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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晨雾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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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逐渐散去,露出周围的景色。这里的山已经不像北方那样雄浑陡峭,南疆的山圆润绵延,山坡上长满了竹林和榕树,空气湿润。
西行客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脚边。站起身:“今天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山那边有一条河,叫界河。过了河就是南疆地界。再走两天,就能到医仙谷。”
“两天。“林笑重复了一遍,转过头看向落明天。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罗大哥,再坚持两天。”
“没问题。”落明天把空碗放在铺盖上,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他的手腕上那截暗红色的剑穗晃了一下,流苏只剩原来的一半长,断口参差不齐。
队伍收拾行装,继续上路。马车在山路上走得很慢,落明天坐在车厢里,背靠着林笑给他垫的两个包袱,闭着眼睛养神。
林笑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几枚石子,一枚一枚地在指间翻转。
“西行客大哥。“陈天霸把缰绳换到右手,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落明天,”你说那个医仙谷的薛当归,真的能解罗兄弟的毒吗?”
西行客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剑鞘在地上点了两下,语气笃定:“薛当归是南疆最好的大夫。他的医术不在中原任何一位名医之下。如果连他都解不了落明天的毒,那普天之下能解此毒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祈新起在车尾听着,一直没有插话。他低头看着膝上的紫薇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马车继续前行,到了午时,才爬上了山顶。陈天霸勒住缰绳。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了许多,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将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闷吹散了几分。从这里往南看,视野豁然开朗。
山脚下是宽阔的河谷,一条银白色的河流蜿蜒穿过,河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河两岸是大片大片的竹林,风一吹。竹林便翻涌起层层绿浪。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几座茅屋,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炊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林笑站在山顶,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飞扬,露出整张清秀的面孔。她看着脚下的河谷,由衷地感叹:“好美。”
落明天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山风灌进车厢,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翻。露出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他看着那片竹林,看着那些炊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画一样。”
西行客站在他们旁边,面朝南方。山风将蒙眼的白纱吹得向后飘,露出下面一小截颧骨和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南疆和中原不一样。但也有它的偏僻和落后。山里的人一辈子不出山,外面的人一辈子不进来。各有各的好。”
“大哥,“陈天霸把缰绳拴在路边的松树上,走到西行客旁边,两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你去过很多地方吧?”
西行客的笑了一下:“去过一些。”
“那你有没有想过安定下来?“林笑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清澈,”找个地方,开间医馆,娶妻生子,过安生日子?”
西行客静了一会儿。山风在他和她之间穿过,吹动他蒙眼的白纱和灰衣的下摆。远处河谷里的炊烟被风吹散了,散成淡蓝色的薄雾,在竹林上空。
“想过。“他缓声开口,”但一个人习惯了,反而不太会过安生日子了。”
祈新起从车尾跳下来,把紫薇剑系在腰间,走到落明天面前,把手伸给他。
“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落明天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走吧。“西行客转身往山下走,剑鞘在碎石地上点出清脆的节奏,”天黑前要过河,不然就得在山里过夜了。南疆的夜里有瘴气。”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不少。
马车在天黑前赶到了河边。界河的河水不深,河底的鹅卵石透过水面看得清清楚楚,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天霸脱了靴子,卷起裤腿。扛着铁枪走进河里试了试水深。河水没过他的膝盖,激流撞在他腿上溅起白花花的浪沫。他回头比了个手势:“能过!我扶着车,你们稳着点。”
马车过河时,车轮被河底的卵石硌得跳了一下,车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陈天霸一把扛住车身,肩膀顶在车辕上。河水没到他的腰际,激流冲得他整个人晃了一晃,他咬着牙没有退半步,硬是把马车推过了河。
上岸时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往下淌水,冻得嘴唇发紫。
落明天被颠了一下,后背撞在车板上,疼得嘶了一声。但跟着咧嘴一笑:“陈大哥,你这力气,又变大了,是不是偷摸背着我们吃独食了。”
陈天霸哈哈大笑。
林笑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衣服扔给他。陈天霸接过来,跑到一棵大榕树后面换了。换好出来时,林笑已经在河滩上升起了一堆火。西行客从车上搬下干粮,架在火上烤。祈新起把落明天扶下车,让他坐在火堆旁,又在他身上多披了一件外袍。
西行客坐在稍远的地方,背靠一棵三人合抱的榕树。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祈新起擦完剑走过去一看,地上画的是医仙谷的地形图。
“这就是医仙谷。“西行客指着那个点,”明天再走一天,后天中午前就能到。”
夜深了。五人各自休息。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一夜无事。
天亮后,队伍继续向南行进。
穿过河谷后,骡车驶入了一片巨大的竹林。这里的竹子比北方的粗得多,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高耸入云,竹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又滑又凉。
竹叶密密层层地遮住了天空,日光只能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时那些光斑便晃动起来,如一地碎金。
落明天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也许是过了河的缘故,空气更湿润了,呼吸起来不那么费劲。他坐在马车里。背靠着两个包袱,透过竹叶的缝隙看着天空,偶尔和陈天霸说几句话,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挂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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