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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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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她微博静了将近半个月。
她活动那条发完以后就没再更新,我人在伦敦那栋别墅的书房里坐着,一天一天翻她那侧,什么都没有。
那半个月我心里攒的东西越来越满,满到一定程度,人就坐不住了。
那趟回国我没找任何由头。就订了张机票,跟那边学校请了两天假,人直接飞了。
之前几回都是编了事才回来,那回编不出来了,也不想编。就回去。
落地北京是个下午,刚入秋不久。
北京那阵子天还没凉透,院里那几棵树的叶子刚泛上一点黄。我回家把箱子放下,换了身衣服,人出门,让车往许家那边开。
到那栋楼前,人从车前下来,在门口站了站,抬手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位保姆,笑着把我请进院子里。
“裴少爷来了。”
“伯父伯母在不在。”
“先生出去了,太太在客厅里。”
我人进去,先跟许伯母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伦敦那边怎么样、回来了几天、我爸我妈身体还好不好。
都答了。答完我问了一句:“禾洲在不在。”
“在后院呢。这两天没怎么弹琴,可能是学业压力太大,整个人打不起精神。”
我人往客厅后门那头走过去。
后门半开着,人往外一站,先看见的是她那侧躺椅。她在。
她人窝在那张躺椅上,脚上的鞋脱了,垂在椅边,一只白的棉袜那截露在外头。
头发散着,落在椅背那侧。
人朝着院子那棵银杏树看,眼睛睁着,人没动。那棵银杏树那阵子叶子刚开始转黄,落下来的几片落在椅边那截。她人没去接。
那个背影我看了好一会儿。
往常我进这个院子,多少能听见琴声。她弹琴弹得多,有时人在前门就能听见后院那边飘过来的声。
那天什么声都没有。
院子静得只剩风吹树叶那点动静。她窝在那儿发呆,那侧的样子我看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那股闷劲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
她在椅背那侧微微动了下,人偏过头来。
“裴少爷。”她看见是我,人从躺椅上撑起半身,脚收回来,把鞋套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到的。”
“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
她哦了一声,人往躺椅那侧往里收了收,给我让出旁边那张小凳的位置。我人坐下,跟她隔了半步。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挺久。
一开始我问她这阵子弹琴弹得多不多,她说不多;我问她行里那边跟她父亲学得怎么样,她说还行;我提去年那场她主持的学校活动,说那张照片我看到了,她人愣了下,说“哦,那个”。
话头往哪儿引她那侧都是淡淡地答,人窝回躺椅里,眼睛看着那棵银杏树的方向。
我说了几件伦敦那边的趣事,想逗她笑。她听了,人往椅背那侧靠了靠,嘴角那截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可那下笑很短,很快收回去。
她人往银杏树那侧看,我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那天下午我在后院跟她待到五点多。
我一直在找话头,她一直在应。我找不到什么能让那侧的她真正松下来的话题。她
人窝在那张躺椅上,脚上穿着白袜子,人看那棵银杏树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那天下午从许家出来,我心里堵着。
她窝在躺椅上那个背影,那半个收得很快的笑,在我脑子里绕着。
她那天那个样子不是懒,也不是累,是人往心里收东西收狠了。
我从她家出来的时候,人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没再进去。
她那天需要的是自己待着,不是有人陪她说话。我在那儿待得越久,她那侧越得应我。我怕她嫌烦。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行李收拾了一遍。原计划在那边多待几天,那晚我把机票改到第二天,订了早上那趟。
那阵子伦敦的课排得满。
那学期三门主课加两门选修,出勤和小组作业都压着。
我回这一趟前后才待了不到两天,课那边请了两天假,回去得赶着把落下的补上。
机票改到第二天早上,是因为那趟最早——再往后一天,那几门课的进度就落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