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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们在同一个园区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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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中的人往往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等到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才会惊觉又要当牛马了,开始后悔为什么假期的时候不珍惜时间。这句话放在宋时予身上十分贴切,一周的调整期很快就过去了,早上拿起手机点咖啡的时候一看日期,发现明天就要上班后,她觉得手机更好玩了。
不屑一顾的视频瞬间变得有意思多了,想看的小说一翻就找到了,就连堵在她门口要罐头的橘猫都顺眼了不少。
即便她万分不愿意,周一还是来了。
爷爷奶奶一个给她拿车钥匙,一个帮她把衣领再整理一遍,像小时送她上学一样送她上班。
被人关心的感觉十分好,这稍微缓解了下她上班的怨气。
在公司楼下买了呗牛马饲料后,她穿着新买的女士休闲西装,神采奕奕的开始了她在国内的工作生涯。
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却充满了骨干。
在波兰的这三年,她积攒了不少的履历,这次调回国也是担任由她牵头立项的独立游戏—《微光》的开发组组长,本以为一切已经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可真正接手一看才知道,何止是敷衍两字可以概括的……
“这个人模就是你们干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成果?”
《微光》这款游戏是一个开放世界,兼具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因此主角的人模就十分重要,关系着玩家愿不愿意了解或者给这款游戏一个机会,毕竟谁也不希望主控长着一张丑到惨绝人寰的脸。
宋时予忍无可忍的把播放到一半的视频暂停,压着怒气问:“这水平随便找个了解3D Max的人来做都行吧。”
画面中的人模简直不能用丑来形容,应该说是抽象。
四肢僵硬的仿佛火柴人,脸也长的像一张撑长了的面饼,兼具油腻、发量稀疏、死亡眼线等等雷人要素。
宋时予拿笔点了点桌面,皱着眉头发问。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至冰点,负责这块的员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说话!”
“怎么还敢做不敢当呢,你们敢拿出这种质量的成果,就没想过后果吗!”
终于,负责建模的组长斟酌着开口:“我们建模的过程中GDD一直在做调整,有时候同步的不及时,我们做了的就要全部推翻重来,导致做了很多无用功。”
开口就是推卸责任,宋时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带着一肚子怒火和主美一起到楼下食堂吃饭,她还是无法接受那个抽象的建模,感觉脏了眼睛。
主美劝她:“分给我们组的这些建模人员都是公司里的老油条了,全是各个组不想要的,也就是看你才回来就成了独立开发人心生嫉妒,给你使绊子呢。”
“你没来的时候,公司里主推的就是石哥手里的那款强技术战斗类游戏,人员资金都紧着他用。
你这一下子分走了一半,他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可不服气了。
之前领导说要给你项目组配人的时候,他表现的最积极,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说,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力支持你的。
可做出来的事呢,把他组里的刺头和混子全甩到你这了。”
她突然想到抖音上的一句热梗,宋时予嗤笑一声:“不是说他们男人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吗?”
“真是好大的脸怎么敢说这种话的,悄摸把好处全占了反过来一句我不知道啊就盖过去,真是以前好日子过多了。”
对面的主美露出无奈的苦笑,显然也是深受其害,可惜石哥比她职级高,她不好接宋时予的话。
将目光从对面收回来的时候,她的余光精准的发现了个熟悉的陌生人——贺淼。
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对面的主美意识到她的目光也回头看过去。
贺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配上酒红色的斜纹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发型也是特意打理过的。
就这么站在一群被工作折磨到丧失灵魂的打工人周围,完全是鹤立鸡群的怪异。
“骚包!”宋时予脱口而出,语气熟稔带着点嫌弃。
主美:“你认识他?”
一时的情绪化表达,没有考虑当下的场合,她一下子被问住了。
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呢,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分手后各奔东西的恋人?还是成长轨迹中无法忽视的一部分?
不想暴露她俩现在这半生不熟的尴尬关系,宋时予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之前学校里有个这样的,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像只花孔雀,刚刚一下子性情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前半句是她胡诌的,她和贺淼不是一个人学校的,只是在一个大学城里,一个是商学院、一个是动画与数字艺术。
后半句的花孔雀则完完全全是最真实的吐槽,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会有这么多的衣服。
终究是校服限制了他旺盛的艺术细胞…
上了大学后第一次去他在外居住的房间时,宋时予被满墙的分体衣柜和微垂的晾衣支架深深的震撼了。
红的、蓝的、黄的、绿的、黑的、白的、橙的、紫的……
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颜色,在贺淼的衣帽间都能找到。
在得知这间巨大的衣帽间是他打通两个房间后斥巨资改造的后,她的“O”型嘴再次重出江湖。
“你要这么多一样的衣服干嘛?”宋时予随手抽出来两件淡蓝色的衬衫,一手拿一个摊开了问他。
贺淼左眉一压,眼珠子转了一圈,看着极具喜感,伪装出来的万年冰山脸瞬间融化,但那张脸依旧是帅的,没有因为风格的改变产生巨大的割裂感。
“这间暗纹是云,这件则是海浪。”他指着左边的海浪纹接着说,“如果我们去海边度假我就带这个,如果是去云南躲冬我就带你右手的那个。”
他解释的头头是道,宋时予听着却满脑子问号。
“所以区别是什么呢?”
贺淼对她的疑问感到震惊和费劲:“那当然是适配的场合不同了。”
好吧,沟通失败,即便她们后来依旧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双方依旧无法互相理解。
宋时予最终只能在心里用一句“骚包”把他骂了。
主美半信半疑的点了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低头猛猛干饭。
但在宋时予看不见的角落,一颗小小的怀疑的种子埋了下去,和朋友讨论的微信聊天版本也默默编辑好了。
于是,当宋时予在办公室分发自己和贺淼的结婚请柬时,主美回了她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没等到宋时予找到个新的话题,贺淼打完饭直奔她旁边的空位。
“你好,这边有人吗?”贺淼站在他右后侧绅士的开口。
装货!
这回没骂出声,宋时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没人,请便!”
贺淼悠哉悠哉的做到了她旁边。
园区食堂为了最大限度的容纳用餐人数,座位安排的十分紧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往往只有10-20cm的空隙,也不知道贺淼怎么拉的椅子,两个肩膀挨的都快要打架了。
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宋时予却感觉有点别扭,虽然说她们俩之间确实没有明确的说分手。
可三年前,他们都各自遇到了人生中十分重大的打击,争吵裹挟着失望,一个选走他乡,一个选择不联系,不说分手难道不只是为了保住最后的体面。
当时贺淼家投入大量资金研发出来的新品被泄漏,友商抄袭后还反告侵权,就在这时他那不着调的爸妈又突然从国外回来抢股份,公司业务黄了不少,好多员工都被挖了墙角,一家子的生活变得鸡飞狗跳。
宋时予的爷爷则是摔了一跤,老人摔了一跤可不得了,送到医院后一顿检查。
白大褂拿着报告报告看了又看,眉毛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宋时予一下子心里没底了。
白大褂对光看了半天后,朝他抱歉的一笑:“这块有个小阴影我看不太清,我打电话找我老师来。”说完就在微信上紧急摇人了。
如果说刚刚还是心里没底,现在就是把心当战鼓敲了。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她又想知道眼前这位微秃的专家给出回答,又怕他张口,这时候的紧张感不亚于她高考查分,又怕又期待。
专家说得很直白:是主动脉夹层,像血管上吹起来的薄囊,随时可能破。要做手术,一次性要十几万,考虑到患者的年龄不能拖太久。
宋时予瞬间觉得天塌了,她才实习了半年多,全身上下的存款加起来不超过两万,爷爷奶奶也没什么存款,这个数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她突然很像找贺淼说说话,可一想到他家的那一烂摊子事,她还是把电话挂了,发了条点错了的微信。
夜里她翻到公司外派的岗位,薪资是原来的两倍,提前预知一年的薪水,她心动了!
她没得选,爷爷的手术等不起。
术后康复的很快,还没等到她外派爷爷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当她拿着外派通知单和他说时,贺淼正在吃饭的动作一顿,筷子在地上跳动了好几下,半晌一道压抑的男声响起:“为什么一声不吭的选择外派,我希望你留下来陪陪我,国内的游戏市场前景也很好。”
宋时予没说话,从桌角推上了一份医院结款单。
“你为什么不找我要,爷爷生这么大病的病我肯定要帮忙的。”
宋时予:“你有钱吗,不全在公司套牢了,资产也全部冻结。”
“或者说你还有心力处理这件事吗,你最近还不够忙吗。”
“我自己外派也能挣到,当时就想着少给你增添烦恼了。”
无声的沉默在室内蔓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后续的结果就是没有后续,贺淼依旧忙的焦头烂额处理公司的事,贺淼则做这出差的准备,她的奶奶有点不忍心他过的这么累,没事经常做点好吃的让她给送去,宋时予也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