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9、第9章 “千酱为什

　　“小千，你快走！”

　　月见里摇了摇头，用仅剩的力量撑起最后的屏障。

　　她身后是重伤的队友，身前是数不清的变异生物。

　　城内最后一批幸存者已经离开，她们作为执行者最后的已经完成。

　　10人的队伍，只剩下她和祈姐。

　　她走不动，也不想走了。

　　她在这里长大，这里埋葬着她亲如家人的队友。

　　最后一名幸存者登船时，那扇迫不及待在她眼前关闭的舱门告诉她，废墟之上重建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家。

　　“小千，走吧……”

　　月见里将她仅剩的上半身抱在怀里，低头笑道：“祈姐，对不起啊。”

　　随着外面触碰到绿色光罩的变异体的消散，光罩也渐渐暗淡，几近透明。

　　“还、还是这么任性……以后没人护着，要、要收敛好脾气……知道吗？”

　　“祈姐，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脾气不好，下手又狠，不知道得罪了多少高层，祈姐和队长他们又护崽，暗中为她处理了不少麻烦事。

　　不过，以后爱谁谁，她不干了。

　　“小千……最乖……”

　　“祈姐！你做什么！”

　　“祈姐——！”

　　月见里猛然睁开眼，彻底从梦中惊醒。

　　她睁大的双眼晦暗空洞，似乎还能看到祈姐被变异体吞没的身体，而僵直的身上残留着被狭窄的空间缝隙割裂的剧痛。

　　又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松开呼吸道，让空气进入肺部。

　　等窒息的痛感过去，她坐起身，粗鲁地抹了一把湿润的脸，低喃：“祈姐，你可没告诉我空间系还能这么用。”

　　又想到如果队长在，一定会一巴掌拍到她脑门上骂她：“是不是傻，这种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能力到处宣扬，是怕空间系死得还不够快？”

　　月见里笑了一声。

　　队长教过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记得的。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她这条命很珍贵很珍贵，她要保护好。

　　但她的选择不多。

　　进入高专是她需要力量自保，但现在转化的咒力又将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从她的两个同期对她的咒力一致保持了缄默的态度来看，他们虽然对她有防备，但也只是担心她滥用能力，而不会将她控制起来或者送去做实验。

　　那她也要让对方看到她足够的诚意才行。

　　月见里起身，推开阳台上的障子门，带着露水气息的晨风扑面而来。

　　她仰头看向将亮未亮的深蓝色天空。

　　歌姬前辈说，整个日本都覆盖着天元结界，高专上空还有一层专属结界。

　　但这两层结界里的天气完全不受影响，好像结界本身有意识一样，只会过滤掉特定的东西，

　　这个结界术倒是比她的异能保护罩好用得多。

　　想学。

　　忽然，训练场方向亮起一片蓝光，渐渐在郁郁葱葱的树冠上方，形成了光罩。

　　天不亮五条悟就在练习结界术？

　　那真是太勤奋了。

　　月见里走回盥洗间，先洗了把脸——风干后的脸绷得慌。

　　随后她换上制服，出门了。

　　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顺手买了两瓶饮料。

　　拿着两瓶饮料，穿过宿舍前的那片雪松林，还没看到训练场上的人，月见里就听到五条悟那非常有辨识度的声音。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等等，领域展开？

　　歌姬前辈说的那个传说中的全屏AOE术式？？

　　不是说高专没人会吗？

　　可五条悟念出的八个字，像一道雷一样劈在月见里头上，她抱着饮料转头就往回狂奔！

　　歌姬前辈还说过，领域展开的破解方法之一就是趁领域闭合前逃出去。

　　刚跑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月见里定格在奔跑的姿势半秒，缓缓转过身，五条悟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嬉皮笑脸举着手，朝她打招呼。

　　“千酱，早上好～”

　　月见里抓着饮料瓶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抬手便那张漂亮的脸上砸去！

　　“啪！”
　　正中眉心。

　　一瓶裹着绿色咒力的可乐从五条悟轮廓分明的脸上弹开，掉在地上之前，又被一只纤细的手快速接了起来。

　　月见里上下抛着那瓶有些变形的饮料，笑眯眯对他说：“五条同学，早上好。”

　　五条悟捂着脑门谴责月见里，“你又使诈，疼死了啊！”

　　这句不满的话，因为他习惯的上扬尾调，听起来像撒娇。

　　月见里却不上当：“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力道大半都被无下限卸去了。”

　　变形的罐身也是撞上无下限造成的，她附着在上面微末咒力不足以穿透无下限还能伤到他。

　　“啊，暴露了？”

　　被拆穿了，五条悟也不演了。他放下手，柔软的碎发半遮住了白皙的额头。

　　因为在练习领域展开没有带墨镜，那双月色下更加璀璨的眼睛，直直望着月见里。

　　“千酱学得真快呢。”

　　“托五条同学的福。”月见里神情不变，后退两步离开他身形的笼罩范围，又将手中的可乐递过去，“呐，谢礼。”

　　虽然罐身变形了，五条悟也不介意，他接过可乐，熟练地单手拉开拉环——

　　“呲”一声，白色的泡沫从罐口猛地窜了起来，可乐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无下限终究没识别到可乐的“攻击”，等他开启反弹时已经慢了半拍。

　　五条悟拎着可乐罐，翘起的白色发丝上挂着一滴棕色水珠，第一次叫她的全名：“月、见、里、千！”

　　“哈哈哈哈哈！”

　　这下轮到月见里笑出声。

　　月见里少有不笑的时候，她脸上时刻都挂着温和的浅笑，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但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看她笑成这样。眉梢都是鲜活的笑意，眼尾轻向上挑，露出了锋锐，让他想起对练时她无意中流露出的杀气。

　　这才是她。

　　接着五条悟听着她又说了句：“五条同学的无下限，果然很实用。”

　　他轻“啧”了声，甩掉前发上最后一点可乐，转身向训练场的阶梯看台走去。

　　月见里知道这是不打算跟她算账了。

　　笑过之后，醒来就堵在心头的沉郁散去大半，她跟着五条悟在台阶上坐下。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在这时候训练结界术了。

　　那就不是结界术，是他已经成型的领域。

　　月见里双肘撑着台阶向后仰靠着，发现深蓝色的天空这儿开始露出靛蓝，星星还没有完全消失。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会儿的月见里与平日不一样，至少平日坐姿不会这样随意。

　　他问：“心情不好？”

　　“嗯。”月见里说得格外坦诚，“做噩梦了。”

　　“难怪起这么早。”

　　“那五条同学也做噩梦了？”

　　“我觉少。”

　　“欧吉桑吗？”

　　月见里把天聊死了，五条悟也懒得说话。

　　他跟她一样向后靠在台阶上，拎着那罐变形的可乐晃了下，仰头将里面剩下的可乐一口气喝完。

　　将可乐咽下后，他吐着舌头，露出一个明显嫌弃的表情——草木味儿的可乐，然后又顺手将空罐压缩成一团铝块，在掌心抛着玩儿。

　　过了会儿，他感受着铝块上还留着的咒力残秽，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刚才在可乐上覆盖了咒力，她知道自己的咒力可以破解无下限。

　　月见里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依旧坦诚地回答：“医务室，你碰到我手指那次。”

　　那天的情形在五条悟脑海里打了个转。

　　也就是说，他第一次发现无下限失效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却对他临走前的试探装傻。

　　月见里听见身边传来他幽幽的‘夸赞’：“哦，那你还挺细心。”

　　不是细心。

　　她的异能本来就是分解，转化为咒力后带着同样的效果并不奇怪。

　　只不过原本的异能是针对物质存在，也是受过去经验的局限，她一开始并没有想过“咒力是不是也可以被分解”这个问题。

　　直到那天触碰到了五条悟的体温。

　　那一刻，愣住的不止是五条悟，她心中同样警铃大作。

　　“后来我推演过它代表了什么。”月见里平淡地说：“我可以把它交给五条家。”

　　在了解了咒术界权力格局后，她觉得这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即使五条家认为她是威胁，只要五条悟在，只要他还想换掉高层，那她就能继续获得力量强大起来。

　　说完她扭头看向五条悟，他正抬头看向天空，侧脸没有笑意但很平静，在微弱天光中透出一种悲悯。

　　然后，她听到五条悟说：“断尾求生？别自以为是了。”

　　出乎意料的话，让月见里愣了下。

　　“就现在你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咒力能做什么？”五条悟转过头对上月见里怔愣的眼睛，他几乎是在质问她，“只说东京二十三区，抽干你所有咒力，能分解掉涩谷一个区所凝聚的咒力吗？”

　　月见里皱眉，她抽干异能做出的屏障，能够覆盖住幸存者基地，基地面积不比这个岛国小多少。

　　她下意识就要反驳，“我——”

　　五条悟将手中的那团铝块朝她扔过去，打断她的话。

　　“是，你的天赋让这份能力可以继续增长下去，或许有一天你真的能够做到。但是，月见里，”他凝视着她，目光明亮坚定，“它只是一个可能性，不是唯一答案，不要去用它赌这个烂透了的咒术界会因此放过你。”

　　“即使将来动用它，前提必须是你愿意，而我也能确保你最后活着。”

　　“在那之前，高专和五条家都会站在你这边，不需要你用什么交换。”

　　等他说完这些，月见里一时说不出话。

　　她深深望进他的眼睛，想要分辨他此刻的话有几分真心。

　　可那双眼睛如此坦荡，让她看不出任何一丝犹疑闪躲。

　　于是月见里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天你邀请我做五条家的首席秘书，不是这个意思吗？”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五条悟露出了一脸她不可理喻的震惊，“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发出字面意思的邀请好吧！”

　　月见里脸上的表情空了一下：“只是这样？”

　　见她这个样子，五条悟终于从她身上看出一些17岁年纪会有的、偶尔天真犯傻的模样。

　　他大笑起来：“看吧，我就知道你合适！平时正常的一句话都能在你脑子转好几个弯，你绝对能对付得了那些烂橘子，还有五条家里那群顽固。你真的不来吗？”

　　被他这样明着吐槽，月见里将手中的铝块捏得咯吱作响。

　　“不！去！”

　　可那张张扬的笑脸也让月见里心底最后的沉郁消散了，她又慢慢靠回台阶上，继续看天空。

　　这一会儿时间，天边已经变成了蔚蓝色，看着看着，月见里露出一个浅笑。

　　“话又说回来，千酱为什么想要把自己交给我？”

　　“是五条家。”

　　“我就是五条家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