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2：他的伤疤，他的花 假期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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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傍晚，俩人哪儿也没去。
缘知六点多叫了个火锅外卖，麻辣锅底，牛肉卷、毛肚、虾滑、腐竹、藕片、娃娃菜，堆了满满一茶几。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外卖盒，边拆边念叨：“这个店的红糖糍粑不好吃，上次踩过雷了，所以我没点。但它家酥肉还不错，你尝尝。”
覃黎把投影仪打开，幕布降下来，随手点开一部电影。法国片，名字都没仔细看，封面是两个人在街头接吻，黑白滤镜。他调好音量，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缘知端着蘸料碗坐过来，把拖鞋一蹬，两条腿搭在覃黎的大腿上。薰衣草味的家居服，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头发也用发圈扎了个小揪揪，露出光滑的额头，像个刚放了暑假的大学生。
俩人一边吃火锅一边看电影。
片子确实很平淡，开场二十分钟，男女主还在咖啡馆里聊哲学。字幕翻译得稀烂，连缘知这种法国留学回来的人都看不太懂在说啥。
“这拍的啥啊。”缘知夹了一筷子肥牛，蘸了麻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覃黎嚼着藕片，眼睛盯着幕布，但明显也没看进去：“好像讲的是两个人分分合合的事。”
“法国片十部有九部分分合合。”缘知把腿从他大腿上收回来，转了个身后脑勺枕着覃黎的肩膀，“没意思。咱俩聊会儿天吧。”
覃黎把捞起来的毛肚放他碗里，腾出手来从旁边拿了张纸巾递给他擦嘴：“聊什么？”
缘知仰头想了想，忽然转过头，从下往上地看他：“诶，我忽然想起个事。”
“嗯？”
“你知不知道，小学的时候，我为啥老找你玩？”
覃黎微微一怔。
他们认识二十年了，好多事是默认的、不必说的，但偶尔不小心碰一下，就会碰到很深的地方去。
“不知道。”覃黎老老实实地回答，又有点羞，“我当时那么闷，不爱说话，也不讨人喜欢。班上那么多同学，还有隔壁班追着你玩的，你偏要跟我混一起，我一直没想通过。”
缘知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土豆片夹起来，在麻酱碗里来回涮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嚼，吃完才开口。
“就是因为你闷。”他说。
覃黎整个人顿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小时候吧，家里虽然有钱，同学老师对我态度也都挺好，但你知道的，那种好里头总带着点别的东西。有人想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爸，有人是因为我家司机开的什么车，还有人更直接，连我生日礼物清单都能背下来。跟谁玩都像在应酬。”
他说这些的时候还往锅里下了一筷子腐竹，跟讲故事似的。
“但你不一样。你闷，你不说话，不折腾，我跟你待一块儿可舒坦了，根本不用费脑子去猜你是不是图我什么。你什么都不图，连我想跟你多说两句话都像在打扰你。”
“我不说话也能冒犯你。”覃黎低声说。
“你不能。”缘知转过头，眼睛看着他，特别认真，“你就算说话也是想清楚才说的，我跟你待着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应付废话，不用担心哪句说错了被你放大或者拿去外面编。你是闷，但你不伤人。”
覃黎没接话。他盯着火锅里翻滚的汤底，红油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扑在脸上热烘烘的，喉咙有点发紧，眼睛还有点适应不了的发酸。
他从来都把自己的性格当成一个毛病。
在家里比不过会来事儿的大哥，在学校比不过嘴巴甜的同学。上课从不主动举手，下课也不参加小组游戏，老师让他当小组长他都拒绝，因为觉得没意思，也不知道怎么指挥别人。
他爹嘴上不说，但那种“你这孩子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的失望，他从小嗅觉比狗还灵敏，一闻一个准。
后来长大了，创业了，还是改不了。应酬局上人家推杯换盏，他端着茶杯傻坐着；投资人问他问题，他只说重点不算活跃，结束之后中介还提醒过他“覃总聊天得热络一点”。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也没指望有人喜欢。
可在缘知这儿，这些他自认的疤，被轻轻捧起来，说是花。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优点？”缘知把锅里最后一片毛肚捞起来放到他碗里，“不是的，覃黎，我本来就喜欢你闷。你话少，我才想逗你说话。你内向，我才想把你往人多的地方带。那些你觉得是缺点的东西，恰好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你说你这样的性格放到社会上不讨巧，那正好，别人最好都别发现你的好，就我一个人知道。”
覃黎把这口毛肚咽下去后说：“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个想法，以前就不会那么纠结了。”
缘知坐起来，把投影仪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火锅底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他转过身，跨坐到覃黎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迟。”他说，薰衣草味从领口里溢出来，“但是以后别再把咱俩的事儿往坏了想。你哪儿都好，覃黎，连你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都好。”
覃黎扶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鼻尖，声音沙沙的：“缘知。”
“嗯？”
“你也是我的优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可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肯定不跟我玩……你太亮了，我太暗了。”
缘知愣了一秒，随后笑出来。不是笑话他，是觉得他怎么这么笨，笨得可爱。
“你不暗。”他捧起覃黎的脸，认认真真地说，“你只是专一，只能照一个人，可我偏就爱找你这样的，一开就照着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2：他的伤疤，他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