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15、第15章 猫猫吐舌头

　　能够解开束缚这件事，月见里在餐桌上随口对夜蛾正道说了。

　　“老师，我今天学会简易领域了。”

　　“不错。”

　　夜蛾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手下给鱼挑刺的动作没有慢下一点，反应相当随意。

　　“刚好，晋升的申请提交了，两次任务考核很快就会下来，有简易领域安全些。”

　　听到他这样说，月见里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下，笑道：“是，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

　　关于最初定下的束缚会如何，谁也没有再提起。

　　师生两人的对话，自然得宛如普通家庭父女在餐桌上的交流日常。

　　「不对劲。」

　　五条悟放下空碗后，看看旁边的月见里，又看看对面的老师，不满道：“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了一些事？”

　　夜蛾没理他，给胖达夹了一块儿挑好刺的鱼肉。

　　月见里则是朝他伸手，问：“还要加一碗饭吗？”

　　电饭煲在她身后的餐边柜上。

　　五条悟盯着她的笑脸一秒，“啧”了声后，将碗递给她：“要一大碗。”

　　“好。”

　　月见里转身点开夜蛾家的大号电饭煲，将锅底剩下的米饭都塞进了碗里。

　　见到堆成漂亮弧形的米饭，五条悟好心情地没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其实，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既然当初千酱的入学不是烂橘子的手笔，那收留来历不明的她时，老师一定是开出了条件的。

　　或许就是要月见里立下束缚。

　　至于束缚内容，随着月见里分解束缚能力的出现，也无关紧要了。

　　咒术束缚原本是作为契约而诞生的，在千年的演变中成为了一种咒术师们贷款实力的方法。

　　五条悟原来觉得以他的强大不需要借用束缚之力，也没有在意过订立束缚的条件和解除的代价，但他现在有些在意。

　　「明天去忌库一趟吧。」

　　“忌库？高专还有这种地方？”

　　回去的路上，月见头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生词，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可以任人随意出入的地方。

　　五条悟双手撑在脑后，懒洋洋道：“一个存放古董的地方。就在地底下，不过外面还有结界，需要找到正确入口才能进去。”

　　重重防卫啊。

　　“你突然去忌库做什么？”

　　“啊，看看有没有记录束缚的古籍。”

　　月见里一愣，她以为刚才他已经跳过了这个事儿。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五条悟斜睨她一眼：“我对你和老师立下的束缚不感兴趣。你在解除束缚的时候，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不对的地方？”月见里想了想，摇摇头，“在我看来只是对构成法则咒力的拆解。”

　　五条悟皱眉：“你也知道会触碰法则。”

　　能够看到法则的咒术师寥寥可数，他在领悟领域展开的瞬间触碰到了法则的存在，很清楚拆解它的危险，与破解领域展开无异。

　　五条悟不怀疑她的聪慧和对自己力量的操控，但他不相信法则对于破坏者的宽容。

　　咒术法则究竟是什么，大概只有身为咒术全盛时期的天元才能解答。

　　所以得去看看。

　　五条悟思索着，忽然发现走在身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

　　月色下，少年的白发染上月白，侧脸轮廓更加清晰可辨，那双眼里半垂着，眼里的关心被墨镜遮挡得若隐若现。

　　夜晚的高专，寂静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怎么了？”

　　与生俱来的带着隐隐傲慢的声音里，有疑惑、亦有不自知的在意。

　　月见里摇摇头，走回他身边，按着被风吹动的头发，笑道：“不用担心，我确定不会有事的。”

　　五条悟撇开眼：“谁担心。”

　　月见里把这话反着听，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她提议：“不去我们做个小实验？”

　　“什么实验？”注意到她笑眼的弧度，五条悟虽然起了好奇心，但同时心中警惕起来。

　　“你给自己立下一个小束缚，我来帮你解掉怎么样？这样你可以看到我分解束缚时的每一个操作，就可以知道危不危险啦～”

　　她学他说话。

　　软软的尾音，有点可爱……

　　五条悟撇开脸，“立什么？”

　　月见里立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看着他提议：“比如，今天回去不可以再吃甜点。”

　　五条悟想也不想拒绝道：“……换一个。”

　　月见里哄他，“那你自己说一个能让你感受到束缚的条件？日常一些的，我都可以马上解开哦，在回宿舍之前。”

　　“这还差不多。”

　　五条悟把头歪向一边，嘴角向下撇着，露出思考的表情。

　　看得出他确实很苦恼了。

　　束缚条件大多数跟心中强烈的欲/望相连。

　　想要却放弃，这时候束缚就产生了。

　　而五条悟，他想要的当然也有，但是太重了，或许重到束缚规则无法为他定下成立条件。

　　其他……他看了一眼促狭望着自己的人，眉心打了个结又很快松开，当即决定：“就这样吧，今天不吃甜点！换我今天吃什么味道都是甜的！”

　　说完，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束缚立得很聪明，他不禁满意地点点头，挑衅地看月见里一眼。

　　真可爱。

　　月见里唇角不禁又上扬了几分。

　　“那就这么定了，需要施加咒力再说一遍。”

　　五条悟照做后，话音一落，就感受到了那道浅显的缠绕自己舌尖的咒力规则。

　　奇怪的感觉，让他的神色变得怪异。

　　月见里不由问：“感觉到了？”

　　“唔。”五条悟捏着脸颊，沉着声音严肃地问：“你怎么解开？需要触碰到它吗？”

　　束缚是刻在身上的，所以……

　　月见里眨眨眼，目光停留在他嘟起的、浸润的唇上。

　　“自然是需要的。”她说。

　　她清楚地看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最强的咒术师少年一下变成了僵硬的石头。

　　“先给我看看束缚刻下的痕迹。”

　　五条悟别扭了一会儿，才在月见里的注视下，伸出红润的舌尖。

　　猫猫吐舌头果然更可爱了。

　　月见里没忍住，快速低头撇过脸，颤抖的肩膀说明她真的笑得超级夸张！

　　见她这幅样子，五条悟气道：“你绝对是故意的！”

　　“抱歉抱歉，因为太可——”在他逼近的视线威胁下，月见里改口，“我是说……嗯，真的很可爱~”

　　五条悟不想搭理她了，顶着发烫的耳尖一个人往前走去。

　　月见里赶紧迈步跟上，做出反省：“我错了，我不笑了。”

　　五条悟继续走。

　　“啊，不解开的话，汉堡肉和黄油土豆都会变成甜味的呢。”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头威胁道：“你保证不笑了。”

　　月见里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不怎么信任地看了她一眼，但五条悟还是再一次张开嘴。

　　月见里垫着脚尖想去看他舌尖上那道束缚，努力了一下后，无奈地说：“你低一些，我看不到。”

　　少年快要接近190的身高，她垫脚虽然能到他的下巴，但是好累呀。

　　将她颤巍巍垫脚的模样看在眼里，五条悟皱着眉，微微弯下腰，将自己送到她面前，同时解开了无下限。

　　然后，一双手温热的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穿透他的肌肤，同时一种隐秘的感觉从他心头穿过，短暂却强烈到令他四肢麻痹。

　　不是卸下无下限后被触碰的敏锐与不安，是一种未曾体验所以无法描述的感觉。

　　作为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五条悟几乎体验过所有的负面情绪，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这种未知与负面无关。

　　他垂下眼，望着带给自己未知情绪人。

　　承诺不再笑，她就真的收敛起了笑意，专心地为他解开束缚。

　　说是需要触碰束缚其实她很有分寸地，只触碰到了脸颊。

　　五条悟能感觉到她掌心因为训练留下的痕迹，然后是咒力从掌心贴了上来。

　　他从来不知道代表力量的咒力能够这样轻柔，它顺着他的脸颊，轻轻地、抚摸般地向前，直到触碰到他舌尖的束缚。

　　……草木香味，比起之前沾染了她咒力的草木味可乐更加清甜。

　　想尝一口。

　　不对不对，这是束缚造成的错觉。

　　五条悟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种诱人的清甜香气上转移开。

　　这时的月见里，没有注意到掌心慢慢升高的体温。

　　舌尖上有着密集的神经末梢，她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咒力，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道触碰到了上面的束缚。

　　束缚在她眼中与所有力量无异，只是一道因为层层相叠而更加复杂的结构。

　　分解的本质是找到力量结构的弱点而拆解它，拆解难度则取决于力量结构的复杂和稳固程度。

　　越强的束缚或者咒术，咒力结构越复杂，也就越难分解。

　　所以简易领域的束缚她花了四天时间。

　　眼前这个简单的束缚，在月见里眼中只呈现了两层结构。

　　她的咒力很快插入到那道薄弱的缝隙，微微施加咒力——开了。

　　月见里轻轻呼了口气，欣喜抬眼，到嘴边的话就顿住了。

　　即使隔着墨镜，她也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很安静的视线，安静得不像是属于五条悟的，但又和他一样具有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感。

　　月见里忽然开始注意到一些刚才被她忽略的细节，比如她感觉到放在他脸颊的拇指上，有很轻的气息拂过，一下一下。

　　她指尖轻动了下，自然地放开他的脸颊，笑道：“好了，你再感受一下。”

　　五条悟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不同。

　　他说：“消失了。”

　　因为是施加在他身上的咒力规则，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规则被打破的所有细节。

　　简单的束缚在她面前没有抵抗之力，也就更说不上反噬了。

　　所以，只要她足够强大，她就可以成为那个跳出规则之外的人。

　　五条悟咽下口中最后一丝清甜，恢复了不怎么正经的笑脸。

　　“千酱。”

　　“嗨。”

　　五条悟笑容更深，像是诱拐孩子的惯犯。

　　“加训吧。”

　　“噶？”

　　她又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