截图、走廊录音、聊天记录，再次加密备份。
　　她很清楚，林薇薇只是暂时偃旗息鼓，不是放下执念。高压的高三，一点点情绪缝隙，都能被无限放大。而她不能让这场是非，毁掉她和陆砚辞同桌相处的机会。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周测卷子走进教室，重重放在讲台上。
　　“上周周测成绩出来，难度贴近一模。这节课讲大题，下课再发试卷。”

　　全班瞬间安静。沈知予坐直身体，摊开草稿纸，余光自然落在身旁的陆砚辞。
　　他腰背挺直，专注盯着黑板，侧脸干净清隽，不受周遭任何杂事干扰。沈知予心底漫开一丝隐秘的执念。
　　林薇薇只会莽撞地争抢，惹得陆砚辞戒备。她不一样，她就在他身边，以同桌的身份，名正言顺，日复一日待在他眼前。

　　一节课飞快结束。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踏出教室，林薇薇就从后排起身，径直走到课桌旁，停在两人座位边。

　　周围不少同学抬眼偷看，教室里安静了几分。
　　“陆砚辞，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林薇薇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委屈。

　　陆砚辞没有抬头，依旧整理卷子，语气平淡：“有话在这里说就可以。我和沈知予是同桌，没有避讳的必要。”

　　一句话，直接把沈知予划入同一侧。
　　林薇薇脸色一白，攥紧拳头，压低声音：“那天走廊的事，还有表白墙的帖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沈知予提前录好录音，她是有预谋的。”

　　陆砚辞这才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全程我亲眼在场。录音是自保，不是预谋挑事。林薇薇，一模将近，把心思放回学习。”

　　简短的拒绝，划开清晰的距离。
　　林薇薇还想争辩，预备铃骤然响起。她狠狠扫了沈知予一眼，不甘地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沈知予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下一道浅痕，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林薇薇的挑拨，一次又一次碰壁。可她不会就此收手。

　　午休四十分钟，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头顶吊扇慢悠悠转动，带来微弱的风。
　　沈知予没有趴下休息，拿着单词本默默背诵。侧方，陆砚辞戴着耳机，低头刷理综选择题。

　　两人挨得很近，课桌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沈知予目光掠过书页的缝隙，悄悄落在他的侧脸。同桌这个位置，是最好的机会。每天朝夕相处，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难题，所有人都只会认为，只是高三备考的普通同桌。

　　她心里已经想好，借着一模备考，固定和陆砚辞互相查漏补缺。本就是同桌，讨论题目顺理成章。

　　下午课间，沈知予把整理工整的数学错题本推到两人课桌中间。
　　“砚辞，这几道解析几何我一直卡思路，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老师说同桌之间互相讲题，提分更快。”

　　陆砚辞低头看向错题，字迹工整，标注清晰。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解题逻辑，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辅助线的思路错了，换一种方式设未知数……”

　　沈知予微微侧头，认真听他讲解，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她看似专注审题，心底却在一点点贪恋这份近距离。

　　讲完一道大题，陆砚辞忽然停下笔，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试探：
　　“林薇薇刚才来找我们，你一点都不觉得困扰？”

　　沈知予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警觉，转瞬又被柔软的神色覆盖。她轻轻垂眸：“高三压力已经够重了，不想再分出情绪去争执。提前保存证据，只是不想被动吃亏。比起吵架，我更想把分数提上去。”

　　她把所有冷静，都归为备考之下的自我保护，绝不肯暴露心底那层偏执。

　　陆砚辞静静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但心底的疑虑没有消散。沈知予的温顺像是一层完美的外壳，他看不透外壳之下真实的情绪。

　　晚饭时间很短，食堂人潮拥挤。沈知予打完饭，刚找好位置坐下，林薇薇端着餐盘快步走过来，拦在她桌前。
　　“沈知予。”林薇薇的声音压得发颤，眼底满是不甘，“你故意和陆砚辞凑在一起刷题，借着同桌的身份靠近他，是不是？”

　　沈知予握着筷子，神色平静：“我们讨论题目，是为一模备考。老师鼓励同桌互助。如果你想找同学讲题，也可以。”

　　“别装了！”林薇薇攥紧餐盘边缘，“你就是想霸占他！我不会放弃。”

　　“这里人多，马上要回教室上晚自习，没必要争吵。”沈知予抬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底线，“你再继续纠缠，我手里完整的证据，不会只留在手机里。”

　　林薇薇浑身一僵，看着沈知予那双温和却没有温度的眼睛，心底窜起寒意。她咬着牙，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沈知予静静看着她走远，低头继续吃饭，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晚自习铃声响起，全班坐回教室。灯火铺满课桌，只有笔尖书写的声响。
　　沈知予和陆砚辞并肩坐着，时不时低声交流题目。周围同学埋头刷题，没人觉得异样，只当是一对互帮互助的学霸同桌。

　　临近晚自习中段，沈知予翻课本找公式时，指尖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夹在书页之间。
　　字迹是林薇薇的：【高考之前，我不会认输。陆砚辞不会一直被你困住。】

　　沈知予捏着纸条，指腹慢慢用力，纸张微微褶皱。
　　明面上的争执停了，林薇薇转为私下的警告与示威。

　　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纸条，存入加密证据文件夹。
　　现在是一模冲刺关键期，她不能主动挑起冲突，中断和陆砚辞同桌讲题的机会。林薇薇的小动作，她全部记下，隐忍不发，等待对方踏出更严重的一步。

　　她将纸条折好，放进笔袋底层，抬眼看向身旁的陆砚辞。
　　陆砚辞正低头演算物理大题，眉头微敛，神情专注。

　　沈知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刷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无人看见的笑意。
　　同桌的位置，朝夕相伴。漫长的高三，就是她最好的筹码。
　　林薇薇只是一个拦路的小障碍。就算林薇薇停下，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她会一点点渗透陆砚辞的生活，让他习惯身旁有自己。

　　等到高考结束，没有人能再把他们分开。

　　晚自习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匆忙收拾书本，准备返回宿舍。
　　陆砚辞合上练习册，低声对沈知予说：“明天这道压轴题，我们早点来教室，提前讨论。”

　　“好。”沈知予抬眸，眉眼温柔，“我会提前整理好思路。”

　　两人一同收拾书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路灯拉长行人的影子，晚风带着秋凉。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围是成群结伴的高三学生。

　　沈知予侧头，看着身侧少年的侧脸。
　　她藏在温顺皮囊下的执念，安静蛰伏。不急，还有整整一年。
　　她会守在同桌的位置，慢慢锁住陆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