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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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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址离得不远,宋时予没骑一会儿就到了,新店明显大了不少,环境也布置的更精准了些,她要了个包间坐在里面等人。
汉堡和甜甜一起到的,月亮因为住的远来的最晚,刚进包间门就被她们押着灌了两瓶气泡水。
“现在灌了我待会可别后悔!”月亮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爽快的照单全收,留下宋时予一个人讪讪的笑,有点后悔。
四个女孩大谈特谈,从追忆青春到职场吐槽、从同事八卦聊到人生规划,一口气把几年没说的话一口气全讲完。酒精有些上头,谈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偏,说话变得更加随意不过脑子。
“恋爱还得在学校里谈,你是不知道这些快30的男人有多无语。刚见面没到十分钟就说父母把他们养这么大不容易,紧接着就给我安排上工作了,以后和他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候要这样那样。”汉堡家最近催婚有些严重,她连着见了不少相亲男,遇到的奇葩都可以单独开个号出连续剧了。
月亮紧随其后:“要我说还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最好。当初时予和贺淼多甜啊,都以为最快吃上的喜酒就是他……”
话还没说完,甜甜就往她嘴里塞了不少薯片,月亮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吓得酒都醒了不少,悄悄打量起她的神色。
宋时予倒是对此没那么敏感,心里不舒服肯定是有的但也没到提都不能提的地步,毕竟下午才见过到。
她一笑置之,开了个新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等到分别到时候,三个室友互相抱头痛哭,十分舍不得,这倒把宋时予弄了个哭笑不得。
“又不是以后不见了,不至于吧!”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一声不坑的跑国外去了,现在交通是发达了可我没假啊,上哪去找你啊。”
室友的脑回路清奇又现实,但对她的误解和控诉一点也不能忍。
“外派的事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只是那边项目比较急,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吃上饭好不好。”
“而且以后我都在国内发展了,想见随时约啊!”
好不容易安抚住情绪将三个人都送上出租车,宋时予的酒醒的差不多了。
她决定腿儿回去!
梧桐树的落叶布满街道,走过会留下轻微的树叶碎裂声,单调的音符在无人的街道让人的情绪不自觉平静下来。
这条路她在上学的时候走了无数遍,每天是怨气满满的去、高高兴兴的回,现在想想还是蛮怀念的。
刺眼的大灯从拐角处打过来,她回头看了眼,陌生的绿牌,应该不是认识的人,她走上马路牙子让了个道,接着悠哉悠哉的走。
绿牌轿车就这么慢慢的跟在她身后,就这么走了一段后,宋时予回过味来,又一次转头去看,转身带起的风把她虚掩在脖子上的围巾吹散,她下意识的去捞。
“这位美丽的小姐,这是你的吗?”
一条围巾,两头被拿在不同人的手里,她懵懵的抬头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风衣外套和海盐佛手柑的香水味。
“师兄!是你啊!”
章程笑盈盈的把围巾递给她:“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刚刚瞧见还以为我眼花了。”
章程比她大两届,是她本科和研究生的双师兄,对她的职业规划有一定的引导作用。
研究生毕业后他没有选择进入游戏公司,而是继续开发他原创的休闲小游戏,显然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凭借魔性的背景音乐和超高的通关难度,他赚的盆满钵满,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成为了宋时予最羡慕的人。
“外派结束了肯定就回来了啊,今早才落的地,还没来得及说。”
“师兄的喜酒没喝上,宝宝的满月酒可一定要邀请我啊,我的红包可是早早备好了。”
章程两年前就结婚了,可惜当时宋时予不在国内,只在大洋彼岸默默欣赏了朋友圈的婚礼录像。
“那是一定。”一提到宝宝,章程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少,非常爽朗的就答应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虽然国内的治安很好,但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说完意有所指的往她身后挑了挑眉。
这话把宋时予说的有点发毛,她也意识到后车有点不对劲,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即使只有几百米了,她依旧利索的上了车。
贺淼坐在车里看见眼前的一幕,抓方向盘的手又握紧了几分,胳膊微微颤动,手上的青筋明显了不少,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时予的背影。
和师兄礼貌的告别后,她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梯溜进家门,简单梳洗后美滋滋的躺到她的小床上。
床头柜上的波浪纹台灯散发着微光,像案板上的咸鱼一样来回翻转了几次依旧睡不着后,她悲催的发现自己的时差还没倒过来,按波兰的算法现在才下午4点。
夜晚本就是一个思维十分发散的时间,漆黑的夜色偶尔配上几声鸟啼,银色的月辉洒在空荡的地面,晚风吹进钢窗让人忍不住裹紧被子。孤独、空寂、悲寂的情绪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回忆也跑了出来。
桌游馆里朋友随口一提的名字再次涌上心头。
是怎么和他熟络起来的?
08年的时候,996还是用来形容工作辛苦的。爸爸妈妈5点多下班后,弄堂里的孩子陆陆续续的被叫了回去,很快就只剩下宋时予一个人,她慢悠悠的把玩具整理好,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她是被爷爷奶奶从孤儿院领养的,为了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老两口一起去餐厅当了帮工,这个时候显然是回不来的。
时予从橱柜里拿出早上做好的饭菜简单的盯了下,打开电视调到黑白双蛋的频道,一个人乐呵呵的度过了晚餐时间。
“宋时予!你吃完了没有啊,快出来玩!”住在一楼的假小子江江狼吞虎咽的把饭碗里的菜扒拉到胃里,吃完就一抹嘴往外面跑。
“来了来了!”她把碗筷往水池里一丢就登登登到往下爬,生怕晚了一秒钟。
“走,我新发现了个秘密基地,那的杏子可甜可好吃了。”江江一见她下来就凑过来,捂着嘴和她小声密谋。
“我观察过了,这个点他们家没人,我们去多摘点,回来让我妈给咱做果酱吃。”说完就舔了舔嘴唇,好像已经尝到那个美味的滋味。
爬树对于他们这群在弄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掏出兜里的红色塑料袋就开干,一个负责摘一个负责装。小孩的字典里没有适可而止这个词,摘着摘着就越了界,爬到人家屋子里的那半部分了。
“你们是谁?怎么到我家院子里来了。”小女孩的质问从树下传来,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叶,宋时予再一次看见了贺淼。
“我…我们是来摘杏子的!”时予有点退缩的想法,但又不敢直接往下跳,耿直脖子回答。
江江是个没义气的,一看被发现了就一溜烟的跑了,留她一个人在树上下不来台。
“可这棵树长在我家院子。”说完指了指在院墙边扎根的树干。
时予不占理,脸颊起了噪意,有点过意不去的说道:“那我就拿在外面摘的这部分。”
边说边从塞的鼓囊囊的兜里掏出几个杏子,举着递给他。
风吹树梢,碧绿的叶子沙沙作响,女孩迎着光朝他伸手。
贺淼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别过头闷闷的说:“摘了就摘了吧,反正每年也吃不完。”
说完漫无目的的把脚边的碎石子踢的到处都是。
宋时予也是个自来熟,索性把杏子剥了吃,晃荡着两条腿和眼前的小男孩聊天:“每天住这么大的房子是什么感觉啊?”
小女孩天真的声音在静谧的院子里响起,给四周死气沉沉的环境带来了鲜活力。
贺淼踢石子的动作一顿,转头回答:“一点也不好。”
“空荡荡的房子一点也不好玩。”
“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贺淼:“我和爷爷一起住,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
虽然年纪还小,但时予知道这通常是大人间一种委婉的说法,察觉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悬空的小腿也不晃悠了。
“他们是真的住在很远的地方。”贺淼注意到她的表情后补充到。
“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而正正好好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刚刚看白蛋画圈圈太投入了,还没吃两口就被江江拉了过来,现在还真的有点饿。
弄堂里互相蹭饭的情况很多,要是赶上饭点谁家小孩爸妈没回家烧饭,通常就是在谁家玩就顺便把饭吃了,过后大人互相送什么东西来维系邻里关系自然不在他们能考虑到的范围。
爬上爬下的是真有点饿了,宋时予也没矫情,往下一跳就美滋滋的和贺淼去吃饭了。
贺淼家的饭菜好吃又漂亮,她吃的满嘴流油,边吃边夸作出这顿美味佳肴的保姆阿姨,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看见自己用心烧出来的饭菜被小孩子这么真诚的夸赞,保姆阿姨的嘴直接咧到了耳后根,笑眯眯的给她碗里夹菜。
贺淼看着她吃的这么投入,胃口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好了,比平时多吃了不少,三个人就这么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难得进了大人们口中了不得的大院子,宋时予对周边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她很想知道这和她住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贺淼就是想注意不到都难。
乐高、遥控小汽车、不认识的精致手办、还有一台最新款的平板……
宋时予一脸崇拜的看向他:“这些都是你的吗?我可以玩吗”
贺淼脸皮子薄,被这么热忱的眼神一盯两颊泛起了红意:“你随便怎么玩都行。”
两人泡在玩具屋里一会搭积木,一会捧着平板打小游戏,中间还有保姆阿姨送上来的水果和牛奶,玩着玩着就把时间忘了。
直到宋时予的爷爷奶奶从饭店帮工回来后发现她不在家,问了左右邻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后,挨家挨户的敲门找她时,她猛地一抬头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到10了。
数落自然是免不了的,但她并不为此感到难过,反而觉得很划算。
她今天交到了一个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