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12、第12章 “猫猫，过

　　“不知道她这样的病情还要持续多久。”

　　硝子回来后，将干净的制服放在收纳柜里，朝病床方向点了点下巴。

　　五条悟在窗边玩手机，听见硝子的话，头也不抬道：“硝子你都不清楚的话，这个笨蛋大概没救了吧。”

　　今天这扇窗户没开，他不能坐在窗台上，就把自己盘成一团窝在椅子上。头发比平常还要乱，看起来像是被人使劲儿揉搓过一样，仔细看的话，白皙的后颈和耳朵也泛着红。

　　而月见里似乎听不到两人的吐槽，她握着那颗由她咒力凝结成的迷你版帐，目光温柔得渗人，嘴里发出愉悦的轻哼。

　　虽然隔了一张病床的距离，五条悟还是听清了，她哼唱的是：“逮到你了～”

　　果然，本性还是更接近睚眦必报。

　　她这次的伤口太深，从肩膀到到胸口几乎被劈成两半。进行反转术式治疗后，不知道是因为最近频繁承受反转术式还是其他缘故——

　　月见里“晕”反转术式了。

　　最早发现的是五条悟。

　　那会儿治疗完，她抬头看着他一直笑，也不说话，朝他伸出一只手。

　　五条悟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意思？”

　　月见里不说话，手又朝前伸了伸，还晃了两下，像逗宠物一样。

　　五条悟猛地惊醒，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硝子。

　　“硝子，你是不是把她脑子也反转了？让她好好的脑子坏掉了？”

　　硝子也有些慌，握住月见里的双手问：“知道我是谁吗？”

　　月见里看着她，笑着点头：“硝子。”

　　“他呢？”硝子又指指五条悟。

　　五条悟探头，特意露出自己帅气到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月见里的视线落在那张脸再往上一些的位置，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

　　“她什么意思？！”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眶微圆，嚷道，“就算失忆，这种单独忘了我的情节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见月见里从硝子掌心抽出手，又朝他伸手。

　　“猫猫，过来。”

　　五条悟僵住。

　　硝子见状，用反转术式快速探查了月见里的头部，神色严肃道：“五条，你过去。满足她的要求，再看看她的反应。”

　　“哈？”

　　“请配合医生检查。”

　　五条悟只能走近，刚到床边就被月见里抓住了制服衣角，那蛮不讲理的力道扯得他弯了下腰，接着脑袋就被她的双手捧住一阵乱揉！

　　撸小猫的标准手势。

　　好嘛，这就是她的要求？！说的呢，平时没事老朝他脑袋上瞟！

　　把自己炸毛的脑袋从月见里手里拔出来，按着她的头让她远离自己，五条悟提高音量问一旁大笑的硝子，“你看出什么了吗？！”

　　硝子收敛笑意可爱地歪了歪头。一脸正色地宣布：“简单来说就是‘醉’了。”

　　五条悟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跟醉酒原理一样。”硝子拽开五条悟的胳膊，理了理月见里被他弄乱的刘海，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懒散，“你知道吧，她的身体会无意识地对输送进去的部分咒力进行分解。”

　　“之前不是没事？”

　　“区别在于她身体能承受的分解速度。”

　　“什么意思？”

　　硝子尽量简单地解释：“我参考上次，在治疗她的时候用了比正常治疗多一倍的术式强度。多出的部分本来会被她分解掉，但她这次伤得太重，有部分没有被分解掉，顺着咒力体内循环送到了前额叶。”

　　“不幸的是由于她没有咒术师大脑，前额叶位置的正能量堆积到一定量，抑制了GABA信号，让她自制力和判断力断崖式下降。”

　　五条悟听懂了：“意思是只能等慢慢分解了，她才能恢复。”

　　硝子点点头，将月见里破损染血的制服扔进专用的处理垃圾桶中，说：“我先回去给小千取制服，你在这里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之后，她乱跑倒是没乱跑，也很安静，就是……咳。

　　反正他把她的“结界球”塞给她，才得以脱困，离她远了些。

　　硝子放好制服，在月见里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颗球体上：“小千手里那个是什么？”

　　说起这个，五条悟收起手机，转了过来。

　　“是她的结界术，里面那一道应该是现场留下的残秽，并不是她祓除的咒灵所留下的。”五条悟看着那颗结界球，不由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捕捉到的。”

　　硝子看了他一眼，问道：“不是二级咒灵吗？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是一只准一级，跟……灰原那次一样。”

　　提起热情正直的后辈，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任务的事前调查报告基本出自窗，窗所属的人员能力有限，工作又危险，用性命换取情报的事件不在少数，调查到的信息也难免出错。

　　在后辈出事前，就算五条悟对高层那群烂橘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也没有想过“窗会故意给出错误情报”这个可能性。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灰原死亡，让他有所怀疑，着手调查后还没有来得及找出痕迹，这件事就成了让杰叛逃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才过了两个月，就又发生了第二次。

　　五条悟手上平稳地转着手机，只有墨镜下的眸色冷了下来。

　　看着他最近越发内敛的样子，硝子倒不觉得伤心，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终于来了。

　　痛苦和苦难对咒术师来说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关于这一点，她大概比五条和夏油领会的更早。

　　现在她只希望最强的这条路，他走得不那么孤单。

　　硝子抬手摸了摸开始镇静下来的月见里。她的脸色在白炽灯下透出不健康的苍白，近乎透明。伤口痊愈了，流失的血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补回来的。

　　「小千，靠你了呢。」

　　五条悟的视线随着硝子的动作一同挪到月见里脸上，不由眉心一拢。

　　“就算是准一级，她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现在最清楚千酱实力的就是他。她手上的底牌不少，要在不受伤的情况下祓除一只准一级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可能是她提前察觉到了不对，才会哪怕让自己重伤也要隐藏能力。”

　　硝子掏烟的动作一顿，“有人发现了小千的能力？”

　　“不是。”五条悟做出和月见里一样的判断，“只是试探。如果被发现，来的就不止是准一级了。”

　　可如果能力没有被发现，那她就只是一个三级咒术师。

　　三级咒术师是咒术界的平均战力，也是人数最多的基础战力。没有人会特意通过窗来发布任务，只是为了试探一个三级咒术师。

　　除非这个三级咒术是五条悟身边的。

　　硝子点点头：“冲你来的。”

　　对方想知道五条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是什么水平，或许试探结果还决定了今后他们对五条的策略。

　　五条悟并不意外，神色平淡道：“藏头露尾的杂鱼。”

　　“虽然藏头露尾，但不一定是杂鱼。”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交谈的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就见月见里已经恢复，此刻神色清明。

　　就是那脸上又挂上的温和笑意让五条悟有点儿不爽，他看一眼就撇开了脸。

　　硝子就坦诚很多，高兴道：“小千，觉得怎么样？”

　　月见里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臂，那么一道可怖的伤痕竟然已经完全恢复了，连一丝疼痛都没有留下。

　　她不禁崇拜地望向硝子：“已经没事了，硝子好厉害！”

　　硝子差不多把她的那点心思摸透了，承诺她：“你想学的话，有空就教你。”

　　听了这话，月见里还没来得及点头，五条悟已经发出了欠揍的笑声。

　　见月见里谴责的眼神扫了过来，他懒懒道：“那就让硝子教你，硝子没空问我也行。”

　　这话让月见里忽然意识到，目前咒术界已知的唯二会反转术式的人，就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边。

　　她唇角的弧度慢慢上升，最后露出一个过分明亮的笑容。

　　不明所以的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后，五条悟指着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直接说：“硝子，你快再给她脑袋检查检查！”

　　硝子不理他。觉得是抑制GABA信号的咒力还有残留，她哄孩子一样问月见里：“小千怎么这么开心呀？”

　　月见里很乐于分享自己的快乐。

　　她指指硝子：“硝子会反转术式。”

　　又指指五条悟：“五条会反转术式。”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她已经说完了的时候，硝子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将手放到了她前额叶处。

　　倒是五条悟在某一瞬间领会到了她微妙的笑点，拉着凳子挪到她床前，指了指她，用宝宝用语说：“千酱很快也能学会反转术式啦，我们都好棒喔~”

　　突然出现了两个幼稚鬼。

　　硝子放下手，突然不知道怎么也笑了起来。

　　三个聪明人，就这么笑了好一会儿。

　　这时，五条悟忽然问：“千酱，猫猫是谁？”

　　月见里：“噶？”

　　他怎么会知道狮子猫的名字？刚才不小心对着他叫出来？

　　月见里悄悄看向他的头顶，那头白毛……

　　完了，她真的做出来这种事情了？

　　月见里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应该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

　　她自然垂下目光，将手中的结界球打开一道缝隙后，高高举起，挡住他的视线。

　　“五条，这是养老院现场的另一道残秽。你闻闻，熟悉这个味道吗？”

　　拙劣的话题转移技术，而且——

　　“……你把我当什么了？”

　　虽然这么抱怨着，五条悟决定先放过“猫猫”这事儿。

　　他拿着结界球辨别了一下后，确定地说：“是不认识的咒术师。”

　　他在“咒术师”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月见里点点头：“果然。”

　　难怪他总说烂橘子。

　　接回结界球，月见里将缝隙重新封上。

　　里面的那丝雾气，还在游动。

　　像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