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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也不放手了   医院。 ...

  •   医院。
      覃黎找到缘知后在他身边坐下来,绕过他的肩膀揽住了他,让缘知靠到自己身上来。
      百合味的信息素像一层薄薄的毯子盖在缘知身上。
      薰衣草的寒气碰到百合的味道,慢慢缓和下来。
      “我爸他……”缘知的声音闷在覃黎肩膀上,“他这段时间一直头晕,跟我念叨了两三次,催他去医院就是不去,说什么就是累的。然后今天早上就……”
      “医生怎么说?”
      “脑溢血。送来的还算及时。手术做了但……医生说出血量比较大,四十八小时内如果醒不过来……”
      他又开始发抖了。
      覃黎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你爸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
      缘知没有再说话,而是把脸整个埋进覃黎的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覃黎能感觉到自己的卫衣肩膀那块被洇湿了一大片,温热温热的。
      他们两个就这么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等了很久。
      中间护士进出过几次,每次门打开的时候缘知都会弹起来往里面看一眼,然后再慢慢坐回去。
      覃黎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一瓶递给缘知,缘知接过去没有喝,就一直攥在手里,瓶身都变了形。
      晚上九点多,缘知的助理来了一趟,送来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充电器,又把几份必须签字的文件让缘知签了。
      助理走之前覃黎叫住他:“公司那边有事的话先顶着,实在顶不住再找缘知。”
      助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你也得吃东西。”覃黎跟缘知说。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爸醒了以后还得你照顾,你要是倒了谁照顾他?”
      缘知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覃黎买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吃得很慢但是全部吃完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缘知靠在覃黎肩膀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惊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爸呢”。覃黎跟他说护士刚刚进去过,没有坏消息,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覃黎觉得这时候的缘知特别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平时的从容淡定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了害怕、不安、需要人陪,需要有人依靠。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缘知身上,又把自己外套的帽子拉起来套在他头上,又把帽檐往下拽了拽盖住他发红的眼睛。
      “你再睡一会儿。”他说,“我帮你盯着。”
      缘知在帽子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覃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变得很清晰很清晰。
      他不能没有这个人。
      他不配也好他不该也好,他这条命早就和缘知缠在一起了,掰都掰不开。
      从他高三在天台上说“那就好”的那天起,这个事实就没有改变过,只是他自己捂着眼睛假装看不见。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覃黎永远记得这个时间。
      ICU的门打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笑。
      “你父亲醒了。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楚,能认人。”
      缘知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覃黎赶紧扶住他。他在覃黎怀里愣了两秒,然后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家属可以进去探视,每次一个人,不超过十分钟。”
      “你进去。”覃黎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跟你爸多说说话。”
      缘知跟着护士走进ICU,进去之前回过头看了覃黎一眼。
      覃黎冲他点了点头。
      等缘知进去以后他在长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憋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吐出来了。
      后面缘知的父亲缘恪在医院住了一周,转到了普通病房。
      覃黎每天下班以后都会来医院。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带着自己做的饭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一会儿。缘恪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聊天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
      这天傍晚,覃黎提了一保温壶的鸡汤到医院。
      病房里只有缘恪一个人,缘知大约去办什么手续了。
      覃黎敲了一下门框,缘恪抬头看到他,笑了:“覃黎,你来了。”
      “伯父好。”覃黎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鸡汤,缘知让带的。”
      “他又麻烦你了。”缘恪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目光温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天往医院跑。”
      “不辛苦。”
      “我听阿知说,手术那天你一直在外面陪着。”
      “应该的。”
      缘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阿黎,你跟阿知的事,我知道。”
      “他从来不跟我当面说,但他那张脸藏不住事。”缘恪慢慢说着,声音还很虚弱,“你俩好的时候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成天净傻乐了。后来分开了,他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开心。我了解阿知,这孩子表面上什么都不当回事,实际上什么都往心里去,跟你倒是有几分像,你们俩,都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
      覃黎不知道说什么,就站在那里听着。
      “我就说一句话。”缘恪看着他,“我从来不在乎我儿子跟什么人在一起,什么等级、什么家世,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唯一在乎的是,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他好。你回答我,你是吗?”
      覃黎看着缘恪的眼睛。
      “是。”
      缘恪笑了一下:“那就行了。”
      又过了一周,缘恪出院了。
      覃黎帮忙办了手续,和缘知一起把人送回家,缘知请了家庭医生住家照顾他爸,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出了门以后缘知站在车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终于可以正常上班了。”
      “你公司那边堆了一堆事吧?”
      “可不是。光未读邮件就三百多封。”缘知捏了捏眉心,“算了,明天再说。”
      覃黎看着他。
      他瘦了一些,颧骨比之前明显了一点,但精神状态好多了,眼睛又恢复了一点神采。
      “周六晚上,来我家一趟行吗?”覃黎问。
      “行。”
      日子很快的又过去好几天。
      十二月二十三号,虽然略有推迟,但缘知的体欲期如约而至。
      覃黎提前到了他家,厨房里提前煮上了补液盐水,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床头柜里备着必备的东西。
      不再是在准备程序化的“炮友义务”,而是在迎接一个他打算用一生去珍惜的人。
      缘知躺在床上身体像着了火,薰衣草的味道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覃黎比往常更温柔,他用信息素包裹住缘知,用唇去亲他后颈的腺体。
      缘知颤抖着咬住他的肩膀,覃黎感觉到肩膀上一阵刺痛然后是一阵湿热。
      但他很喜欢,他甚至希望咬重一点,最好留一道疤。
      “你这次忘戴了。”缘知忽然说。
      覃黎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缘知。
      缘知也正在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一点点试探。
      他本来应该停下来去找套的,按照炮友该有的界限他应该严丝合缝地遵守规则。
      他没有。
      “那就不要了。”他说。
      他感受到了没有隔阂的、最直接的温度。
      每一寸褶皱、每一次收缩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他大脑里。
      如果是永久标记他就会在这里成结然后一辈子锁住这个人。
      缘知的脚趾蜷起来蹭他大腿后侧:“过头了……你出去一点……”
      “以后再也不退了好不好?”
      缘知在混乱里,依然听清了这句话。
      但最后覃黎控制住了没有成结。
      不是因为不配了,是因为今天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在一个更郑重更清醒的时刻把这件事完成;他想要清醒地永远地拥有这个人;他也想让这个人永远地拥有他。
      体欲期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
      覃黎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一杯水和一份融资意向书。
      宋清让介绍的那个投资人上周见过了,聊得不错,对方有意向跟投,估值也不像之前那家那么离谱。
      一切都慢慢往好的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缘知发来的消息:“在不在?”
      “在。”
      “我在你楼下。”
      覃黎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十二月底的夜风刺骨,缘知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仰着头看上来。
      隔着八层楼,隔着二十年的时光。
      覃黎看着灯下的那个人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一处是不想念他的。
      两分钟后门铃声响了。
      覃黎打开门。
      缘知站在门外,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驼色围巾,鼻尖冻得有点发红,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一盒小蛋糕,一打啤酒,还有一包什么零食看不清楚。
      “我爸的事忙完了,项目也稳了,今晚忽然没安排,就想来看看你。”缘知说。
      覃黎侧身让他进来,缘知换了拖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看到那份融资意向书的时候拿起来翻了翻。
      “宋清让介绍的?还不错啊这个机构的条款写得相对友好。你签了吗?”
      “下周签。”
      “厉害啊覃总。”缘知笑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了啤酒,他们一人拿了一罐碰了一下。
      覃黎喝了两口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他看着缘知。
      缘知正低头在零食袋里翻,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额头。他终于找出一包薯片,拆开了,咔嚓咔嚓地嚼。
      “缘知。”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缘知嚼薯片的动作停了,转头看覃黎。
      “这一年多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每次想说都咽回去了。易感期你来的时候想说,体欲期我去的时候想说,你爸住院的时候我在ICU外面也想说。但我总觉得不是时候,我想找一个特别好的时机,找一个完美的时机。”
      他看着缘知的眼睛。
      “后来我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完美的时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我敢开口就是最完美的时机。”
      缘知把薯片袋子放在一边,安静地等着覃黎往下说。
      “我后悔了。”覃黎看着他,“分手这件事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当年犯的最大的错不是觉得配不上你,而是我以为离开你是为你好。你根本不需要我‘为你好’,你只需要我在你身边。”
      他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又灌了一大口。
      “所以我现在问你的问题不是炮友还要不要继续——是你要不要我回来?”
      缘知把啤酒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覃黎你大爷的。”他说。声音有点哑,又不像是难过,像是憋了一股劲儿没处使。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道吗?等了一年半,你终于终于终于开口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开这个口!”
      “那你的答案是?”
      缘知一把把他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跨坐上去,一只手摁着覃黎的胸口另一只手去揪他的领口,薰衣草的信息素“轰”地炸开,甜丝丝的。
      “当然要。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早晚都是,一辈子都是。”缘知说,他眼睛亮得像高三那个天台上,满天星光都掉进了他眼睛里,一朵一朵变成了花。
      覃黎伸手抱住他把他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紧到他能隔着毛衣感受到缘知的心跳,紧到他觉得这个人再也不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百合味的信息素涌出来,跟薰衣草缠在一起。
      “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放手了。”覃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这一次他打算跟这个人走一辈子。
      不再是易感期的三五天,不再是体欲期的六七天,不再是炮友的若即若离,不再是前男友的心存芥蒂。
      是。
      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也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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