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暗恋我十几年》冷冷看不见

14、第 14 章 顾颜

　　手机弹出顾颜打来的电话。
　　听筒那头环境嘈杂，听得出是片场背景音。
　　"姜音，我杀青了。"
　　"恭喜。"
　　"少来这套客套话。"顾颜语气带着笑意，"你最近是不是彻底把我遗忘了，很久没有主动找我聊天。"
　　姜音略感无奈。这段时间备考刷题，科室工作连轴转，和顾颜的联络确实少了许多。
　　"周六有空吗？出来吃顿饭。把那位周老师也带上。"
　　姜音沉默一瞬。
　　"你怎么猜到的。"
　　"你的回复模式全都变了。"顾颜笑得洋洋得意，"从前我发十条消息，你回三条，惜字如金。现在回复变少，但偶尔回复的内容变长。说明你忙着和其他人聊天。不用多说，必然是谈恋爱了。"
　　姜音没有辩驳。
　　"行，周六，我带上他。"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周子宁。他背对着她，水声哗哗的。她想，顾颜这个人，永远比她自己更早知道她的事。
　　其实姜音本来打算等感情再稳一点，再介绍给顾颜。可顾颜是那种，你瞒她三天，她能从你朋友圈的点赞规律里把你扒得底朝天。她既然打来了，就说明她已经什么都猜到了。
　　周六那天，姜音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周子宁在楼下等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可伸手替她把领子翻正了。
　　周六傍晚，市中心的餐厅。
　　顾颜早早抵达，戴着渔夫帽，墨镜推至头顶，坐在卡座等候。看见姜音走入店内，她摘下墨镜，目光越过姜音，落在紧随其后的周子宁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一番。
　　周子宁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外面是深色外套，进门的时候顺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他坐下来，先给姜音倒了一杯温水，才把自己面前的茶端起来。
　　"请坐。"顾颜摆了摆手，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顾颜直接把菜单推到周子宁面前。
　　"你来点菜。"
　　周子宁接过菜单，从容翻看。姜音心里清楚，顾颜是有意试探。
　　周子宁略作浏览，报出菜品，全部避开姜音忌口之物。
　　顾颜挑眉："还算懂行。"
　　姜音低声吐槽："我没有挑食。"
　　"你还不挑？"顾颜回忆往昔，"大学食堂，打饭阿姨放香菜，你会站在窗口一根根全部挑出来，身后排队一大堆同学。"
　　周子宁听着，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姜音瞪他一眼："不许笑。"
　　"我没有笑。"周子宁嘴上否认，笑意却藏不住。
　　顾颜看得有趣，饭菜陆续上桌。席间顾颜滔滔不绝，讲拍戏遇到的各类趣事。
　　周子宁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接住话题。
　　顾颜说她在剧组拍一场雨戏，淋了八个小时，收尾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周子宁问她后来有没有喝姜汤。顾颜愣了一下，说没有，剧组只给了一杯姜茶，还甜得齁人。周子宁便说，下次自己煮，红糖不要放多。顾颜看了姜音一眼，那眼神写着"这人可以"。
　　顾颜又问他教什么。周子宁说现代文学。顾颜哦了一声，说"那你们是不是天天讲鲁迅"。
　　周子宁笑了笑，说也讲沈从文。顾颜摆手，说她上学时候最头疼语文，文言文看一行就困。
　　姜音在旁边听着，没插嘴。她知道顾颜不是真的头疼，是当年没好好学。可今天顾颜愿意把这些旧事翻出来说，说明她放松了。
　　整顿饭，顾颜问了周子宁不少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现在住得离她远不远。周子宁一一答了，不遮不掩。问到父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说养父母是大学老师，亲生父母走得早。
　　顾颜没再追问，岔开了话题。姜音低头夹菜，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笔。
　　吃完饭，顾颜抢着买了单。周子宁要拦，被她一挥手挡开："第一次见面，哪有让你买单的道理。"她拍了拍周子宁的肩膀，像拍一个新入行的师弟，"以后对我们家姜音好点。"
　　周子宁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走出餐厅，顾颜在门口拉住姜音，凑到她耳边说："人我看过了，行。比陈屿强。"
　　姜音瞪她一眼，顾颜笑着跳开了。
　　用餐中途，邻桌有人起身走动，顾颜抬眼一瞥，骤然顿住。
　　姜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陆之远。
　　四目相对，空气微微凝滞。
　　陆之远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顾颜身上。
　　"路过，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顾颜神色复杂，没有多言。
　　陆之远目光淡淡扫过姜音与周子宁，简单颔首示意。"不打扰你们聚餐。"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没再说话。姜音和周子宁对视一眼，都没开口。
　　姜音知道顾颜和陆之远的事。两个人在一起两年，不领证，不办婚礼，不要孩子。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顾颜跟她说过，陆之远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要什么。
　　她当初被他这种"清楚"吸引，后来又被这种"清楚"折磨。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顾颜话少了很多。她埋头吃菜，偶尔和姜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提刚才那个人。
　　姜音知道顾颜心里堵。她和陆之远之间的事，不是一顿饭能说清的。她也没打算今天问。有些话，顾颜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问了也是白问。
　　周子宁在旁边安安静静吃饭，不多嘴。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该插话。他只是把姜音不爱吃的香菜，默默从她碗边夹到自己盘子里。
　　顾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却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周子宁愣了一下，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茶不浓，可这一碰，倒像是认了。
　　一顿饭吃到尾声。走出餐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一行人去往体育馆看演唱会。
　　场内人声鼎沸，灯光绚烂。入场人流拥挤，周子宁不动声色走在姜音外侧，手臂虚虚隔开来往人群，避免旁人冲撞。顾颜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瞥一眼，心底了然。
　　找到座位的时候，灯光暗下来，舞台上一束追光亮起。顾颜是冲一个乐队来的，激动得直拽姜音的袖子。姜音对这个乐队不熟，可顾颜高兴，她也就跟着坐下来。周子宁坐在她另一边，不说话，把她的包接过去搁在腿上。
　　演出进行到中段，顾颜凑到姜音耳边高声喊话，掩盖住喧闹歌声。
　　"这人真不错！眼睛几乎一直落在你身上，看得明明白白，比陈屿强太多。"
　　姜音没有接话，浅浅一笑。
　　演唱会散场，潮水般的人群向外涌出。走到体育馆大门口，再度撞见陆之远。他独自站在立柱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仿佛已经等候许久。
　　"你怎么过来了。"顾颜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联系不上你，就过来碰碰运气。"陆之远的目光牢牢锁在顾颜身上。
　　二人站在原地对峙，气氛微妙。
　　姜音和周子宁识趣后退几步，留出私人空间。
　　姜音掏出手机，给顾颜发消息。
　　【姜音：我们先回去，有事情随时联系。】
　　顾颜匆匆回复一个"好"。
　　姜音与周子宁转身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里很闷，空气里混着尾气和柏油味。周子宁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姜音知道他在想什么。顾颜和陆之远那桩事，他从前听她提过几句，知道这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楚的张力。他不好插嘴，只是默默替她拎着包，步子放慢了半拍。
　　车子刚刚驶出停车场，科室的紧急电话打入姜音手机。
　　高速连环车祸，大批伤者送入急诊科，需要立刻返岗。
　　"要回医院？"周子宁察觉到她神情变化。
　　"嗯。"
　　周子宁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朝着市三院疾驰而去。夜色笼罩城市，街道灯火向后飞速倒退。
　　姜音坐在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给周敏回电话。周敏在电话那头说伤者已经陆续到了，让她直接换衣服进抢救区。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开车的人。周子宁双手握着方向盘，脸色很平静，可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不用急，"姜音说，"安全第一。"
　　"嗯。"他应了一声，车速却没降下来。
　　车子停在急诊大楼门前，姜音推开车门，快步冲向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
　　周子宁坐在车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内，没有立刻驾车离开，在原地静静等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