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暗恋我十几年》冷冷看不见

10、第 10 章 恋爱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姜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回床上，起身去刷牙。
　　牙刷到一半，又忍不住走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亮着，对话框里多了一个字。
　　【好。】
　　姜音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可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一直没收回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出来。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睡着之前想，明天得把白大褂熨一下。
　　这一觉睡得很浅。梦里全是路灯、落叶，和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坐在台下。她想看清他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
　　闹钟响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天色已经泛白。
　　第二天早上，姜音出门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看见周子宁。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干干净净的。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脚边还放着一个。深秋的早晨很凉，他呼出的气凝成淡淡的白雾。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
　　姜音下楼，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早。"他开口。
　　"早。"
　　他把纸袋递过来。"豆浆，热的。还有包子。"
　　姜音接过来，指尖短暂相触。他手指微凉，像是在外面等候多时。
　　她抬眸看他。他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亮得很。被她一望，视线稍稍错开，喉结轻轻滚动。
　　"等多久了？"
　　"没多久。"他说。
　　姜音没戳破。纸袋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可豆浆的塑料杯壁是烫的，说明他拎着这袋东西，在冷风里站了不止一会儿。
　　姜音拎着早餐往车棚走。周子宁跟上来，走在她右手边。走了一段，他的手在身侧晃了晃，手背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姜音没有躲闪。
　　他的指尖试探着碰了碰，而后慢慢收拢，握住她的手。握得不紧，指节还有一丝紧绷。
　　姜音没有挣脱。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前走。深秋的风吹得梧桐叶在地上打转，周子宁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他的手心微微发热。走到电动车旁边，他停下来，从车筐里拿出头盔递给她。
　　"走吧。"
　　"你上午不是有课？"
　　"第二节。来得及。"
　　姜音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绕远路的事实。她接过头盔戴上，坐上去，手搭在他腰侧。周子宁跨上车，发动，慢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开出去，风从耳边过。深秋的风比屋里凉得多，她的手往他腰侧贴了贴。周子宁没说话，车速悄悄放慢。遇到坑洼的地方，他提前减速，拐弯的时候车身微微倾斜，姜音身体跟着一晃，手便不自觉抓紧他外套。
　　电动车穿过两条街，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姜音坐在后座，从他肩膀上方看过去，红灯映在他镜片上，一点红。他的后颈有一截露在外面，白衬衫的领子被风吹得翻起来一点。她伸手替他把领子按下去，他肩膀微微一动，没回头，可车速又慢了半拍。
　　到了医院门口，他把车停稳。姜音下车，摘了头盔递给他。他接过来挂在车把上，没急着走，看着她。
　　"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我来接你。"
　　姜音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争执，转身往医院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电动车启动的嗡鸣，很快被车流淹没。
　　这天之后，周子宁开始每天早上到楼下等她。有课就赶第二节，没课便来得更早。周末提前问清楚她排班，再安排二人的时间。
　　姜音才慢慢发觉，卸下所有刻意遮掩之后，周子宁骨子里其实很黏人。
　　他会在她值完夜班、回到家刚躺下的时候，发一句"睡着了吗"。
　　她如果回"还没"，他能隔着屏幕安安静静陪她聊半小时，话题东一句西一句，从他今天读的一本书，说到医院门口那只胖橘猫又胖了。他从不问她累不累，可他会在她说"有点累"的时候，立刻说"那你睡，我不吵你"。
　　他也会记住她随口说过的话。她说那家面馆的牛肉面不错，第二个周末，他已经查好了地址，骑电动车绕了二十分钟带她去。她说温柠檬水不加糖，他便在自己车上常备一瓶，夏天放凉了，冬天捂热了。他从不说"我记着你说过的话"，只是下次见面，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有天晚上她值完夜班，回到家中。周子宁送她到楼下，姜音随口说了一句："上来坐坐吧。"
　　他愣了愣，跟着上楼。进门换鞋，站在客厅中间，手脚都有些无措。
　　"坐啊。"姜音说。
　　周子宁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姜音坐在他旁边，他往旁边微微挪开一点距离。
　　姜音瞥他一眼："你躲什么。"
　　"没有躲。"周子宁低声辩解，身体却没往回靠。
　　姜音没继续打趣，打开电视。屏幕播放的节目她根本无心细看。客厅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半边肩膀上。茶几上摊着她没看完的一本急诊手册，旁边是喝了一半的温水。过了一会儿，肩头忽然一沉。
　　周子宁轻轻靠过来，额头搭在她肩头，力道很轻，生怕压到她。
　　"周子宁。"
　　"嗯。"
　　"你在干嘛。"
　　"靠一下。"
　　姜音没有动。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很慢。
　　过了片刻，他低声开口："这样真好。"
　　姜音没接话。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丝。他的头发很软，洗发露的味道清清淡淡。周子宁肩膀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松弛下来。
　　窗外夜风呼啸，玻璃窗被吹得轻轻作响。屋内只有电视机低低的人声。
　　过了一会儿，姜音轻声开口。
　　"周子宁，你从前站在楼下，遥望四楼那扇窗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有一天可以坐在这里。"
　　周子宁沉默片刻，嗓音很轻："想过。可我不敢多想。怕想得太美，到头来只剩下空想。"
　　姜音没有说话，手掌停留在他发顶。
　　"现在不用只远远观望了。"她说。
　　周子宁没有应声，只是又往她肩头靠得更紧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电视机里的人在笑，笑声一阵接一阵。姜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像是要睡着了。她没有动，就那样让他靠着。窗外的风又紧了一阵，梧桐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摇摇晃晃。
　　许久之后，他起身告辞。
　　姜音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
　　* * *
　　隔天下午，急诊送来醉酒闹事的患者。
　　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身酒气，额头磕破流血。分诊台安排林小满清创。
　　小姑娘刚上前，男人猛地挥手，棉签摔落在地。
　　"你干什么！"男人嘶吼，"叫正式医生过来！"
　　林小满吓得往后退，托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姜音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先生，请冷静，先处理你的伤口。"
　　"我这就是胃疼！不对，我头很疼，把你们领导喊过来！"男人踉跄着起身，作势就要往前冲撞。
　　姜音侧身避开他挥过来的手臂。
　　就在这个瞬间，周敏快步走过来，直接挡在姜音身前。个子不算高，脊背挺得笔直。
　　"坐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男人愣了一瞬。
　　"急诊科护士长周敏。你伤口需要处理。配合就清创，不配合保安会到场处置，流程一样不会少。"
　　男人盯着她，嘴里依旧嘟囔，终究乖乖坐回病床。
　　林小满重新拿来器械。姜音站在一旁，看着周敏的背影。
　　她想起自己刚到急诊，也曾被家属当众斥责，也是周敏站到她身前，替她挡下责难。那时候她和林小满差不多大，手也抖过，话也说不利索。
　　处理完毕，闹事男子被保安带走。走廊恢复平静。
　　周敏转头看向姜音："下次不要站得这么近，给自己留一点避让的空间。"
　　"记住了。"
　　老赵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简单了解事情经过。面色沉了几分，叮嘱所有人注意自我防护。
　　"小林，没事吧。"老赵看向惊魂未定的实习生。
　　"没事。"林小满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
　　老赵又看向姜音："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呼叫保安，不要直接近身。你是医师，不是处置冲突的。"
　　"我明白。"
　　老赵没再多批评，转身回办公室。
　　姜音转头看了一眼林小满。小姑娘正在收拾托盘，把刚才摔落的棉签一根一根捡起来，扔进医疗垃圾桶。她的动作还有点僵，可没再发抖。姜音走过去，替她把托盘接过来。
　　"第一次碰上？"
　　"嗯。"林小满头埋得很低。
　　"下次先退半步。"姜音说，"他喝多了，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先把自己摘出来，再叫人。"
　　林小满点点头，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可还是把那句话记下来了。
　　夜幕降临，忙完一整天工作，姜音走出急诊大楼。周子宁已经等候在梧桐树下。
　　看见她出来，他迎上来。
　　"今天很累？"
　　"还好，遇到醉酒闹事的病人。"
　　周子宁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你没受伤吧。"
　　"周姐挡在我前面，我没有事。"
　　一路慢慢散步回家。路上姜音手机震动，弹出周子宁之前发来的消息，是她在急诊忙到无暇回复的那一条。
　　【周子宁：今天降温，多穿一件。】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夹克，围巾围到一半。她没说什么，只是走路的时候，慢慢靠近了一点，肩膀挨着肩膀。
　　回到小区楼下，告别。姜音上楼洗漱。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急诊科发生的一幕，再想起楼下等候的周子宁。喧嚣与安稳，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机屏幕亮起。
　　【周子宁：到家了吗。】
　　【姜音：到了。晚安。】
　　【周子宁：晚安。】
　　姜音放下手机，闭上双眼。心底一片安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