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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越国的早晨,冷风能钻到骨头缝里面。

      她照例从地上捡了几块砖头搭灶台,从竹筐里取出新买的铁板和早就备好的食材。油饼配小米粥,简单省事,这两个搭配总不能在出错吧?

      火折子刚点着,一股熟悉的油香气就开始弥漫。

      只见她将面团擀成薄如纸片的大圆饼,刷上一层猪油,撒上切得细碎的葱花和少许盐粒,做为调味增鲜,然后利落地卷起来,盘成圆饼状,再轻轻擀平。

      “哎,小姑娘你的饼,多少钱?”

      沈段千抬头,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农民工盯着自己手里的铁板;沈段千心里了然。

      “三文钱一个!”

      农民工把锄头放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白布,仔仔细细的打开从中摸出三文钱,放在一旁的砖头上。

      沈段千利落地将两面金黄的油饼铲起,拿白净的纸包好,折了两下递过去:“小心烫。”

      农民工接过,指缝里还有着细细的泥土捏着饼沿,低头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咔嚓”作响,吃进去的味道不知道,只看见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段千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了数。这饼做得不错,至少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前世她给那些挑剔的食客做过无数道菜,光看对方咬第一口时的反应,就知道这道菜是否过关。

      这人的反应,明显是过关了。

      这次以防万一,可真的是回归食物的本质,这还能再发愁卖不出去?

      “味道不错。”农民工又咬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是一个稀奇,其他人还想不到放葱······”

      “就是三文钱实在是不便宜,做工也就是······我这种人吃不出来,一天忙碌下来,还不如去吃分量大的”

      这话属实是太现实,沈段千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目标最开始就设置错了。

      沈段千干笑了笑:“叔,谢谢啊,你感觉怎么样会好吃一点?”

      这次开了一个好头,可食客的反应还是不期望,不过嫌贵可是比嫌不好吃,要好个不知道多少倍。

      农民工没接话只是点点头,三口两口将饼吃完,好心提点一句:“太贵啦,而且也没有什么差别,贵一文钱,饼还这么小,你是第一次出来干活吧?”

      他没有等沈段千回话,上下看了沈段千一圈,像是自己的想法得到确定,扛起锄头说:“我还要去干活”就走了

      沈段千把这位大叔的话狠狠记到脑子里面,规划出几个重点‘分量不够’‘贵’‘没差别’这说起来简单,可实操起来是真的难啊!

      太阳渐渐升高,早市的人流开始密集。油饼的香气勾得不少人驻足,今天生意明显好于昨日,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旁边的摊贩人满为患,多出来的人甚至是把沈段千的空位挤没了。

      沈段千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合理怀疑来自己摊位买的,是买不上其它摊位才来的。

      就算是这样沈段千手不停,嘴也不停:“粥一文钱一碗,饼都是三文钱一个!”在努力吆喝着。

      一个时辰后,沈段千的食材终于是蹭着早高峰勉强见底,掂了掂钱袋,第二天总算是回本了。

      那位大叔提出的问题看样子也不是那么难解决了,还要抽空一天去做市场调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收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哟,这不是侯府的大小姐吗?怎么沦落到街头卖饼了?”

      沈段千转身,看到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带着两个家丁站在不远处。那男子面容白净,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是永宁侯府的嫡子,沈青书。原身的弟弟。

      不,准确说是柳氏的儿子。

      沈段千面色不变,只是继续收拾连看都不看,淡淡道:“有事?”

      沈青书走近几步,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的竹筐上,嗤笑道:“怎么着?没事我还没有看看我亲爱的姐姐?你倒是有点骨气,不在府里讨饭吃,跑出来丢人现眼。你就不怕丢了我沈家的脸?”

      沈段千挑眉。

      原身被冷落多年,连饭都吃不饱,这位‘好弟弟’从未过问一句。如今她自食其力谋生了,他倒是跑来谈‘脸面’了。

      “沈公子说笑了。”她语气平静,直起身:“我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吃饭,丢的哪门子脸?倒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折扇和腰间的玉佩,微微一笑:“你手里那把扇子是前朝名家的真迹吧?腰间那块玉佩怕是要值几十两银子?侯府的嫡子倒是金尊玉贵,可惜这府里的嫡女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说,若是传出去,丢的又是谁的脸?”

      沈青书脸色一变。

      "你!"

      “沈公子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沈段千拎起竹筐,"这饼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还得回去准备明天的食材。"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沈青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是听说沈青禾跑出来丢人,想来看个笑话,顺便教训两句,没想到反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青书带着家丁反应迅速,就这么把沈段千前后堵住。

      沈段千看来者不善,只能捂紧背带,警惕的眼神看向沈青书下一步是什么反应。

      沈青书扇了扇扇子,冷哼一声:“嘴倒是伶俐,可事情一码归一码如果外人知道大小姐还要在外面谋生,可不得笑掉沈家大牙?带回去!”

      家丁得到指令,一步一步朝沈段千靠近;谁也没注意墙角底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着一个人。

      一直"旁观"的年轻校尉,目光冷了几分。

      一个跨步就从阴影里面出来,沈青书眼睛尖,瞥见一人快步朝这里走来,嘲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闭住了嘴。

      “萧大人,这么早啊”沈青书‘唰’地收拢折扇,将扇骨利落插进腰间腰封,微微躬身,抬手行礼,脸上漫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笑意。

      “沈公子,好兴致啊”目光落在沈青书身上,方才一幕,他可是看到清清楚楚。

      沈青书脊背微僵,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偏偏是这人!

      周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沈青书身上,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沈青书脸颊发烫,进退两难,辩解也不是,沉默也不妥。

      “我只是想将家姐带回府中”语气刻意带上几分无奈:“家姐执意要在外漂泊,侯府父兄心中挂念,我奉命前来接人,实属家事,不想闹到这般境地,惊扰了街坊邻里。”

      他这番话说得圆滑,把方才家丁咄咄逼人的架势,轻轻包装成手足之间的家务纠葛,试图把事态局限在内宅家事,避开萧袁闻的管束。

      萧袁闻看着沈青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段千消失在小巷尽头的背影,薄唇微抿。

      “家事?”萧袁闻声调不高,却压过周遭细碎的议论:“方才你的家丁步步紧逼,意欲强掳女子,当街拉扯惊扰百姓,这也算是侯府家事?律法摆在眼前,街头行凶,本官便管得。”

      “萧大人言重了。”沈青书声音微沉,还想周旋:“不过是姐弟之间沟通失当,何来行凶一说。”

      站在不远处的女子,也就是他口中的家姐,刚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瞬。眼见就要被家丁押走,萧袁闻的出现,算是替她拦下一劫。

      永宁侯府的嫡女,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既然萧大人这般发话,是手下人行事鲁莽,失了分寸。”他咬着牙,抬手挥退那几名家丁:“今日,我便不强行带人。只是家姐终究是侯府嫡女,总不能长久流落市井,此事,我改日再来。”

      “可以,只是沈公子记清楚,往后不得再纵容家丁当街滋扰。若是再让本官撞见上门逼迫,那就不是口头告诫这般简单了。”

      沈青书心口憋了一口闷气,却不敢当众顶撞,只能勉强拱了拱手;“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沈青书领着家丁,悻悻离去。

      沈段千看着人离开,抬眼看向萧袁闻:“谢谢你,萧大人”

      “不必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萧袁闻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街巷,留意着巷口各处动静,提防沈青书去而复返。

      “若是日后,再遇到侯府的人上门滋扰”萧袁闻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武侯铺巡街的方向:你可立刻呼救,巡街差役便会赶来。我平日这个时候,也常会在这一带走动。

      这话算不上庇护,却已是他能给到的最大限度照拂。他身为武侯铺校尉,自有法度约束,不能插手侯府内宅恩怨,可街头行凶滋事,他却管得。

      沈段千心中一暖,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沈段千低头看了看竹筐里剩下未卖完的油饼,伸手取出来,用纸包好,递向萧袁闻,笑盈盈的说道;“多谢大人,只可惜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答谢,还请大人收下,以后来我摊位吃饭,都算是我请客!”

      沈段千不好意思笑一笑就算是为有些僵硬的氛围破冰了:“大人我先回去了,还得准备明日的食材”

      “路上小心”等沈段千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手中的油饼还有着温度,转头看向沈青书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想着什么。

      另一边沈青书哪里还有刚才温文尔雅的样子,今日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被萧袁闻当众驳斥颜面扫地。

      旁边的家丁,试探问道:“公子,咱们就这么算了?”

      沈青书冷笑一声,张开扇子,扇子上面可是拿青黛画了不少山山水水:“姓萧的不过是仗着法律保护,明面上我动不了,其他我还动不了?我方法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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