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13、第13章 “日下部家

　　“你在看什么？”

　　五条悟撑着窗框，学着此刻月见里的模样，从窗户探出头。

　　外面除了空荡荡的训练场，就只有秋天仍郁郁葱葱朝山脚蜿蜒而去的雪松林和层层鸟居。

　　窗户就这么大，他仗着身高，几乎将月见里整个人拢在身下。

　　“看日下部前辈在不在。”月见里诚实地回答。

　　说着像是嫌五条悟碍事，屈肘戳着他的胸膛叫他后退点。

　　好奇心只得到部分满足的猫猫“哈”了一声，不过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看着月见里非常谨慎地再次扒着窗户左右看见了，确认外面没有一个人影，才抻了抻制服衣角，又恢复成那个遇事沉稳的月见里千。

　　五条悟斜靠在窗边，奇怪道：“你看他干嘛？”

　　“我听歌姬前辈说，日下部前辈今天回来。”

　　“然后？”

　　月见里转身回座位上收拾着书包，平静道：“然后他就会问我鹰丸去哪里了。”

　　五条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鹰丸”就是日下部借给她的那把剑。

　　“去哪儿了？”

　　“啊，那个。”月见里将包挎在左肩，抬头看他，撑起一个微笑，“或许五条大人还记得那天您路过看老奶奶的时候，脚下踩到过一块废铁片。”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只记得那时候她浑身是血。

　　奇怪，六眼不应该忽略咒具的气息才对。

　　他将一闪而过的疑惑抛到脑后，他垂眼看她嘲道：
　　“一把咒具坏了就坏了，你这么东躲西藏做什么？”

　　「歌姬前辈说得对，可恶的有钱人……」

　　月见里动了下后牙槽，“你知道三级咒术师出一次任务奖金是多少吗？”

　　五条悟自然不知道。他一入学就被认定为一级，根本不会留意这个问题。

　　他撇开脸，嘟囔着：“我又没做过三级咒术师。”

　　这倒是，五条少爷没事盯着同事的奖金做什么。

　　这方面，新来的月见里反而比他更了解。

　　她说：“除去底薪，三级咒术师袚除一只三级咒灵奖金是3万，二级咒灵6万。而鹰丸虽然是二级咒具，但据说价值千万。”

　　“3万？”五条悟震惊的不是咒具的天价，而是咒术师的奖金。

　　月见里说出的数字，跟他认知中的巨大差距，让他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对钱没有概念的是月见里，看她的消费习惯就知道她还没有脱离末世平均分配为主的思维，而五条悟多少还是有些世俗意义上的金钱观念的。

　　托娜娜米的福，他甚至知道现在一般会社给新卒的月薪在20万左右。

　　而且政府预算收缩他也是知道的，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了咒术师薪资，还是说……一直都是如此？

　　一把咒具的价格至少千万。

　　低阶咒术师对咒具更为依赖，一把适配的咒具有时可以保住咒术师的性命。

　　一次任务奖金3万元的意思是，每年牺牲最多的三级咒术师不仅没有保命的武器，还可能连宽裕些的生活都保障不了吗？

　　“烂透了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月见里感受到咒力的些许波动，里面透出的清冷带着锋利的气息。

　　她不由抬头看他，却看到他捏着嘴唇，嘟着嘴望向窗外。

　　明明还是幼稚的少年模样，月见里却恍然觉得他像是一尊以这座深山为神龛的神像，站在峰顶的草木云烟之间，俯瞰着什么。

　　月见里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他，独自转身朝门口走去。

　　硝子被咒术总监部安排去了京都，这两天都不在。

　　那边似乎是想极力劝说她留在总部，好方便根治一些高层的富贵病。

　　走的那天，硝子笑得让她和五条悟背后都有些发凉。

　　医学生的可怕，一群烂橘子——是的，她现在已经完全认同了这个说法——心里看起来是没一点数，更是妄图控制一个百年难出的天才医学生。

　　这次如果他们记不住硝子给的教训，那她和五条还懂一些拳脚。

　　当然，主要是五条悟的拳脚。

　　她现在的实力，想给硝子撑腰还得再努力一些。

　　所以她这三天放课后，都在试着分解新阴流施加在简易领域上的束缚。

　　至少下次出任务时不要像上次一样，为了隐藏咒力效果，只能以自己重伤来破局。

　　除了硝子的原因，还有一件事让她迫切需要提升实力——

　　夜蛾老师以她越两级袚除咒灵的事为契机，为她提交了二级咒术师申请。

　　二级咒术师的任务奖金虽然诱人，但当时夜蛾老师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疑惑。

　　“三级咒术师不是更方便隐藏吗？”

　　“二级咒术师和三级咒术师的任务指派方式不同，需要指定或者审核，这样我或者五条都可以提前知道任务内容。”

　　看起来粗野健壮的人，就这样平淡地说出了让月见里意外的温柔的话。

　　那时候，月见里垂下眼，悄悄揉着自己的掌心，缓解心中无可名状的感情。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难得流露的情绪，明显不太擅长应对的夜蛾老师生硬地加了句：“是悟提出来的。”

　　说完就把她赶了出去。

　　想到当时夜蛾老师的局促，月见里笑了一下。

　　五条悟也好，夜蛾老师也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帮她把那些潜藏的危险都考虑到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她心底总是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一闭上眼，那个她自幼长于其间的、染着锈色的世界，那些沾血的脸，残破的躯体，总还历历在目。

　　现在她已经很少做噩梦了。偶尔会梦见队长、祈姐她对她笑，摸着她的头，让她不要总是一言不合就冲到本部暴揍参谋们。

　　想了一路，训练场很快到了。

　　将书包扔到场边的看台上，月见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秋高气爽，正适合训练。”

　　对，正适合训练。

　　等下……

　　月见里一回头，就见她躲的人叼着烟蹲在看台最上方。

　　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死鱼眼里，透出“终于逮到你了”的精光。

　　月见里一边在心里规划着逃债路线，一边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日下部学长，好久不见。今天的任务还顺利吗？”

　　“嗯？”日下部想了一下，弹弹烟灰随意道：“冥冥前辈带队，应该顺利吧。能多除掉一只咒灵，那家伙就多一份奖金拿，高兴还来不及。”

　　摸鱼摸得理直气壮。只要不死人，这位前辈总是对规矩这种东西格外灵活以及轻视。

　　关键是，日下部家应该不缺钱？

　　月见里看着离日下部更近的书包，想着要不晚一点再来捡。

　　这时，日下部又开口了：“听说你祓除了一只准一级咒灵？”

　　见他没有提鹰丸，月见里见招拆招：“是，谢谢前辈的教学。”

　　日下部太阳穴的青筋鼓动了下，他闭了下眼，忍耐道：“没用简易领域？”

　　“前辈知道我的咒力——”

　　“收起你那套忽悠人的说辞。”日下部从看台上一跃而下，落在月见里面前，直接了当地问：“在试简易领域，对吧？”

　　“对。”这没什么隐瞒的，月见里干脆地承认。

　　日下部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忽然提议道：“月见里，来打个赌吧。”

　　“为什么？”月见里觉得这个前辈有些难琢磨。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在今天能够领悟出自己的简易领域，鹰丸的事就这么算了。”

　　今天之内掌握简易领域这事儿，月见里还真有把握。

　　这下不得不赌了。

　　见她这么轻易就同意，日下部心里有数了。他又重新回到看台，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

　　看着月见里脚下亮起的光圈，他心中正五味杂陈，余光中，五条悟拎着一瓶可乐晃悠了过来。

　　“来了？”

　　“笃也前辈。”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都没有再说话，一起看着场上训练的人。

　　标志着简易领域的光圈已经在她脚下铺开，只是忽明忽暗，边缘也不那么稳定，时不时会断开。

　　瞥了眼满脸专注看着月见里的前辈，五条悟咽下一口可乐，语气很随意地说：
　　“笃也前辈一开始不是不让她学新阴流嘛，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日下部对五条悟没必要隐瞒什么。

　　“你想必也知道，日下部这一支在新阴流的处境，已经容不得我们再做出任何有违门规的事了。我担心她的出现会让日下部家再次触犯束缚。”

　　新阴流能够从平安时代延续至今，还能在咒术界保持地位，在于严苛的门规和束缚。

　　日下部家对此不满已久，祖父一代的反叛，更让施加在他们一家身上的束缚又多了几层，甚至将身为普通人的妹妹也牵扯其中。

　　他除了对门规唯唯诺诺，没有更多选择。

　　可当发现月见里能自主学习简易领域时……他觉得那片压在日下部家上空的乌云快要散了！

　　束缚本身是一种咒力构成。

　　不需要咒力就可以使用的普通招式，是无法直接施加束缚的，因此只能由弟子立下不外传的束缚。

　　但简易领域不同，它一开始就被施加了“非新阴流弟子不可学”的束缚。

　　所以他想看看，这道本该无解的束缚，月见里到底是怎么解的。

　　如果束缚能解，那妹妹身上的束缚……是不是也可以解开？

　　他不敢太过期待，唯恐最后落空。

　　“五条，我知道你今后想做些什么。”日下部笃也转头对五条悟认真道，“如果我的妹妹能够自由，那么今后日下部会站在你这边。”

　　这是相当重的承诺，可五条悟听了，不怎么正经地抓了抓头发，散漫地笑着：“解除束缚啊？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也做不到呢~”

　　日下部当即纠正说辞：“无论高层对月见里做什么，日下部家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反正他不爽他们很久了。

　　这次五条悟没有再说话。

　　这意味着，如果能解除束缚，那么今后在和新阴流的争斗中，日下部家会得到五条家的支持。

　　于是，日下部提前感受到了长辈激娃的心情，他第一次如此期待一个人能学有所成。

　　场上，从月见里脚下延展开来的光圈从忽明忽暗，变成了凝实且耀眼的光。

　　成了！

　　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很激动！

　　五条悟：“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