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洲》花期玫瑰

14、21岁

　　她大二那年，我二十一。

　　那阵子我开始习惯翻她们学校公众号。
　　那账号更新不算勤，每次发的多是校园活动、招生宣传、演出预告。有她的那些更新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她在台上弹钢琴、在礼堂里接受采访、在校园里配合拍招生宣传片。她那时二十岁，五官比高中那几年长开了，人往镜头前一站，不用摆什么姿势，光那样站着就好看。
　　学校那边也看重她，有她的那些宣传视频，评论底下点赞总是特别多。

　　那一年秋天，她们学校参加一场音乐会，场地就订在伦敦。

　　我是从齐度特那边先听说的。
　　他打电话过来，说他朋友那圈里传的，许家那丫头要来伦敦演出。我人当时正坐在书房里，听见这话，人顿了顿，把手里那支笔搁到桌上。

　　“哪一天。”

　　“十一月中那场，好像是她们学校跟这边音乐厅有个合作。”

　　那天挂了电话，我在书房坐了挺久。
　　人翻到她们学校公众号，确认了那场音乐会的场次、场地和时间。
　　演出那晚的票我提前订了两张，自己留了一张，另一张后来送给了学校里一个熟人——我怕我一个人坐在台下被认出来，找人陪着自然点。

　　那场音乐会那天，我提早到了那家音乐厅。那地方我熟，伦敦那几年常来。我那晚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坐在观众席中后排靠里的位置。

　　坐下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她。

　　“听说你在伦敦。我这周末在那边有场演出，你会不会来。”

　　就那两句话。我把屏幕看了两秒，人往后靠到椅背上，问了详细的时间和地址，显得我不那么容易被看出来，已经提前打听好了，最后才说“我会去。”

　　她那头回了个“好”。

　　那场演出她上了两首。
　　第一首是独奏，人坐在那架钢琴前面，灯光打在她身上，头发往后拢着。她弹的时候，我人坐在台下，什么话都没说，人靠在那张椅子背上，看她那双手在琴键上走。
　　第二首是她跟另一个人合奏的，她人坐在钢琴那侧，另一侧是那支乐团的首席。她那天穿了件深色的长裙，人往台上那架钢琴前一坐，台下那点杂声就都下去了。

　　整场音乐会结束，观众鼓掌，她跟乐团那几位一起起身谢幕。我那晚跟着站起来鼓了掌。

　　散场以后，我往后台那边去了。

　　后台走廊那人不少，我等在门口那侧，跟几个从台上下来的人错开。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花，人还穿着那件深色长裙，看见我人愣了下。

　　“你真的来了。”

　　“嗯。弹得好。”

　　“你在哪个位置。”

　　“中后排。”

　　她听了，像是在回忆，人往走廊那侧看了看，没接。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后天。”

　　“这么急。”

　　“课压着。”

　　我们聊了大概十分钟。后台那侧人来人往，她那边还有几个同学等着跟她一起走。我们没往长里说，就那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