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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喜欢蓝色的花 旅游大巴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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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大巴稳稳停在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车门刚打开,满车的兴奋就涌了出去。许一鸣和秦杰还是黏在一起,刚下车就拌嘴,秦杰攥着许一鸣的书包带不放,许一鸣梗着脖子反驳,指尖却悄悄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以觉跟着人群下车,脚刚落地就回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正踮着脚张望,后颈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找什么呢?”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以觉猛地回头,撞进宋吟弯起的眼眸里。他手里拎着两个透明水杯,杯身上印着博物馆的小logo,见她回头,又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我在这儿,走吧。”
以觉的耳尖倏地发烫,缩了缩脖子,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拎着水杯的手上。阳光透过杯壁,在他手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哦,好。”她小声应了,脚步不自觉地跟上。
宋吟侧过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怎么了?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想看唐代的展区?”
“没、没有。”以觉慌忙移开视线。
许一鸣和秦杰的拌嘴声从身后传来,热闹得不像话。以觉却觉得周遭的喧嚣好像都被隔在了外面,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要不要先去存包?你的背包看着挺沉的。”宋吟放慢脚步。
以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肩包,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指示牌往存包处走。路过门口的喷泉时,宋吟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肩膀挡了一下溅起的水花。
存完包出来,班级已经开始集合了。宋吟拉了拉以觉的胳膊,把其中一个水杯递给她:“给你的,刚才在服务区买的。常温水,怕你喝冰的不舒服。”
水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不冷不热。以觉握着杯子,抬头看向宋吟,对方已经转过头去听班主任讲话了,阳光落在他发梢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等会儿集合完,我们先去三楼那个历代珍宝展,”宋吟的声音轻轻传来,没有回头,“听说那边新展出了几件唐代的东西。”
以觉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轻声应道:“好。”
走进博物馆大厅,巨大的穹顶上绘着壁画,阳光透过玻璃天窗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学们四散开来,涌向不同的展厅。
许一鸣和秦杰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秦杰瞥见以觉手里的水杯,眼睛一亮:“哟,你俩连水杯都是同款啊?”
以觉脸颊瞬间烫了起来,下意识把水杯往身后藏了藏。宋吟已经回头,语气自然:“服务区买的,顺手拿了两。”
许一鸣嗤笑一声,拍开秦杰的手:“人家顺手,你管得着吗?”两人又吵了起来,却默契地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以觉低着头往前走,偷偷抬眼瞄了瞄宋吟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指示牌上的楼层分布图,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浅影。
“三楼,珍宝展。”宋吟侧过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以觉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展馆介绍。
电梯在三楼停下。珍宝展的灯光比大厅暗许多,暖黄的射灯聚焦在每一件展品上,把那些穿越千年的器物照得温润。
以觉走进去,立刻被正中央的一件展品吸引住了。那是一只青玉发簪,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通体泛着柔和的光泽。簪身细长,雕着缠枝花纹,簪头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的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隔着玻璃柜,细细地看着那只发簪。
旁边的解说牌上写着:唐代青玉莲花簪,出土于东安市郊唐墓,墓主不详,仅能从墓志残片辨认出为某位公主。
“喜欢这个?”宋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以觉点点头,目光却无法从那支发簪上移开。
宋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也静静地看着那支簪子。展柜的灯光落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往前走几步,是另一个展柜。里面放着一块玉佩,圆形,中间有孔,边缘雕着云纹。玉佩的表面已经有些发黄,却依然透着温润的光泽。
解说牌上写着:唐代云纹玉佩,同墓出土,墓主疑为武将。玉佩内侧隐约可见“宋”字,应为墓主名讳。
宋吟的脚步顿了顿。
他俯下身,凑近玻璃柜,想看清那个被岁月磨得几乎辨认不出的字。确实是“宋”,笔画残缺,但还能认出来。
“宋……”以觉也凑过来,轻声念出那个字,“和你名字一样。”
宋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展柜里还有一件东西——一小块残破的墓志,上面只有几个字能看清:“将军……宋……”后面的字已经完全磨灭了。
以觉念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宋吟,他正盯着那块墓志,眉头微微蹙着。
“走吧。”宋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以觉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但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支发簪和那块玉佩,总觉得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从珍宝展出来,两人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路过一处文创店,宋吟忽然停下脚步。
店里摆着各种仿古的工艺品。宋吟的目光落在柜台最上层——那里摆着一支仿制的青玉发簪,和珍宝展里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要看看吗?”店员笑着问。
宋吟点点头,让店员把那支发簪拿下来。他接过,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以觉。
以觉正站在旁边看明信片,没注意到他。
“以觉。”他叫了一声。
她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那支发簪,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宋吟走过来,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轻轻别在了她的发间。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很适合你。”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以觉的呼吸顿住了。她抬手想摸那支簪子,指尖刚碰到簪身,就被宋吟轻轻按住。
“别动,”他说,“我看看。”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发间的簪子。
以觉的脸颊烫得厉害,却没有躲开。
“好看。”宋吟轻声说,然后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等一下,别动。”
“咔嚓”一声,他把这一刻定格下来。
“你干嘛……”以觉小声嘟囔,伸手想把簪子取下来。
“别取,”宋吟按住她的手,“送你了。”
以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拿着。”他说,“回去可以收着,以后……还能戴。”
以后。他说以后。
“那我要那个蓝色莲花图案的。”
“好。”宋吟摘下以觉发间的簪子,转而拿起以觉说的那个去付钱。
以觉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吟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下楼集合了。”
走到楼梯口时,以觉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珍宝展的方向。
隔着那扇玻璃门,她看不见那支发簪和那块玉佩,但她忽然觉得,它们好像一直在那里等着。
“怎么了?”宋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以觉摇摇头,“就是觉得……那支簪子和那块玉佩,好像应该是在一起的。”
宋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嗯,”他说,“可能吧。”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以觉手里握着那个装着发簪的盒子,盒子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宋吟的侧脸,想起他刚才说“以后”,心跳又快了几分。
而宋吟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展柜里那块刻着“宋”字的玉佩,想起那块残破的墓志上模糊的字迹。
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真的有注定这回事。
集合的时候,秦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举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许一鸣,一杯自己咬着吸管喝。许一鸣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把吸管塞回秦杰嘴里:“太甜了,你喝。”
秦杰也不嫌弃,就着那根吸管继续喝。
以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杯,又偷偷看了一眼宋吟手里的那杯——同款,同一个服务区,同一个人买的。
她在心里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宋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来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以觉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喷泉。
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
“以觉。”
她转过头。
宋吟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着。阳光落在他的掌心里,把那些薄茧和纹路照得很清楚。
“走吧。”他说,“回学校了。”
以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把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宋吟合上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刚刚好,像是怕握紧了会弄疼她,又怕握松了她会溜走。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前面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聊着,没有人回头看他们。以觉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慢慢扣紧。
十指相扣。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抽回手。
因为他的掌心很暖,比春天的阳光还暖。
大巴车发动的时候,以觉靠窗坐着,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杯。宋吟坐在她旁边,肩膀靠着她的肩膀,手里拿那支簪子,正在仔细端详。
“你说,”他忽然开口,“一千多年前,展柜里那支簪子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以觉想了想:“大概是一个……很温柔的公主吧。”
“为什么是温柔的?”
“因为莲花啊。”以觉说,“莲花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柔的、安静的。”
宋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是什么花?”
以觉愣了一下,脸颊微红:“我又不是花。”
“你是。”宋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玫瑰花。”
“为什么是玫瑰花?因为我喜欢吗?”
宋吟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支簪子放进盒子里,收进口袋。
窗外有风吹过,路边的树摇晃了一下,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大巴车往前开着,往学校的方向,往春天的更深处。
以觉靠在宋吟肩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还是那首歌,还是那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曲子。旋律慢慢淌着,像一条安静的河。
她也在这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座椅上,交叠在一起,怎么分都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