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养猫年鉴》Ukiyo

5、第5章 “要和前辈

　　月见里到的时候，夜蛾正道正在做饭。

　　"来了？"他看着门外的月见里让过身，态度随意地对她说，"先进来坐吧，晚饭还要一会儿。"

　　月见里准备询问的话就这样被截了下来。

　　坐在夜蛾家的客厅，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校长身上那件熊猫围裙……

　　刚接到夜蛾老师电话的时候，她以为对方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相谈。

　　但现在也不像着急的样子？

　　月见里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画面五彩斑斓，看着像是儿童教育类的。

　　正疑惑着，她就听到了稚声稚气的声音在问：“你是谁？”

　　嗯？

　　她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客厅拐角处，一只幼小的熊猫抱着玩偶含着奶嘴，直直盯着她。

　　……熊猫？

　　看清对方模样的时候，月见里觉得头上的吊灯太亮了，照得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知道夜蛾老师的术式是操纵傀儡，平时在他身边也能看到一些注入咒力就能动的傀儡，但眼前的熊猫跟之前她见到的都不一样。

　　那孩子——熊猫幼崽也是孩子吧——还在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跟傀儡对话显得有些奇怪，月见里犹疑着还是开口问：“你……在跟我说话吗？”

　　“真没见识，不过是熊猫说话了，至于愣这么久吗？比悟还笨。”熊猫幼崽嘴里的奶嘴随着说话声一动一动的。

　　月见里：“……”

　　这带着充沛情绪的表达方式，显然这不是她见过的那些普通咒骸。

　　他有自己的意识，或许还有……灵魂？

　　月见里心里跳了一下。

　　一旁被冷落的熊猫幼崽见她还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提高了音调道：“喂！你还没有说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果然，无论什么幼崽，都没有耐心这种美好的品德。

　　不过，他是怎么用孩童的声音发出这种鄙夷的语调的？这样一副被宠坏了的熊孩子模样，夜蛾老师的教育方式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提醒一下老师关于孩子教育的重要性了呢。

　　月见里嘴角扬得比平时高了几分，走过去在幼崽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持平：“初次见面，我是月见里千。请问你是？”

　　“看外表看不出来吗？我是胖达！”

　　“我是说名字。”

　　“胖达就是名字啊。”

　　熊猫就是胖达，胖达就是熊猫，这样好像也没问题……

　　不是，这么直白的吗？

　　小小的胖达不懂大人脑子里弯弯绕绕的纠结，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太聪明。

　　月见里从他豆豆眼中能看出来，自己已经从“笨”，变成“笨死了”。

　　她左手压住蠢蠢欲动的右手，关心地问：“那胖达叫我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胖达说：“我要看《天才？Dr.哈马克斯》！”

　　有了经验后，月见里已经不问什么是《天才？Dr.哈马克斯》了。

　　她微笑着看胖达迈着短腿走到客厅沙发上，人模人样地坐下，认真盯着电视机。

　　哦，《天才？Dr.哈马克斯》是这部动画片的名字，主角看起来拥有和动物交谈的能力。

　　胖达看得入迷了。

　　门铃又响了。

　　夜蛾在厨房喊：“月见里，去开门。”

　　门刚一开，看到刚分开不到半小时的人，月见里和对方都愣了一下。

　　“哈，你不是回宿舍了么，怎么在这里？”五条悟弯腰凑近她，近到翘起的发尖快要扎到月见里眼睛上。

　　不知道这张帅气的脸，怎么能做出如此颜艺的表情。

　　“……临时有事。”月见里侧了下身，“夜蛾老师还在厨房，五条同学先进来吧。”

　　五条悟又狐疑地盯着她几眼，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他身后关门的月见里听见他十分熟练地喊道：“老师！我饿了，今晚吃什么，还有多久开饭？”

　　厨房传来夜蛾正道烦躁的声音：“没做你的份！”

　　“哎？！”不吃压力的五条同学同情地说，“那今天月见里同学要饿肚子了吗？”

　　月见里：“……”

　　本来也不是非要吃这顿饭不可，但现在她一定要留下尝尝夜蛾老师的厨艺。

　　五条悟已经溜达到厨房，扒着厨房移门，朝里窥探着自己的晚餐。

　　“哦呀~这么大一只黑鲔鱼！”他先是惊叹，接着就发出控诉，“这位老师，你藏了这样的顶级食材，却只想偷偷跟月见里同学一起品尝，你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位帅气逼人的学生五条悟了吗？”

　　“你给我出去老实坐着！”听声音就知道夜蛾快烦死他了，月见里看到一把汤勺朝着五条悟飞速刺过去，然后悬停到他面前，被他轻松伸手握住。

　　“嗨嗨~”五条悟转着那柄汤勺，掏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晃荡到了客厅。

　　……你是什么不良吗？

　　月见里心里没忍住发出吐槽，就见他收起手机一屁股把自己砸进沙发，一副招猫逗狗的模样对幼崽说：

　　“小胖达，你是不是又胖了？”

　　沙发上的胖达被作用力弹了几下，生气道：“胡说，我们熊猫就是这样圆润的体型！我这样才是最可爱的！”

　　“哦呀？”五条悟捏着幼崽肚子上软乎乎的肉肉，“最可爱的熊猫在上野动物园哦，胖达你是不是应该改名叫‘饭达’？”

　　胖达气得背过身不搭理他了，背影小小一只，像块儿海苔饭团。

　　逗得五条悟拍沙发直笑。

　　可见，夜蛾正道一个人宠出来的小胖达，还是比不上五条家族合族宠出来的小少爷。

　　月见里觉得自己应该离客厅远一点，于是朝厨房走去。

　　校长宿舍的设施不错，厨房宽大而明亮。

　　夜蛾站在料理台前，正准备多处理些食材加餐，五条悟任务频繁加上正在快速长身体，饭量不是一般的大。

　　月见里环顾着熟悉又陌生的设备，问道：“老师，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吗？”

　　听着客厅里吵闹的动静，又见月见里主动过来帮忙，夜蛾面上冷酷，心里已经狠狠感动了，看月见里的眼神分外慈爱。

　　不过……他对这孩子的厨艺没什么信心，末世那地方，听起来就不像是会让人学习厨艺的。

　　为了不伤孩子的心，他说：“不用，出去和胖达玩吧。”

　　月见里沉默了一下，走到砧板前，拿起砧板上的刀，对准切了一半的鲔鱼。

　　“月见里，那是……”

　　夜蛾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道道刀光闪过。

　　不一会儿，月见里让开，指着砧板道：“老师，切好了。”

　　夜蛾正道：“……”

　　看着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片，对比之前自己切的还要整齐不少。

　　但……那是我自留的份……

　　酷爱吃鲔鱼的夜蛾正道心里开始淌血。

　　继五条悟后，月见里也被“赶出”了厨房。

　　月见里看着背后“哐当”拉上的门，笑脸上透出小小的疑惑。

　　沙发上的五条悟回头朝她竖起拇指：“月见里，干得漂亮。”

　　月见里对他过分灿烂的笑容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五条悟揉着胖达的脑袋：“你很快就知道啦~”

　　的确很快。

　　先到的是家入硝子和庵歌姬。

　　接着是日下部笃也。

　　门铃再响起来的时候，月见里已经形成了“走过去——开门——打招呼”的熟练流程。

　　她对门外诧异地看着自己的陌生黄发少年，温声说：“晚上好，请进来吧。”

　　“啊，谢谢。”少年诧异过后，先是礼貌地鞠躬问好，“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

　　真有礼貌。

　　经过了“哈？”、“哟！”、“喂！”的打招呼之后，月见里此刻微妙地共情了夜蛾正道。

　　她语调分外柔和地道：“你好，我是月见里千。”

　　高专就这么些人，七海自然听过这个名字，只是这会儿才将名字和脸对上了。

　　当初知道有转校生时，他就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在即将成人获得自由的年纪，还选择进入高专这种地方？大概又是一个乐观的理想主义者吧。

　　不过看到她的第一眼，七海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位学姐挂着友好的笑意，但是他感受不到热情。

　　他见过真正的热情、正直、善良。

　　不过月见里千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没有关系，今后也很难再有联系。

　　“原来是月见里学姐。”他解释自己的来意，“五条前辈说校长有重要的任务要……失礼了。”

　　说到一半，他就看到了客厅里的状况，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月见里见状，提前往旁边挪动了一步，把门口让开。

　　果然，把人骗过来的无良前辈不可能放过他。

　　一道身影从月见里面前闪过去，带起的风里含着淡淡的冰雪气息。

　　下一秒气息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了七海的背上。

　　“娜~娜~米~！”

　　能把七海这个姓氏真正叫出波浪调，也是一种才能了。

　　七海托着人执着地往前走，木着脸抗议道：“五条前辈，请不要趴在我肩上，很重。”

　　“娜娜米为什么要走？前辈们都已经在了呢。”

　　“我有急事。”

　　“内急吗？不要害羞，进去解决嘛！”

　　“……不是！”

　　“后辈不可以这么冷酷，要和前辈们友好相处呀。”

　　两人正暗自较劲，又听到前方传来诧异的声音。

　　“五条前辈，七海前辈？”

　　五条悟在七海肩膀上抬起头：“哟，伊地知来了。”

　　“晚上好，五条前辈。”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打量着疑似扭打在一起两人，“两位这是？”

　　五条悟理揽住后辈的脖子，所应当道：“友好交流~”

　　“没有这回事。”七海冷声否认，“五条前辈，请先放开我。”

　　“娜娜米，校长为我们准备了超级豪华的鲔鱼料理哟~”

　　虽然“校长为我们准备”这个说法存疑，但是那是鲔鱼……

　　七海喉头悄悄吞咽了下，任人把他拉进了光亮的室内。

　　身后，伊地知正在对月见里恭敬地问好。

　　门终于在两人身后合上了。

　　—

　　夜蛾正道端着鲔鱼锅出来后，看着一屋子盯着自己手里锅子发光的视线。

　　“……”

　　算了。

　　他把锅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吃吧。”

　　顿时风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