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央山昭昭

4、集会 人类只是动

　　“好久不见，易颂。”
　　江岚星在职的时候总是被阻拦前往集中营查看“大地母亲”们的状况，理由也都大相径庭。
　　这次终于能实地查看，她才明白大家究竟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存。
　　她边走边观察，没有窗户，女人被三三两两关在一间房间里，没有厕所，只有两张床，连唯一的光源都是从走廊里照射进去的。
　　走在前面的女人和江岚星说着规定，她的注意力却放在房间里的一个个女人身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对不起……”
　　“不许插嘴！”
　　江岚星立刻低下头，装作顺从的样子，盘算着接下来的出逃路线。
　　江岚星被分到五人间，一进去，屋子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气味，她皱着眉打量着房间里的其他人。
　　大家好像早就习惯了，对气味已经没有反应。
　　“这是新来的，9665你作为老人，管好35681。”
　　被称为9665的女人懒懒抬眼看了一眼江岚星，唇缝中飘出一丝耻笑。
　　直到监管者离开，她才给江岚星指了个稍微干净的位置。
　　“你就坐那儿，到了这里……”
　　“就不是人了。”
　　江岚星看着她麻木的双眼，胸口发闷，只能转过头不再看她。
　　第一晚，江岚星静静听着大家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
　　愧疚就像一把剑，刺向她的心头，江岚星开始不停反省自己这些年究竟都做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众人被带走，例行进行身体检查，江岚星故意落在队伍末尾，没想到与9665撞上了。
　　“对不起。”
　　江岚星小声道歉，眼神却飘忽不定。
　　“你在找什么？出口？别想了，出不去的。”
　　她这句话引起了江岚星的好奇。
　　“为什么出不去？”
　　“我试过。”
　　“什么时候？”
　　“两年前。”
　　江岚星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到两年前还发生过这种事，除非从那时起她对研究中心的信息，就已经被人为切断……
　　她不再细想，和9665聊了许多，试图从她的嘴里了解到更多、更完整的“麦穗计划”。
　　“普通批实验体的受孕方式是怎么样的？”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上下打量着江岚星。
　　“你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
　　江岚星无法确保她不会出卖自己，为了安全实施计划，只能敷衍过去。
　　9665突然笑了出来。
　　“连素韫，你呢？”
　　“……谢凌。”
　　连素韫嘲讽着江岚星。
　　“真是够警惕的，弄个假的糊弄我。”
　　“不许交头接耳！”
　　棍棒敲打桌面的声音把前面的人吓了一跳，连素韫压低声音和江岚星继续聊天。
　　“小妮子，你几岁啊？就被抓进来了？”
　　江岚星无语地抬头看着她。
　　“只是你长得比较高而已……”
　　“谈过恋爱吗？”
　　江岚星不明白怎么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了。
　　“问这个做什么？”
　　“四天后，又是新一轮‘学习’集会，在那里，你就会见识到人类，不过也只是动物。”
　　江岚星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连素韫的四肢。
　　“那进入这个集会之前，是需要摄入什么吗？”
　　江岚星曾在一次外勤路上看见一大批药物运输进来，那个时候她就起了疑心。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江岚星慌忙摆手，称这只是自己的猜想。
　　她想，得尽快找到林绿水才好。
　　“谢谢你，接下来可能还要……”
　　林绿水看着独立的办公室，正要感谢易颂，却被她打断。
　　“我只是看在禾教授的面子上随便安排的，至于你们接下来的事，我不会帮。”
　　“如果江岚星没带药呢？”
　　林绿水晃了晃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安瓿瓶，易颂瞪大了双眼，正要去拿。
　　她快速收好，半带着威胁的口吻说：“易颂，江岚星的命你也不管了吗？”
　　第二天傍晚，林绿水借着易颂的名头，前往基地，一个个查看。
　　一是确认江岚星的状况，把药回给她。二是和她交换情报。
　　“你知不知道没有药，她会死的！”
　　易颂的愤怒在林绿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害怕不像是假的，可江岚星究竟得了什么病？让易颂这种人都这么担心。
　　“9665，出来。”
　　林绿水看了一眼被叫到的女人，又往里面瞥了一眼，看见靠着墙的江岚星时，心里还是不免紧了一下。
　　几千个人询问下来，嗓子都干哑了，她故意支开监管者，得到和江岚星单独说话的机会。
　　“35681。”
　　清冽沙哑的声音唤醒了昏昏欲睡的江岚星，她迷迷糊糊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玻璃门外。
　　她脸上扬起的笑被连素韫捕捉到了，在她出去前还打趣她。
　　“呦，认识？”
　　江岚星根本顾不上她的问题，只想和林绿水交换这两天自己打探到的情况。
　　两人装模作样地一问一答，林绿水时不时点点头，她把册子和笔递到江岚星手中，借着掩护把药塞到她的手里。
　　“明晚集体清扫，我在集中区右手边第二个厕所隔间等你。”
　　林绿水悄声传递信息，江岚星眨了眨眼，表示清楚。
　　监管者回来了，林绿水也离开了，江岚星悄悄握紧手中的瓶子，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再等等。”
　　“什么再等等？谢凌，你真要跑啊？”
　　江岚星看向她的眼神，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谁规定不行呢？”
　　第二天傍晚，如林绿水所说，统一进行大清理，所有实验体放置集中区。
　　江岚星趁人多悄悄溜入厕所，边张望着外面的情况，边轻轻敲着门。
　　第三声还未落，就被拉了进去。
　　“易颂？”
　　“林绿水把药给你了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林绿水人呢？”
　　易颂表情格外难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情况有变。”
　　另一边，林绿水正在人群中寻找江岚星。
　　不料被撞倒在地，一个人站在她跟前，朝她伸出手。
　　“还好吗？”
　　林绿水搭上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人却被钉在原地。
　　“学……长？”
　　面对的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绿水？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
　　她紧紧握着林绿水的手臂，神情紧张，警惕地看向四周。
　　“学长，放心，我不是被抓进来的。”
　　时间紧迫，林绿水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江岚星，只匆匆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
　　女人看着林绿水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之中。
　　“绿水……”
　　“什么意思？”
　　江岚星往后退了一步，易颂敛下眼眸，似乎在纠结什么。
　　“字面意思。”
　　“江岚星，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江岚星被问的一头雾水，不知道易颂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什么要回来执行计划，还是为什么要孤身犯险，留下她一个人？
　　“我不太明……”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