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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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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天边群星稀疏,被厚重的云层遮得若隐若现。
林远南看了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沈冀湄,想着人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正打算推窗而出,结果脚刚踩上窗台,背后就响起了沈冀湄沙哑的嗓音。
“你要去哪?”
林远南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沈冀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倚在床头,那双眼睛里带着疲惫与警惕,好像猜到了林远南会离开。
“出门散散步。”林远南挠着头,试图用这个拙劣的借口蒙混过关,“这宾馆隔音太差,我出去透透气。”
“散步?”沈冀湄撑着床沿坐起身,看向林远南踩在窗台上的那只脚,“从这里?凌晨两点,去云汀小区散步?”
知道对方猜到了自己的目的,林远南索性不再掩饰,侧过身来,夜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那张写满无奈的脸:“沈冀湄,笨一点,别那么聪明好不好,有些事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带我一起。”沈冀湄没有退缩,反而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一步步走向窗边。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在这件事上,我没办法置身事外。”
“不行。”林远南这次拒绝得很干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普通人沾染上怨气会有损气运,轻则倒霉破财,重则大病缠身,这会儿云汀小区里怨气冲天,带上沈冀湄无异于让她去送死。
看沈冀湄那副不肯退步的样子,林远南眉头锁得更紧,她叹了口气用沈冀湄能听懂的话解释道:“还记得今天给你说的卦吗?事情已经成了大半,现在就是岔路口。去了这一趟,你想要的剧本可能再也接触不到了。”
沈冀湄抬头看了眼林远南,这人比想象中的还要了解自己,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事业,连拒绝的话也是直戳软肋。
但是这次就算没有剧本她也得去,罗茹的死太不寻常了,处处都透露着蹊跷,而且林远南三番两次看向窗外的神情都严肃得可怕,更是佐证了这次事不一般。
她控制不住地想,罗茹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自己拜托林远南的委托也完成了,她和她的联系又断了。
林远南的能力虽然没有展示在眼前,但只是窥探的一小部分都能看出这人绝非等闲。
如果失去剧本换来的是和林远南有更多的接触……她不介意让自己以身犯险一次。
想清楚这一点的沈冀湄眼神变得坚定,她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与林远南之间的距离,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我要去。”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林远南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女人,恼得直挠脑袋,偏偏对着这张脸又说不出重话来,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
“真不行。”林远南捂着眼睛不去看沈冀湄的脸,连连摆手,再一次拒绝。
“你怕我死?”沈冀湄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远南回避视线时那一瞬的慌乱,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是怕我给你惹麻烦?”
林远南放下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这女人太聪明,聪明得让人头疼。在这个连玄学概念都模糊的世界里,沈冀湄却能凭借直觉一步步逼近真相的核心。
内心的小人在狂奔!在尖叫!在崩溃地转圈圈!
林远南脸垮了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认命般垂下手,敷衍的用手在沈冀湄眼前画圈圈。
“你在做梦哦……在做一个很刺激的梦哦……”
催眠敷衍至极,一看就不可能有效果,偏偏沈冀湄听懂了林远南的言外之意,很认真地演出被催眠的样子。
“呵。”林远南被气笑了。
这一出就是纯粹的糊弄,将一切包装成做梦,到时候就算被追责也能把锅甩出去,问就是自己做了预防措施,只是效果没达标!
叹了口气,林远南从窗边退了下来,帮沈冀湄把鞋子拿了过来。
“穿上,别光着脚。”林远南语气虽硬,动作却轻。
沈冀湄顺从地穿好鞋,起身时身形微晃,林远南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臂膀,眉头蹙得更紧:“把外套穿上,一会儿会很冷。”
确认沈冀湄穿戴整齐,林远南这次主动半蹲在了沈冀湄跟前:“上来吧。”
“不需要……”沈冀湄下意识询问眼罩,但是看林远南那副“别说别说”的脸,立马把话咽进肚子里,乖乖地趴在了她的背上。
这一次,她终于弥补了之前没看到的绝景。
她没猜错,真的在半空中!在空中飞!
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并未带来刺骨的寒意,甚至还有暖意。
沈冀湄趴在林远南背上,感受着身下平稳有力的托举。她微微侧头,脸颊贴在林远南温热的颈侧,听着对方略显急促却依旧沉稳的心跳声,心里交杂的恐慌与兴奋慢慢趋于平静。
这一次,她实实在在确认了一件事——林远南的后颈,没有腺体。
下方的城市灯火如流萤般倒退,高楼大厦化作模糊的光带。
林远南并未多言,只是加快了速度,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朝着云汀小区的方向疾驰。
刚到云汀小区的上方,林远南就看到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气盘踞在半空,她的脸臭的吓人,一点也没有平日里慵懒的样子。
作为普通人,即使眼前空无一物,沈冀湄也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愤怒、悲伤,种种浓烈的负面情绪压抑得她快喘不过气。
这种精神攻击远比物理攻击更有杀伤力。
“闭眼。”林远南的声音透过风层传来,有些失真,却依旧清晰。
沈冀湄依言紧闭双眼,将脸埋进林远南的颈窝。
这次,她从林远南身上闻到了一股烛火香,这味道极淡但令人无比安心,像极了林远南这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可靠得让人想依靠。
那股黑气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原本凝滞不动的浓雾骤然翻涌,带着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
林远南背脊微挺,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将那试图侵蚀而来的怨气生生逼退三寸。趁着怨气还未聚集,她直接上前扭身一脚踹去,将严实的包围圈踢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带着沈冀湄穿过缺口,两人稳稳落在小区中央的花坛旁。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渣,带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沈冀湄虽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温度的骤降,以及那种仿佛被无数双冰冷眼睛窥视的毛骨悚然感。
从空间取出备用道袍,林远南动作利落地给沈冀湄披上,指尖在她额头和肩头轻点几下,灵力瞬间顺着衣料渗入肌肤,将那刺骨的阴寒隔绝在外。
“好了,睁眼。”
沈冀湄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原本熟悉的小区景象此刻扭曲变形,路灯昏黄的光晕被拉扯成诡异的长条,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触手。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殆尽,只有风穿过枯枝时发出的呜咽,如同冤魂的低泣。
她低头看向自己,那件不知材质的道袍泛着淡淡的金光,将周围弥漫的黑雾隔绝在外,让她在这阴森的环境中成了唯一的亮色。
而林远南则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叠符纸。
两指一掐,林远南很快确定了罗茹的方位。
指尖轻弹,一张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点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没入前方被黑气缠绕最深的单元楼。
“走吧。”林远南低声嘱咐,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散漫。
她率先迈步,靴底踩在枯败的落叶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沈冀湄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死寂中潜藏的什么东西。
越靠近居住的单元楼,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烈,里面还夹杂着令人想要呕吐的血腥气。
熟悉的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的门轴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警告。
林远南来到坠落的地点,地上的血迹并没有完全清理,周围还有干涸的喷射血迹,地上画的白线勾勒出罗茹坠落时的轮廓。
林远南蹲下身,指尖并未触碰那些暗褐色的血迹,而是悬空半寸,缓缓划过白线边缘。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细微的举动激怒了。
“又没碰上,咋还急眼了。”林远南收回手,一个转身将沈冀湄护在身后,黄符往前一甩,符纸在半空中炸开,将那团试图扑上来的黑雾逼退。
“罗茹,冷静点。”又一张黄符甩去,林远南边动手边劝解道,“有话好说,别一来就动手。”
林远南动手又快角度还刁钻,怨气刚聚起一小团就又被打散,几番下来完全是按着对面打。
那团黑雾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扭曲变形,却始终无法突破林远南设下的防线。
“罗茹,你死得冤,我知道。”林远南语气放缓,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夹着符纸,灵力灌注其中,金光愈发耀眼,“但你若执意在此作祟,只会让怨气加深,永世不得超生。到时候别说报仇,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黑雾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翻涌的速度慢了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稍稍减弱。
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沈冀湄即便有道袍护体,心头也不由得一紧,只是悲伤的情绪才刚上心口,口袋里的安神符便烫得如烙铁,让她从情绪里抽离。
沈冀湄深吸一口气,借着这股清明,目光越过林远南的肩膀,望向那团逐渐平息的黑雾。黑雾渐渐散去,显露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罗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