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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雨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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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我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自然资源公示纸,指尖被纸边磨得发毛,棚户区的土路泡过一夜暴雨,一脚踩下去,泥浆裹住帆布鞋,沉甸甸的,每抬一步都费劲。风从远处火山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火山岩特有的清冽寒气,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子。
兜里微信余额三百二十七块三毛一,昨夜翻来覆去算过无数遍,连打车去自然资源局的钱都舍不得花。我只能步行,沿着五大连池市区外围的柏油路往前走,路边早餐铺冒着白雾,油条的香气飘过来,肚子咕咕叫,我捏了捏口袋,咬咬牙,只买了一块钱的馒头。
老板把馒头用油纸包好递过来,随口搭话:“小伙子,这么早出门找活?”
“嗯,去自然资源局问问事。”我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
“自然资源局?那地方门槛高得很,你是去办啥证?”老板擦着灶台,抬眼扫了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眼神里藏着一眼看透的轻视,“要是想承包山、承包地,趁早别想,那都得有钱有人,咱们普通人凑不进去。”
我没争辩,只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继续赶路。
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往后这种打量、嘲讽、劝退,只会越来越多。
走到自然资源局大楼门口,灰蓝色的建筑庄重肃穆,门口站岗的保安抬眼打量我,上下扫过我沾满泥点的鞋子,眉头皱起来。
“同志,你找谁?有预约吗?”
“您好,我想咨询五号闲置天然苏打水源地的承包相关政策。”我把那张打印纸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叫沈砚。”
保安瞥了一眼纸张,嗤笑一声,把纸推回我手里。“小伙子,别闹。那块泉眼,上一家水厂资金链崩了破产,搁置五年了。前前后后好多老板来看过,都不敢接。你看着年纪轻轻,穿成这样,还想来承包水源地?”
“我是认真来咨询政策,不是闹。”
“咨询也得提前预约,里面的领导都忙,哪有空接待你。”保安抱着胳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再说,承包水源,要保证金,要资质,要环评预案,一笔笔钱砸进去,不是口头说说就行。你有营业执照吗?有验资报告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我站在台阶下,喉头微微发紧。这些东西,我现在一样都没有。
“我可以一步步办,先了解准入条件。”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耗着,别堵大门。”保安挥挥手,像是驱赶无关紧要的闲人,“年轻人,踏踏实实找份打工的活,别天天琢磨这种一夜暴富的白日梦。这种水源项目,轮不到咱们底层普通人碰。”
一股燥热猛地冲上头顶,屈辱顺着脊椎往四肢蔓延。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我勉强稳住情绪。我想争辩,想告诉他我不是幻想暴富,我是真的看好这片泉眼,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争辩没有用。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一无所有、异想天开的穷小子。
我低声道:“麻烦问一下,如果我准备齐材料,要找哪个科室对接?”
保安见我不肯走,脸色更差:“资源管理科,但是人家不见没有准备的人。我劝你趁早放弃,别白费功夫。”
我点头道谢,转身离开大楼门口,沿着路边的石阶坐下。手里那块馒头早就凉透了,嚼在嘴里寡淡无味。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说的没错,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资质,没有人脉。可他不知道,我已经跌到谷底,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别人眼里遥不可及的梦,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拿出手机,搜索资源管理科的办公时间,又翻出笔记本,在上面一条条记下保安刚刚提到的材料清单:项目计划书、资金保证金、环评报告、场地证明、企业营业执照。
每一项,都是大山。
我正低头写字,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伙子,刚才听见你问五号泉眼?”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冲锋衣的老人,身上背着地质勘探包,手里拿着一把磨损的地质锤,脸上布满风霜沟壑,眼神却清亮。
“是,大爷,我是沈砚,想了解五号废弃苏打泉。”我站起身。
老人叫周敬山,在五大连池做了三十年地质勘探,就是本地人,当年五号泉的水质勘探报告,就是他亲手做的。
老周上下打量我,语气平淡:“你知道五号泉为什么闲置五年吗?”
“我查到资料,是之前的水厂资金断裂破产。”
“不止。”老周缓缓摇头,声音压低几分,“那块泉水质是顶级的,天然苏打,矿物质配比绝佳。但是当年那家厂子栽了之后,本地几个老牌水厂,私下达成默契,不碰这块地。他们怕新玩家进来,分走市场。还有,泉眼外围一小片土地,权属牵扯村子,协调起来非常麻烦。”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不止资金门槛,还有同行暗中的壁垒。
“也就是说,不是泉眼不好,是老牌水厂联手,把这块地雪藏起来,不想让新人入局?”
老周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赵宏远,本地宏源水厂老板,五大连池饮用水圈子里的地头蛇。当年破产的那家水厂,资金链断裂背后,就有他的手笔。这些年但凡有人想要接触五号泉,他都会暗中使绊子。年轻人,你现在什么背景都没有,想碰这块地,就是直接撞在他枪口上。”
一股寒意从后背爬上来。我原本以为最难的是手续和钱,没想到还有同行的围堵。
“那这块泉,就永远搁置下去?”
“只要没人敢和赵宏远硬碰硬,就一直放着。”老周看着我,目光带着审视,“我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有钱的老板。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扛得住赵宏远的打压?他在本地经营二十多年,渠道、人脉、关系网,都盘根错节。你一个年轻人,孤身一人,只要你启动这个项目,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中途崩盘。”
我垂眸,看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又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火山,清晨薄雾缠绕在火山锥上,沉默厚重。
“我没有资本,没有人,但是我没有退路。”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别人不敢接,是因为他们输不起。我不一样,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被赵宏远打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我现在的日子。我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
老周愣了愣,沉默片刻,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有点意思。这么多年,来找五号泉的人,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商人,满脑子算计利润;要么是空想家,听几句困难直接打退堂鼓。你是第一个,明知道有赵宏远拦路,还不肯退缩的。”
“但是光有胆子不够。”老周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承包水源地,第一步,就要拿出一笔保证金,数额不小。你拿得出来吗?”
这句话,直接戳中我最大的死穴。三百二十七块,对比保证金,连零头都远远不够。
我指尖攥紧笔记本,喉结滚动。“暂时拿不出,但是我想办法凑。”
“借钱?亲戚朋友?银行贷款?”
“亲戚早就避着我,银行不会给无资产的人放款。普通借钱,数额太大,没人愿意赌一个底层人的创业梦。”我坦诚,没有遮掩自己的窘迫,“我打算拆分项目,找本地愿意入股的小农户,小额众筹,先凑第一笔预审保证金。”
老周挑眉,眼中多了几分欣赏:“胆子大,思路也活。但是众筹这条路,同样凶险。赵宏远消息灵通,一旦听说你在筹钱,他会四处散布你的坏话,告诉所有人你是骗子,让没人敢借钱给你。”
我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已经预见到那种场面。昔日亲戚冷眼旁观,街坊邻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说我异想天开,是个想搞钱的骗子。前女友林薇说不定也会听到消息,更加认定,离开我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那些流言,那些白眼,那些落井下石,我已经可以想象。
“我不怕。”我睁开眼,眼底澄澈,“我可以挨骂,可以被人误解,可以被人嘲讽。只要能拿到泉眼的预审资格,这些冷眼,我都扛得住。”
老周看着我,沉默很久,缓缓开口:“我手里,留存着当年五号泉全套原始水质检测报告,还有火山含水层的地质资料。这些资料网上查不到,是我当年亲手勘探记录。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我可以把资料借给你。”
巨大的惊喜猛地撞进胸腔,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师傅,您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老周轻轻摇头,望向远处沉睡的火山,眼神带着遗憾,“这片泉水,是五大连池大自然的馈赠。它被白白闲置五年,实在可惜。那些老牌水厂,只想着垄断市场,捂着资源,不肯好好做品质。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踏踏实实地把这股泉水做起来。”
“但是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只给你资料,不会出钱,也不会帮你去跑关系。所有的难关,所有的风雨,全部都要你自己扛。一旦赵宏远出手,我也没办法保护你。”
“足够了。”我重重点头,心里燃起一团滚烫的火焰,“有这份勘探资料,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老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递到我的手上。袋子边角磨损,里面是一叠打印图纸,还有手写的勘探笔记。
“收好。”老周叮嘱,“今天先回去,把项目计划书写出来。计划书要写清楚水源保护方案,生产规划,不能只写盈利。自然资源局审核,最先看生态保护。”
我双手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命运递过来的钥匙。
“谢谢您,周师傅。”
“不用谢。”老周站起身,背上地质锤,“你接下来的路,步步都是坎。还有一件事提醒你,赵宏远的眼线遍布镇上,你今天来找我,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他耳朵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我刚刚踏出第一步,对手,就已经盯上我了?”
老周淡淡点头,目光望向市区方向。
“没错。从你打听五号泉的这一刻起,赵宏远,已经知道有个叫沈砚的年轻人,想要抢他死死按住的水源地。接下来,他不会坐视不理,很快,麻烦就会找上门。”
风掠过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作响。我低头看着手里厚重的地质资料,远处的火山在薄雾之中静静伫立。
我原本以为,最难的是拿到手续,凑齐启动资金。
可我此刻才猛然惊醒。
真正的博弈,在我询问五号泉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赵宏远在暗处,盯着我这个闯入棋局的无名小辈。
他手握人脉、资金、成熟的水厂渠道,而我,只有一份地质资料,三百多块存款,和一条没有退路的命。
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毁掉我刚刚萌芽的梦想。
我攥紧牛皮文件袋,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就算对手财大势大,就算前路遍布陷阱,就算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摔得粉身碎骨。
这口五大连池的火山泉水,我沈砚,一定要拿下。
我转身,踏着还带着泥浆的道路,往棚户区的出租屋走。晨光穿透云层,落在我的肩头,身后,城市的喧嚣慢慢苏醒,而一场属于五大连池水行业的商战,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回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小屋,我把牛皮文件袋小心翼翼放在折叠桌上,拉开台灯,翻开厚厚的地质勘探笔记。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标注着泉眼每日涌水量、矿物质含量、水体酸碱度、含水层保护范围。每一组数据,都在证明这处泉眼的珍贵。
我拿出笔记本电脑,老旧的笔记本嗡嗡作响,屏幕微微发暗,开始撰写项目计划书。
写到中午,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本地号码。
我盯着屏幕,心头一跳。
难道,赵宏远的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老练的男声,带着本地口音。
“是沈砚?我宏源水厂赵宏远。听说,你想碰五号泉?”
心脏骤然紧缩,指尖冰凉。
他居然直接打电话找到我。
我握着手机,沉默两秒,缓缓开口:“是我。”
“年轻人,我劝你一句,识相点,别打五号泉的主意。”赵宏远的声音漫不经心,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那块地,不是你这种底层穷小子能碰的东西。趁早收手,别给自己惹祸。”
“赵老板,水源是国有资源,符合条件谁都可以申请承包,凭什么不能碰?”我稳住心神,冷静反问。
“凭什么?”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凭我在五大连池做水二十年。凭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所有手续卡着办不下来。凭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借不到一分启动资金。小子,你拿什么跟我斗?几百块的存款?一腔不切实际的热血?”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我所有短板。没钱,没人,没有根基。
“我能不能做,不是赵老板说了算。自然资源局会按规矩审核。”
“规矩?”赵宏远冷笑,“规矩是给懂规矩的人。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懂圈子里的规矩,硬闯进来,只会摔得头破血流。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想做水厂,最后负债累累,滚出五大连池。”
“我不怕摔。”
“嘴硬。”赵宏远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给你三天时间,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执意要提交项目申请,那我保证,你接下来在五大连池寸步难行。打工没人敢雇你,借钱没人敢帮你,任何和你合作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好好想想,别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只是好心提醒。”赵宏远慢悠悠说道,“底层人最该做的,就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打工糊口,不要妄想跨越不属于自己的阶层。你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做水厂老板?做梦。”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手臂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一股滚烫的战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赵宏远,本地水厂霸主,想用一句话,直接掐灭我刚刚萌芽的事业。
他笃定,底层的我,经不起一点打压,听到警告,就会吓得主动放弃。
我看向桌上的地质资料,看向窗外远处沉默的火山。
我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一字一句编辑。
【赵老板,多谢提醒。五号泉的项目,我不会放弃。我们,市场见。】
发送。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清楚,我已经正式和这片五大连池水行业的地头蛇宣战。
这场仗,没有退路。
我关掉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完善项目计划书。台灯的光芒落在屏幕上,屋外棚户区邻居的闲谈声隐约传进来。隔壁大婶的声音隔着薄薄墙壁飘进来。
“听说那个沈砚,还想承包泉水开水厂?真是疯了,穷成那样,还做这种白日梦。”
“就是,听说宏源水厂赵老板都警告他了,我看他迟早碰一鼻子灰。”
这些闲话,清晰钻进耳朵。
我握着鼠标,没有抬头,继续敲打文字。
旁人的嘲讽,对手的恐吓,都拦不住我。
我辈岂是蓬蒿人。
泥泞出身,我也要在五大连池,掘出属于我的一汪清泉,闯出一条通天大路。
计划书写到深夜,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啃着干硬馒头,反复核对水源保护方案。老周的笔记写得详尽,我把里面的水质数据、涌水规模整理进文档,重点突出生态保护,这是自然资源局审核最看重的一环。
凌晨两点,文档终于写完。
我保存文件,伸了个懒腰,眼底布满红血丝,但是精神无比亢奋。
可就在我准备关闭电脑休息的时候,房门被“咚咚”敲响。
敲门声很重,带着粗暴的力道,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我心头一凛。
这么晚,谁会来棚户区找我?
是赵宏远派来的人?
我屏住呼吸,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门外传来粗声粗气的男声。
“开门,沈砚。我们是赵老板派过来的,跟你好好聊聊。”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警告无效,他直接派人上门。
我手紧紧攥住桌角,大脑飞速运转。狭小的出租屋,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对方人多,一旦进门,局面会彻底失控。
我隔着木门,强装镇定:“有什么事,白天到自然资源局谈。半夜上门,不合适。”
“少废话,开门!”门外的人加重力道,狠狠踹了一下门板,老旧的木门剧烈晃动,“赵老板好心劝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过来,跟你讲讲道理。”
门板摇晃,墙皮簌簌往下掉。
我快速扫视房间,目光落在桌角的地质资料上。这些是老周给我的一手勘探材料,绝对不能被抢走。
我脑子里疯狂盘算对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寻找脱身的办法。
“我不开门。你们再持续敲门踹门,我直接报警。”
“报警?”门外的人哈哈大笑,满是不屑,“你报啊,我们就是过来找人聊聊,没动手,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沈砚,别硬扛,乖乖放弃五号泉,大家都省事。不然,以后你在五大连池,日子不好过。”
我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宏远不会直接动手伤人,但是这种软性的恐吓、骚扰,会源源不断。他要用这种方式,摧毁我的心态,逼我主动放弃。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念头越是坚定。
越是恐吓,越是打压,我越不能退。
我后退一步,拿出手机,点开报警界面,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离开这里,不然我马上报警。”
门外的人停顿片刻,似乎没想到我不肯服软。
“行,小子,你有种。”那人恨恨开口,“咱们走着瞧。你想做水厂,后面有的是麻烦等着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棚户区的巷子里。
我依旧不敢放松,静静站在门后,听了十几分钟,确认人彻底走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危机暂时退去,可我清楚,这只是对手的第一次施压。
后面还有无数的关卡等着我。筹集保证金、说服村民入股、应对环评审查、商标注册,赵宏远会在每一个环节,给我制造阻碍。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牛皮袋资料,轻轻抚摸纸页。
长夜漫漫,五大连池的火山在夜色里沉睡。
我坐在台灯下,看着电脑里完整的项目计划书。
前路荆棘遍地,强敌虎视眈眈,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溃败。
但我沈砚,绝不认输。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开始规划第二天的行动。一早去村里,找农户沟通小额入股,筹措预审保证金。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清晨,当我赶到村子,准备和村民商谈入股的时候,赵宏远的谣言,已经提前一步铺满整个村子。
所有村民,都认定我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我推开村委会的大门,迎接我的,是满屋子怀疑、戒备的目光。
这场筹钱的难关,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