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回声》养鼠人

7、失踪 那二十个人

　　“你不是神经过敏，有时正是时刻警惕才救了更多人。”

　　苏然看不得沈蓝怀疑自己，他凑到沈蓝旁边跟他说。

　　沈蓝瞥了苏然一眼，表示自己并没有安慰到。

　　“对了，苏队，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今天居然有时间跟我开玩笑？”

　　沈蓝挺直腰板直视苏然，苏然脸上的笑容凝滞住了，视线投向地面。

　　“这不是忙里偷闲，休息一会儿。”

　　苏然干笑一声，试图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

　　沈蓝嘴角勾起来，他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二人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睡去。

　　第二天清晨，苏然在厨房忙的叮当响，他在沈蓝走之前把他刚烤好的曲奇饼干放在沈蓝随身背着的黑色挎包里。

　　沈蓝出门时闻到一股黄油香，他动了动鼻子发现味道是从包里散发出来的，他打开挎包笑了笑离开了。

　　沈蓝来到医院，进门就看到张强被一群老人围住了。张强看着他，眼睛一亮。

　　总算有人帮我分担压力了，张强心中暗道。

　　“小沈啊，今天医院很忙，你帮我带一个患者。”

　　张强勉强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沈蓝。

　　还没等沈蓝说话，老人们先不乐意了。

　　“小张啊，我们是信任你才来的，你怎么能把我随意推给新人。”

　　“对，而且看起来太年轻，怕是不靠谱。”

　　老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张强对老人的话很受用，脸上微微带着得意。

　　“叔叔，阿姨们，你们听我说。我们小沈还是很优秀的，他处理了很多次突发事件，他每次的评分都是优秀。”

　　张强示意老人们安静，他不停的安抚老人们。

　　老人们瞥了沈蓝一眼，虽然还有些怀疑但平静下来。

　　好一招风险外移！沈蓝面上平静，心中冷笑。

　　“叔叔阿姨们，您放心。我一定能像张哥一样专业，为您们好好服务。”

　　沈蓝自然的接话，他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双手自然交叉在腹前。

　　“那这位叔叔，小沈为您服务，您看行吗？”

　　张强向老人赔笑。

　　老人不想让张强为难，他勉强同意了。

　　“您跟我来。”

　　沈蓝躬身请老人先走。

　　“请问您想体验什么？”沈蓝礼貌的问

　　“你们套餐有什么，你不知道？”

　　老头斜了沈蓝一眼，冷哼甩袖往前走。

　　“那我先带您体检。”

　　沈蓝丝毫不恼，他按了电梯让老人先进去。他按了二楼的按钮。

　　电梯打开，沈蓝带着老人进入体检中心，他对导诊点了点头。

　　“叔叔，您先去做基础检测。”沈蓝微笑的对老人说。

　　“不去，老头子我这些年啥事都没有，不做。”

　　老人一屁股的坐在椅子上，不理沈蓝。

　　“那您量一个血压吧。”

　　沈蓝试探的问老人，老人一声不吭。

　　沈蓝也不跟老人废话，他去其他科室借了一个老式血压仪。他做到老人身旁，把血压仪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直接将老人的手腕按住，再将老人的袖子往上撸。老人疯狂挣扎但是没用，这小伙子劲儿怎么这么大？

　　沈蓝快速将袖带绑在老人的手臂上，他戴上听诊器，一手死死的按住老人的手，一手捏充气球。他的眼睛盯着水银柱，在第一声清晰咚咚响时他记下数值，在响声完全消失时再次记下数值。

　　沈蓝的神色逐渐凝重，他摘下听诊器。老人也顾不得置气，他紧张的看着沈蓝。

　　“情况很差，您的高压142，低压是91。”

　　沈蓝叹了口气，静静的看着老人。

　　老人听了只觉得晴天霹雳。

　　“您不知道您有高血压吗？您没吃过降压药吗?您没去体检吗？”

　　沈蓝不停的反问老人，老人被三个问题砸蒙了。他的脑海里全是浆糊，这些年他从来没体过检。唯一一次体检还是在沈蓝所在的医院。

　　“我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有事啊？”

　　老人的声音发颤，他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沈蓝欣赏了一会儿老人恐惧的表情，才不紧不慢

　　“高血压会引起心脑血管疾病还有血栓，一不小心还会猝死。”

　　沈蓝边说边观察老人的神情。

　　“哎呦。”

　　一听到这话，老人捂住胸口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您，不会还有心脏病史吧。要是有这种情况更要做体检了。”

　　沈蓝连忙扶住老人，担忧的看着他。

　　“我没有心脏病史，就是一受刺激胸口疼。”

　　老人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沈蓝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看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眼中带着期许看着沈蓝。

　　“这样吧，我带您去做一个体检，做完后我再给您想办法。”

　　沈蓝思考了一阵子，回头对老人说。

　　老人点了点头，沈蓝搀扶着老人来到验血处。

　　老人在空位上坐下，给老人抽血的护士戴上手套，让老人撸起袖子，给他绑上纸血带。

　　沈蓝看着护士的手在颤抖，她找对地方后，连扎三次才扎进去。

　　沈蓝在心中腹诽，你真的是学护士的吗？我们学校的护士比你专业多了。

　　抽满三小管血后，护士拔下针老人用棉签按住出血点用来止血。

　　“小伙子，你们的护士不怎么靠谱啊！”

　　老人边走边对沈蓝说，沈蓝搀扶着老人。

　　“叔叔，最近医院患者多，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让实习护士来给您抽血。”

　　沈蓝给老人解释，老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叔叔，离检查结果出来还有一个小时，我陪您去看看心脏是否有问题。”

　　老人不置可否，沈蓝用自己的职权给老人安排到了最好的医生。他陪着老人来到三楼来到心血管内科诊室。诊室的门是关着的，沈蓝推开一看没有人。

　　“小伙子，这诊室里怎么没有患者啊？”

　　老人发出质疑。

　　“刚刚我帮您插队了，现在您是第一个。这样您与医生沟通的时间更长。”

　　沈蓝给这种情况找补。

　　老人坐在座椅上，医生穿着白大褂出现在诊室里。

　　“请问您是哪里难受？”

　　医生将椅子滑到桌子旁边问。

　　“我有时胸口疼，还受不了刺激，一受刺激胸口更疼。这位小伙子说我可能有心脏病。”

　　沈蓝站在老人身边，老人指了指沈蓝。

　　医生讶异的看向沈蓝。

　　“他说得对，胸口闷疼的确可能患有心脏病。”

　　医生说完，老人震惊了，他没想到沈蓝也这么专业。

　　“那您是日常走路，睡觉，劳累后频繁发作还是偶尔发作一次？”医生认真的看向老人。

　　老人挠了挠头，他认真回忆。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是上楼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会胸口疼，但时间很短。”

　　医生听完，神情逐渐凝重。

　　“你带这位叔叔去拍个片子吧，片子没出来前我也不好妄下结论。”

　　医生对沈蓝说。

　　老人被医生的态度弄的心里不上不下的。

　　“小伙子，你说我不会真有心脏病吧？”

　　“叔叔，有心脏病您也不用怕，现在的医疗很发达。轻度心脏病吃药就能好，严重一点的给心脏搭桥也控制住了。所以您就放宽心。”

　　沈蓝安抚着老人。

　　“小伙子，没想到你还懂医。”

　　老人停下来，看着沈蓝。

　　“我们这个专业什么都学一点。唉，当初我也想学医，可惜分数不够。”

　　越说沈蓝越觉得感伤，他垂下眸子低头不说话了。

　　老人被沈蓝的表现打的措手不及，他心里暗想，自己这破嘴怎么就戳到了小伙子的伤疤了？

　　“叔叔，事情都过去了，我带您去拍片子。”

　　老人走进去，沈蓝在外面等着。他的耳机滋滋啦啦后传来苏然的声音。

　　“那二十个人的下落找到了。”
　　沈蓝压低声音

　　“好，我知道了，回去聊。”

　　出片需要一个小时，沈蓝边等片子边和老人说话。

　　“陈浩！哪位是陈浩！”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着袋子。

　　“我是。”

　　老人听到医生叫他名字连忙上前，沈蓝主动的接过医生手里的片子。医生在底下给沈蓝比了一个二，沈蓝微微点了点头。

　　沈蓝带着老人回到诊室，医生本来懒懒散散的靠在门上，他瞥到人影立刻回到位置坐好。

　　沈蓝将片子递给医生。

　　“这是片子，你看看。”

　　沈蓝说完这句话，他对着医生说了二的口型，医生了然。

　　医生低头看着袋子里的片子，他将片子一分为二，随后他将带有二标记的片子抽出。

　　医生将片子贴到壁挂式观片灯上，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医生啊，我身体有没有毛病啊？”

　　老人的手是颤抖的，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沈蓝瞥到老人的身体状态，随时准备扶住老人。

　　“唉，我最不乐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您目前是心脑血管疾病后期了。”

　　医生边叹气边摇头。

　　老人呼吸急促差点喘不过来气，他的身体飞快往后倒，沈蓝飞快接住老人。

　　老人的重量震的沈蓝手麻，他快速拍了拍老人后背，外加揉了揉老人的前面，老人才逐步缓过来。

　　而医生只是在冷眼旁观，沈蓝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老人在沈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老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医生，他面带乞求。

　　“办法还是有的，我先告诉你，你的身体情况。”

　　医生拿着一根细棍指着白色斑块。

　　“从片子中看出，你的脑血管血管壁上有白色凸起斑块，需要将斑块切除。”

　　医生再次指向大片云雾状发白阴影。

　　“你还有些脑供血不足。”

　　老人越听脸色越白，他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的嘴角微微勾起，沈蓝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您放心，这病死不了人。您这个病是由高血压引起的，所以一定要按时吃降压药。吃降压药有助于稳定斑块，然后您再配合着我们的保健品吃，有助于强身健体。是否做手术看您的病情，最后的办法就是坐颈动脉内膜剥脱手术或者颈动脉支架植入手术。”

　　老人听的似懂非懂，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后递给老人。

　　沈蓝搀扶着老人走出诊室。

　　“小伙子，那两个手术是干啥的？”

　　老人哑着声音问。

　　“一个是切除斑块的，一个是搭支架的，都不是大手术。”

　　沈蓝听到老人的话脚步顿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

　　走廊里刺眼的灯光照耀在沈蓝白皙的脸庞上，老人点了点头。

　　药房在一层，沈蓝搀扶着老人走到扶梯口，扶梯吱呀吱呀的运行着。

　　沈蓝将自己的手臂抽出，看着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踏上了电梯，他在后面用手轻托老人的后背。

　　他看老人顺利坐上电梯后松了口气，沈蓝随后跟上。扶梯到达一楼后，沈蓝拿着老人的病历本对老人嘱咐

　　“我去前面药房开药，您在这等着。”

　　老人点头表示知道了，沈蓝来到开药窗口把病历本递过去。药房的人员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盒降压药和几盒保健品。

　　他将药放进盒子里推出窗口，沈蓝看到后将药拿出白色塑料袋将药装好。

　　沈蓝拎着药转身走向老人，他没急着将药递给老人，反而拿出降压药对老人嘱咐

　　“叔叔，这个降压药您要每天都吃，早中晚各一次。您吃药之前一定要先看说明书。”

　　沈蓝边说边将药盒翻面，用手指了指。

　　他又拿出保健品，对老人说

　　“这个和降压药要配合着吃，这个也是每天都要吃，每天吃一次。不吃降压药吃它也没问题，不过和降压药配合着吃会更好。”

　　老人听着沈蓝嘱托的话愣愣的看着他，他的那些儿女只知道在外面工作，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哪里像这个小伙子，明明跟他并无关系，还如此关心他。老人想着想着眼眶红了。

　　沈蓝见老人出神，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叔叔，您还在听吗?”

　　沈蓝的声音将老人拉回现实。

　　“啊！我在听。”

　　“您在听就行，我的话您一定要记住了。”

　　沈蓝说完将药递给老人。

　　“对了，叔叔，刚刚钱是我付的，一共500块。”

　　沈蓝挠了挠头，好像刚想起来。

　　老人一听连忙拿起手机，沈蓝出示公司的付款码。

　　老人扫过后回头看着沈蓝

　　“小伙子，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沈蓝愣住了，他快速的拿出手机出示自己的二维码，老人扫了码。

　　沈蓝低头看着手机页面，他记下了老人的账号。他把手机熄屏放入裤兜里。

　　“对了，小伙子，这个片子我是不是要带走啊？”老人问

　　“不用，片子您不用带走，我们会给您保存好。”

　　老人不置可否，沈蓝将老人送到门口，目送着老人一步步的离开医院，他才转身离开。

　　风吹进医院将沈蓝的头发吹起，他右手搭在扶手上坐扶梯到了三楼。他推开诊室的门，医生见他来了将片子递给他。

　　“你将这个原始片子放到档案室，最后统一销毁。”

　　沈蓝回了一句知道了，他右手拎着装片子的袋子走进档案室。推开门，档案室里漆黑一片，他的整个身影完全没入黑暗中。他的手在墙壁上快速滑动，他摸到冰凉凸起处，指尖下意识缩起，他一按灯啪嗒一声开了。

　　灯亮起的那一瞬，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等眼睛适应光线后，他才将手移开。

　　沈蓝的左右两侧都是档案柜，他打开门用手拨动一份又一份的档案，直到他看见陈浩的名字。

　　他飞快将门关上打开档案袋，他抽出陈浩的个人资料，资料显示陈浩来医院一年，今年55岁，有轻度高血压，有心脏病史，控制良好，目前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但陈浩的检测项目上部分被画了圈，有一个就是心脑血管疾病监测。

　　沈蓝蹲在地上将个人资料放在腿上，他眉头微促从袋子里抽出片子。他用手指尖划过片子，他并没看到脑血管上凸起的白色斑块，他只看到有微小的白色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不停翻阅他学过的所有知识，他知道这意味着陈浩只是有由高血压引起的脑供血不足，并非重度心脑血管疾病！

　　他快速将片子放进档案袋里，他将档案袋密封好后放到原来的位置。他离开了档案室。

　　沈蓝抬手看表，下班的时间到了。他坐上公交车用上拉着上方的拉环，沈蓝望向窗外，绿树快速往后倒退。看着窗外的景色，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站，他下了车。他刚下车就碰到了身着便装的苏然，他和苏然一起回到他家。

　　沈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说说吧，那二十人是怎么回事？”

　　苏然拿了一个苹果，边削皮边说

　　“刑侦看监控发现那二十个员工被转移到一家保健品公司去了，但被害人坚称自己是自愿去的，刑侦没办法就移交给我们了。”

　　沈蓝一听保健品公司立刻挺直腰板，条件反射的问

　　“他们被转移到保健品公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