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登基 叛逆新帝 ...

  •   “朕欲御驾亲征!”

      少年帝王悲愤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惊的文武百官魂不附体。

      恢弘大殿之上,楚徽身着龙袍,在她即位后的第一场朝会,给了文武百官一个晴天霹雳。

      “不可啊!!”

      “陛下!!!”许敬顶着满头白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怪这个三朝老臣如此失态,只因先帝嘱托在前,家国大义在心。

      而楚徽的彪炳战绩近在咫尺。

      新帝的心思就和世事一样变化无常。

      先帝几日前突然驾崩,楚徽身为皇太女,在十六岁这年当了皇帝。

      对楚徽而言,是冷锅里爆豆,毫无预兆。

      对百官而言,是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先帝崇尚无为而治,奉行仁政,于是臣子们就有了大展拳脚的空间。

      先帝死了,许多人是真心实意地难过,却没料到更让人难过的还在后面。

      楚徽登基两天,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天,礼部安排后宫殉葬人选,楚徽抱着她爹的棺材死活不撒手,哭的泣不成声,扬言不愿继承皇位,要和殉葬的人一块陪先帝去地下,再续父女之情。

      然后在阴森的棺材上躺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不许任何人靠近。

      楚徽躺了三天三夜,百官轮流觐见,在灵堂外跟着跪了三天三夜,接力谏言,楚徽充耳不闻。

      直到有人实在顶不住了,怒发冲冠,冲进灵堂里怒斥新君。

      当晚满殿的白蜡烛,楚徽穿着广袖孝衣,闻言从棺材上突然坐了起来。

      脖子带动上半身,缓慢地扭了一百六十度,眼神呆滞地看向那个来骂她的官员。

      来人猝然打了个激灵。

      嘴巴刚合上,楚徽又突然从棺材上跳了下来!

      吓得人瘫坐在地。

      她脸上毫无血色,肿着核桃眼,嘴唇干裂流血,眼中无神,从先帝的棺材旁,一步步走向坐在地的男人,声音幽然,飘忽不定:

      “我是大楚的皇太女,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凭什么那些冷宫里的妃子都能去陪父皇,我却不能?”

      吓得堂外官员魂不附体。

      第一日,史官记载:

      先帝既崩,禅位太女,梓宫殡于大殿。太女与先帝感情甚笃,悲痛欲绝,固让不肯践祚。公卿奉玺绶诣于殿外,稽首进言:大孝在缵承社稷。太女感父遗托,乃即阼,大典另择吉日而行。

      新帝踵先帝遗风,不忍无辜之人随归九泉。百官佥同,咸请罢殉葬古制。新帝遂颁首诏,永废此法,著为令典。

      于是楚徽成了历史上第一个在灵前接受玉玺绶带的皇帝,传了几百年的后宫殉葬古礼被彻底废除,写进了楚国法典。

      又因文武百官轮流跪了三天三夜,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点不良于行。

      楚徽见状大手一挥罢朝三日,让宫中护卫全给抬了回去。

      史官又记:

      新帝继志述事,承先帝仁风。

      第二天,礼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身残志坚,又一块被抬进了乾清宫里排排坐,给楚徽报上了先帝葬礼的准备事宜和花费。

      因为先帝英年早逝,所以不仅要准备的事情繁多,而且耗资巨大。

      楚国太祖生前预修的陵墓耗时五年,只一个墓就花费白银八百万两,相当于朝廷两年的收入。

      就算现在一切加快从简,但钱都花在一块了,三个人报上来的数字还是让楚徽觉得天旋地转。

      楚徽说大丧耗费甚巨,要一切从简,砍掉不必要的花费,然后越砍越起劲,最后给他爹差不多只留下一个棺材一个墓。

      户部尚书本来要找楚徽当帮手,来和礼部和工部打擂台,可楚徽此言一出,三个人都坐不住了。

      但又站不起来。

      只能坐在轮椅上,三脸的痛心疾首。

      双方开始来回推拉。

      楚徽以一敌三,不停地砍价,三个尚书轮番上阵辩驳。

      眼看此路不通,楚徽改变战术打算以情动人,跟下面的三位长者开始哭诉。

      整个东宫一个月的常规开销在七百两之数,她连一个月的饭钱都只花一百五十多两。

      太祖一个陵墓八百万两,能养活东宫九百多年,供她吃饭能吃四千四百多年!

      她从前连月俸都没有,花钱都是户部批,想买点东西都要去偷她爹的私库,或是在问安的时候顺点东西回来。

      这下好不容易登基了,这么多银子还没焐热,怎么就都花出去了呀!

      楚徽越说越觉得自己惨,情到深处还留下了两滴泪花。

      三位尚书不知是真是假,说假吧,太女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好歹是一国储君,也不至于如此寒酸。

      说真吧,太女的抠门,咳,节俭确实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去了东宫都要被拔下两根毛。

      看楚徽流下鳄鱼的眼泪,尚书们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倔强地要守住各自最后的底线。

      工部尚书道:“营造之事有定法,若简陋太过,他日返工,花费更巨!”

      礼部尚书道:“礼不可废,大丧乃国之重仪,诸礼皆为列祖旧典,无礼,则宗庙何凭!”

      户部尚书道:“国库虽不殷实,尚堪支大葬之需,若如此行事,非独委屈先帝,亦损天朝威仪!”

      眼看最后实在是砍不动了,她一拍龙椅,眼中精光大盛,语气振奋不已:“诸卿所言甚是有理!”

      “礼不可亏,国体不可有损,朕欲允尔等所请,但朕初登大宝,亦不愿大耗国库。”

      “既如此,额外花费便自官员俸禄中补扣,诸位位列九卿,应首当表率。”

      “先帝体贴百官,卿等既一心厚送,当不吝于此。”

      “尔等意下如何啊?”

      大殿突然安静了。

      刚才激烈的争执一去不复返。

      三个人齐齐语塞,没见过这么厚颜哦不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

      这谁还敢说什么?

      所以双方都面带微笑,自愿且十分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第二日,史官记载:

      新帝哀毁逾恒,然深悯黎元不易,以社稷为重,轸恤民力,不欲以治丧糜耗天下之财,遂简化丧仪,简约山陵规制与陪葬之物,群臣皆称善。

      于是,楚徽这个大孝子用一百六十万两,打算给她亲爱的父皇办一场大楚开国以来最便宜的丧礼,刷新历史。

      同时第二天深夜战报入宫,边关告急,楚徽像完全忘了自己即位后说过罢朝三日,又大手一挥下令明日上朝。

      于是先帝再次躺枪,水灵灵地成为楚国历史上罢朝时间最短的皇帝,共计一天两夜。

      休息了两天的官员被楚徽折腾的不轻,人在家中坐,噩耗宫中来。

      一个又一个让人眼界大开的消息传来,让人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腿伤还没完全恢复,心灵又遭受冲击。

      同病相怜的文武百官罕见地散发友善,就这样你扶着我我扶着你,颤巍巍地顶着黑眼圈,一块来上朝了。

      早朝刚开始,还没来得及劝谏新帝行事于礼不合,就听见楚徽说边关告急,她要御驾亲征。

      不管是消息灵通的还是不灵通的,统统大惊失色。

      储君十八岁成年之后临朝听政,楚徽即位的时候才十六岁,之前她行事低调,不常现于人前,许多人对她并不了解。

      然后他们就在短短几天里对这位新帝的行事作风有了深刻认知。

      楚徽此话一出,没人觉得是儿戏,也顾不上腿疼了,一个个地都慌忙出列阻止。

      其中许敬的反应最激烈。

      可怜年过花甲的徐敬站都站不稳,手里的笏板一颤一颤地抖动:“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如今新旧交替,正是需要您主持大局之时,怎能亲赴边境呢!”

      素来少话的刑部尚书也开口了:“眼下国丧未毕,人心初定,陛下安稳系天下之重,关乎社稷,岂能轻易涉险?齐国小人行径,不足挂齿,遣将征讨足矣。”

      年过半百田宁闻言出列:“陛下,臣自请前往,愿立下军令状,一定得胜而归。陛下雄心壮志,不惧凶险,但您乃一国之主,一旦有失,三军震动,反而于战局不利,还望陛下三思!”

      这话虽然难听了点,但田宁是沙场老将,她说的话有分量,也不无道理。

      楚徽听完点了点头。

      大家看新帝好像动摇了,连忙继续上谏,再接再厉:

      年轻副将道:“臣愿请命为先锋,随田将军踏平齐寇!恳请陛下坐镇京师,以待大军凯旋!”

      御史进言:“陛下!先帝梓宫尚在殡殿,尚未下葬,您不当远出京师。今齐国虽犯边,尚未成大势,轻动圣驾,弊多于利,望陛下收回成命!”

      脑筋灵活的官员委婉道:“陛下神武,天下皆知。只是眼下初逢国丧,不如先命田将军迎敌,届时观战局变化,再作打算,亦为时不晚。”

      宰相也慢悠悠地说话了:“齐师不过边境之患,何必陛下亲往?”

      万一楚徽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没有个储君可以即位,到时候内外乱作一团,才是真的无法收拾。

      他只是想弄权,又不是想亡国。

      龙椅上的楚徽突然重重的点了个头,如梦初醒般大声道:“齐国小儿是看不起朕!”

      “……”

      此言何意?

      楚徽怒发冲冠:“先帝在位那么多年,齐国一直恭顺安分,先帝这才刚走就急哄哄地打过来,没错!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朕!”

      她看起来气极了:“朕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朕是多么地英才天纵!骁勇善战!盖世无双!”

      “……”

      合着刚才点头不是因为他们说的有理?

      这分明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许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想起先帝临终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对他委以重任,只觉得要愧对先帝,愧对许家的列祖列宗,恨不得随先帝一块去了。

      众人看劝不动,纷纷把目光投向柳永新。

      这位可是教了新帝十几年的太师,她的话,皇上总能听得进去了吧!

      柳永新接收到讯息,转身向旁边和后面的人有礼一笑。

      众人见状把心放肚子里了。

      下一刻,只见柳永新身着紫袍,出列道:“陛下所言甚是,如若不然,那齐国就把陛下当软柿子捏了。”

      心又提起来了。

      此话一出,引得百官纷纷侧目,只是柳永新站在最前面,只能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盯出几个窟窿来。

      徐敬也怒目而视,试图唤醒她的良知。

      但柳永新目不斜视,八风不动。

      楚徽高兴极了,大笑道:“知我者!太师也!”

      底下的官员看这俩师徒一唱一和,臭味相投,只觉得心梗。

      许敬还想再挣扎一下:“陛下,此事实在太过冒险,先帝临朝时,从未御驾亲征啊。”

      何止是先帝,从楚国太祖开国以来,就没有御驾亲征的皇帝。

      楚徽坦然道:“放心吧,朕不是一个人去。”

      “还有谁伴驾?”

      “你们和我一块去呀。”

      百官瞬间面如菜色。

      只有许敬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高兴的样子:“微臣遵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