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关系》砚早早

10、第 10 章 向我坦白

　　“我……”艾芊张了张嘴，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些，她轻声道，似是呢喃。

　　“原来，并不讨厌我。”

　　她恐怕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完欠对方的“债”了。

　　看着她逐渐回温的、浅粉的脸，傅柘启动了车辆。

　　“去吃饭。”

　　没等人回话，他就接着道：

　　“以后不用那么拼命的加班......你的能力，很好。”

　　“我用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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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很明显的变化就是，艾芊邀请傅柘晚上到自己家里吃饭。

　　很想报答他在自己绝望的时候给予的希望，那份恩情太大了，现在她完全没法平等地对待他，几乎想要将男人供奉起来跪拜的程度。

　　可两位老人很需要钱，她每天都精心算着自己的每一笔花销，甚至决定要早上早起步行走到公司来省一笔微薄的交通费，虽然少，但积少成多就足够她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艾芊完全没有足够的物质可以来报答男人……

　　不过很可能，她报答的物质在对方眼里也只是九牛一毛。

　　想要请对方吃饭，可外面的店面实在太贵，于是想了许久，总算想到一个略微省下一些的办法，请他来自己家里吃自己做的菜。

　　提起时艾芊很是担心会被拒绝，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报答男人了。

　　索性，傅柘那边迟了一会儿就回复了个“好”字。

　　于是艾芊早上起得更早，天还没亮时就去了菜市场，挑拣了些便宜的菜放回家里，又着急忙慌地跑着去了公司。

　　勉强在迟到前打上了卡，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坐回自己的位置，才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

　　因为对迟到罚款的恐惧，路上连别人的目光都不在意了。

　　到了中午，艾芊更是又一次奔波回了家，想着提前处理了食物，晚上做起来快一些，就不再需要傅柘等待多久了。

　　当季的嫩玉米十分便宜，艾芊挑了一大袋，以后每天中午的午餐就有了着落，提前把玉米剥了粒放水里泡着，又去收拾丝瓜去了。

　　等把几道菜全部都分装收拾干净，就又着急忙慌地往公司里跑去，只是路上还在想着自己要做的菜。

　　一道玉米烙、蒜蓉西红柿炒丝瓜、红烧茄子。再加上好不容易抢到的碎骨头，虽然便宜，但却是货真价实的肉，只是因为零碎卖相不好才便宜的。剔除下来上面的肉，用碎骨头熬汤，肉拿来做成瘦肉羹，这样有荤有素的四道菜，她过年也不会做这么多。

　　到了下午甫一下班，艾芊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一旁的吴悠然十分惊讶：“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会到点下班？”

　　“我……我有点事。”

　　“肯定是要和你喜欢的人一起约会吧？”吴悠然笃定道，“怎么，最近他肯搭理你了？”

　　前几天这个本来每天就够丧的女人突然变得更加的丧气，活像丢了多少钱似的，整日唉声叹气，偏偏她一转过头，对方还茫然地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搞得吴悠然烦得不行，又不好说些什么。

　　艾芊红了脸，忙道：“不是……只是想早点回家做饭……”

　　“哦？怎么？这么快就发展到夜里去你家里吃饭了？”

　　她说话时笑得古怪，艾芊隐隐感觉到对方话语里隐藏的意思，顿时脸更加的红了，声音小小的羞愤道：

　　“真的不是……”

　　“好了不逗你了，我可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吴悠然收起揶揄的笑，邀请她。

　　少有的，能和同事这样一起并肩走在下班的公司里，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艾芊觉到了一种难言的陌生与幸福。

　　在路边送别了开车离开的吴悠然，艾芊又往前面走了几步，才在道路边看到了傅柘的车。

　　她偷偷摸摸地四下看了一圈，并没见到熟人后，这才快速地上了车，全程只用了几秒的时间。

　　本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的傅柘被她这副样子给气笑了，尤其在看到艾芊又一次坐到后座时，瞬间阴阳怪气道：

　　“我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还是说我是您的司机？要您这样小心地藏到后面？”

　　艾芊本想解释些什么，但抬眼一看右后方来了个熟悉的面孔，又赶忙咽下话直接缩在了座位下面，把自己藏得严实。

　　“喂……”傅柘看她这动作，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车窗外就响起了敲窗声。

　　他放下车窗，是苏玉晴的脸。

　　“傅总，您还不下班？”

　　傅柘瞬间明白艾芊所做的原因了，他面色冷淡，还有点铁青，心想：我还没嫌她和我一处会让人误会呢？她却反倒先嫌弃我？

　　和他这样的人待在一处，不是应该拿出去炫耀的存在吗？

　　越想就越生气，懒得客套直接道：

　　“准备走了。”

　　苏玉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看起来那么生气，只好也笑笑告了别，看着傅柘开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你是准备钻在那里睡觉吗？”冷冷地声音响起。

　　艾芊不好意思的坐了起来，头发乱了些 ，脸颊也红通通的，她捋着乱糟糟的头发，小声抱歉道：“我怕被晴姐看到……才这样的，怕影响您……”

　　傅柘愣了下，没再说话。

　　到了小区，傅柘花费了点时间停车，前些天下的雨按理说其他地方早干了，这老小区里反而尽是泥泞，眼看自己的车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傅柘的脸色便阴了起来。

　　艾芊其实劝过他停在小区外的路边，但这家伙哪肯亲自走这破路，一意孤行地开了进来。眼下看着男人黑着的脸，艾芊没敢说话。

　　她家住三楼，老旧小区的电梯时不时的坏掉，总是会有人被困的情况发生，因此她时常是走楼梯上的。

　　灰沉沉的楼梯间里，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到了家门口，艾芊忙打开了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打折买的男士拖鞋，是中午在路边摊上“断码处理只要五块”的口号里挑回来的。

　　“傅总这是新的专门给您买的……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傅柘从刚才起就冷着的脸稍微缓和了下，“嗯”了一声换上了。

　　把旧衣服全部铺到了塌陷下去的沙发里面，以此让沙发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破旧。当傅柘坐上去时，竟觉得很软，对这小家逼仄的环境也稍稍改观了些。

　　“傅总，喝点水。我去做饭去。”

　　艾芊拿来了一瓶冷藏的冰水。

　　傅柘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打量着四周的布置摆设，虽然有些土气，倒是有些意外的温馨。上次来的匆忙，甚至湿了衣服，根本没有参观她家里的想法。

　　今天倒是有了空闲可以好好看一圈。

　　视线扫过桌上摆着的合照，应该是有被每天擦拭，他来了两次，这上面都干干净净的。

　　一男一女笑得灿烂，怀里站着个年龄尚小的女孩，中间的女孩大约十二岁，羞涩腼腆的微笑，被拥在怀里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幸福。

　　傅柘猜想，这两人大概是她的父母。

　　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全家福，矮柜上的电视似乎并不常用，只用棉麻的流苏盖着，又是一堆女孩幼时的照片摆在电视前。

　　这整面墙，似乎只是照片的载体。

　　傅柘站起身，被吸引着凑近了去看。

　　有一张是七岁的样子。原来艾芊小时候长这样，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笑起来的、上扬的唇，并没有现在勉强的样子，眉间也并没有时刻小心瑟缩的神色。

　　她是发自肺腑，开心地笑着的。

　　那双天真懵懂的黑眼珠像是明亮的黑曜石，几张照片里并没有戴着眼镜，只是依恋单纯的注视着镜头。

　　傅柘隐隐感到胸闷，不是生气时的气愤，而是一种难言的痛感。

　　他别开眼，双手放在胸前，为这样奇怪的感觉而新奇。

　　厨房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他困惑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似乎此时才真正觉察到，这个人是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是拥有着和他一样澎湃感情的生物。

　　不是单纯的符号，也不是街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她拥有着和自己一样丰富的过往，这个世界上，有个曾经像他一样幸福的人在此时并不幸福。

　　傅柘抓了抓头发，眉头皱着。

　　艾芊端上来三菜一汤时，偷偷观察着傅柘的表情，看他并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等男人将食物都尝了几口后，艾芊已经迫不及待又怀揣着不安地询问：

　　“还……还可以吗？”

　　傅柘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后，不由躲闪了下。

　　“……还不错。”

　　艾芊便笑了，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食髓知味地吃下这些烟火气的食物，其实确实不错，不知是做这些菜的人的缘故，还是实在太过好吃，他总觉得胃里隐隐的温暖和舒适。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傅柘看了她好几眼，终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喂……你昨天借的钱，是要拿去做什么？”

　　艾芊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傅柘从桌下的镂空空柜里拿起一张汇款单，昨天他给她的卡，在车上时对方就还给了她，他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已经解决了麻烦。

　　而刚刚，他无意间看到地上落了张东西，捡起时看了眼，那张汇款单上，昨天的那笔钱全部汇款给了一个账户。

　　而那空柜里，这样的汇款竟然满满当当的几十沓，绝大部分都是汇款给同一账户同一个人。

　　就连前不久他发的那笔奖金，也在次日就汇了过去。

　　傅柘看着她僵硬颤抖的身体，拿了几沓汇款单放在桌面，声音有些严厉：

　　“你是不是遭到了精神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