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央山昭昭

9、文明延续 文明的延续

　　江岚星眯起眼睛，语气轻蔑。方平看着虚弱却口出狂言的江岚星，只觉得可笑。
　　“星星，你是爸爸的女儿。”
　　“你闭嘴！你这种人渣怎么配说出这种话！”
　　林绿水发现方平一直在有意无意提及两人之间的关系，以此来激怒江岚星。
　　“爸爸只不过是想要延续我们的种族，这有错吗？”
　　他说得越轻巧，江岚星越愤怒。
　　“如果人类延续是利用女人的痛苦，那这种物种、文明的延续究竟有什么意义！”
　　方平笑了，他轻蔑地看了一眼两人，手掌上下摩挲着。
　　“如果为了这些付出一些痛苦，又算什么？这是她们，也是你们的荣幸。”
　　他平静面容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林绿水看不透，但绝不只是为了人类的种族延续。
　　“你……”
　　林绿水打断了江岚星的愤怒。
　　“依靠拥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制造出来的生物就不配被称为人类。如果种族最后的结局是灭亡，那就让它走向灭亡。”
　　她紧紧握住江岚星的手，两只都在颤抖的手因为彼此的温度都在强装镇定。
　　方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很快又转为大笑。
　　“林绿水，你老师说你是个有趣的孩子，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
　　一向以和蔼示人的脸，终于暴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狰狞、阴翳。
　　“林绿水，你知道的太多了，太通透了，我原本打算把你留下来，陪着星星度过最后的日子，你为什么不肯配合呢？”
　　他把手放在一个按钮上，下一刻，林绿水就被几只机械臂钳制住。
　　“林绿水！”
　　方平挥了挥手，门外走出几个武装人员，一旁的江岚星被针管抵着脖子。
　　林绿水几乎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方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他走到林绿水面前，露出爱惜的神色，轻轻抚摸着那把枪。
　　“你读过这么多书，应该知道这是被时代抛弃的产物吧。”
　　小巧的手枪被塞到林绿水的手里，他甚至恶趣味的将自己的脑袋移到枪口。
　　“林绿水，你会开枪吗？”
　　似乎没想过得到林绿水的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不会，我从小就是个胆小的人，我的父亲是个没文化的农民，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别人跑了。”
　　“人人都嘲笑我，后来我成为了人人敬仰的救世主，如果不是我，人类已经灭亡了。”
　　“如果没有我，你、星星，你们都不会存在！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可是做出这些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江岚星轻轻发出一声耻笑，针管差点插进皮肤。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满意？你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些了吗？”
　　林绿水看见她脖子上已经开始渗出血。
　　“够了，江岚星，别说了。”
　　方平以为林绿水听了自己的一番激情演讲开始动摇，不由更加卖力。
　　“冠冕堂皇？星星，爸爸哪里说错了吗？如果不是爸爸，怎么会有你？如果你因为妈妈的死而憎恨爸爸，那爸爸……”
　　林绿水趁方平放松紧惕，悄悄从机械臂挣脱，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可惜被他躲了过去。
　　“小林教授，偷袭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下一秒，她就朝江岚星冲了过去，手里攥着易颂给她的匕首。
　　“等等，这个你拿着，枪支我弄不到，只有这个了。”
　　但比起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林绿水凭直觉的攻击只能让对方退后一步。
　　江岚星趁机狠狠往身后人的裆部踢了一脚，两人配合默契。
　　“跑。”
　　方平慢悠悠地跟在二人身后，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戏码。
　　“星星，小心别磕着碰着了，爸爸会心疼的。”
　　林绿水紧了紧拉着的手，对江岚星说：“江岚星，别听他的，只要看着我。”
　　一路上顺利的过分，直到即将到达大厅时，林绿水才发现方平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只要两人踏入大厅，所有武器都会对着两人，而身后是方平等人，进退两难之际，江岚星突然想起林绿水的一把玻璃球。
　　“林绿水，你的玻璃球呢！”
　　林绿水这才想起那几颗微型炸弹。
　　“往哪边丢都可以！”
　　林绿水听江岚星的话随意往一个方向丢了过去，爆炸声和混乱的惨叫混在一起，身后方平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
　　趁乱，两人拐了个弯，进入另一个区域，和囚禁江岚星的那片区域不同，这边格外的嘈杂，一群蓬头垢面的人听见声音后，立刻疯狂拍打着玻璃。
　　“林绿水！”
　　方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的真快，江岚星，你还能跑吗？”
　　她能感受到江岚星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可以……”
　　“去哪儿呢？林教授。”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几步开外，彻底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图备。”
　　林绿水咬牙切齿叫出这个名字。
　　“林绿水，你能制服他吗？我们……挟持他试试。”
　　她拿着短刃毫不犹豫朝图备冲了过去，图备一看她目标如此明确，手里的枪都被吓掉了。
　　一个攻击的毫无技巧，一个只能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躲避，最后图备被林绿水扯住衣领，一个转身，刀刃抵上了他层层叠叠的脖子。
　　“别过来。”
　　方平看见这一幕只是怔愣片刻，没有林绿水和江岚星想象中的急迫。
　　“你们不会以为用他能威胁我吧？”
　　“先不说你林绿水。江岚星，休想活着出去。”
　　林绿水不理解他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江岚星的命。
　　“方教授！方教授！救救我啊，救救我！”
　　“图备，我为什么要救你？”
　　图备愣住了，立刻大喊自己知道他所有的事。
　　“包括江岚星！”
　　“哦？谁会相信呢？”
　　林绿水用脚踢了踢江岚星，示意她躲在图备身后。
　　砰一声，江岚星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摸了上去。
　　“林绿水！这里有门！”
　　三人缓缓进入房间，四面都是墙壁，连窗户都没有。
　　“收手吧，你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方平每往前一步，图备的脖子就更紧一些。
　　“星星，只要你开口，爸爸立刻放你们离开。”
　　“别假惺惺了，你怎么可能会让你的失败品活着出去。”
　　“星星，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活不了几天了，死在爸爸身边，比曝尸荒野可好多了。”
　　他张开双臂，表情哀切，语气里却藏着兴奋、雀跃。
　　“杀了我，然后把我也肢解送到资源中心成为养料吗？方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无论是妈妈还是她们，你从来没把女人当做人……”
　　方平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前进，江岚星的话让他确认她的情绪已经恢复稳定，又把矛头转向林绿水。
　　“小林，你不必用图备威胁我，他对于我……本来也没有用。”
　　“方平！你个王八蛋！过河拆桥！”
　　“小林教授，我们都一样，都是搞科研的，不是屠夫。”
　　林绿水笑了，空旷的空间里充斥着她的笑声，方平反而看不透她了。
　　“方平，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