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竟然是我大粉？！》镜汀汀汀

2、让我想一想 许灿的手还

　　许灿的手还停在翻开的剧本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谢星远仍站在对面，等着他说话，丝毫没有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的意思。

　　他说他想和自己在一起。

　　许灿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喜欢我什么？”

　　“很多。”

　　谢星远几乎立刻就回答了。

　　许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你笑起来很好看。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说这些话的时候，谢星远一直看着他，目光十分认真，许灿下意识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平时一紧张就容易笑，这会儿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谢星远的手指在身侧握紧了一下，又松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滔滔不绝地继续开口：

　　“你演戏很认真。每次戏已经过了，你还会回来问哪一遍更好。还有，你会记得我说过的话。我提过一次那家的饭不好吃，后来你点东西就会避开那家店。”

　　许灿倒是还记得这件事。

　　那天收工晚，几个人一起订夜宵，谢星远只吃了几口。许灿问他是不是没胃口，他说这家的菜太咸了。后来再订的时候，许灿就没再点过那家店。

　　可这也太普通了吧？任何一个和谢星远没仇的人都会这么干的吧。

　　但谢星远已经在继续往下说了，“有时候我拍完戏很累，你还会给我讲白天碰到的事。我很喜欢听，听你说话就会觉得很舒服，我很喜欢听你说话，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许灿眼睁睁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脑子却已经过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谢星远吗？

　　明明以前聊天的时候，大多是他在说，谢星远点头，偶尔才会接上几句。他有时讲着讲着，自己都觉得话多，问对方是不是困了不想听了，得到的回答却总是没有。

　　他一直以为，谢星远是不好意思打断他。

　　眼前的人说话比平时快了许多，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平日里总是很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很多丰富的表情，看起来应该很纠结，还很害羞。

　　许灿听得心里越来越乱，终于抬了一下手，阻止道：“等等，星远。你先……别说了。”

　　谢星远立刻停住。

　　车厢忽然安静下来，许灿看着他，才发觉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的确有些生硬，连忙又补了一句：“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让我想一想，好吗？”

　　他说得很慢，生怕自己没能表达清楚。

　　谢星远却没有马上应声。

　　他看了许灿片刻，目光慢慢落下去，刚才急着说话时微微向前倾的身体也重新站直了。

　　最后，谢星远低声说：“好。”

　　许灿原本还想解释，可听见这一声，又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只觉得事情来得太快了，明明十分钟前，自己还在研究明天的戏。

　　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些事情弄明白。

　　谢星远抬起眼，重新看了看他，才说：“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许灿迟缓地点头：“嗯，好。”

　　对方没有再往下说，转身走到门边。谢星远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外面的人声短暂地涌进来，又随着关门的动作被隔在了外头。

　　许灿仍站在桌边，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拉出椅子，慢慢坐下。

　　他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剧本，又转头看向已经关好的门。

　　这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

　　可谢星远刚才的样子又出现在脑海里，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开玩笑。

　　尤其自己让他停下时，他真的立刻就安静了，而且谢星远会拿这种事情逗人吗？

　　他低头，把手背轻轻抵在额头上。

　　所以是真的吗？谢星远真的喜欢他吗？

　　许灿坐了一会儿，仍然觉得这件事很难理解。喜欢这个词，他当然听过很多次，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词会从谢星远嘴里说出来。

　　他开始回想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最初在剧组碰面，他都是客客气气地喊他谢老师，对方说叫名字就行。后来熟悉起来就没那么拘谨了，偶尔收工后正好碰见，他们会一起回酒店。许灿的话一向很多，有时候白天遇上什么事也会跟他讲一讲。

　　怎么看都是些很平常的事。

　　至于订夜宵，他确实记得谢星远说过哪一家不好吃，可小唐不想吃什么，他也会顺手记下来。既然是一起订，总要挑大家都愿意吃的。

　　他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许灿也一直觉得这人只是看起来冷淡，实际上很好相处。

　　但他怎么会忽然就喜欢自己了呢？

　　他说喜欢听自己讲话，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灿越想越混乱，直到敲门声重新响起，才猛地回过神。

　　“小灿哥？”

　　是小唐在外面喊他，他应了一声，对方才推开门，往里看了看：“东西都还好了。我看你一直没给我发消息，就回来问问。谢老师已经回去了？”

　　“啊，回去了。”许灿坐直了些，“我们也走吧。”

　　小唐进来替他收拾包。他合上剧本，起身时看见桌边的纸杯，才想起来这杯水是还是给谢星远倒的。

　　只是从进来到离开，对方一口也没喝。

　　他好像连坐都没让人坐下，就让谢星远先别说了，最后眼看着对方又走出去。

　　许灿迟来地觉得有些不妥。哪怕是平时来找他的同事，他也不会这样招待。更何况谢星远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么认真，自己却连句像样的回应都没有。

　　可要是现在让他重新说一次，他似乎还是只会说，让我想一想。

　　“这个还要吗？”小唐指了指那杯水。

　　许灿低头看了一眼：“不要了。”

　　他把杯子拿过去倒掉，把空杯扔进了垃圾桶。小唐已经替他拿好了包，见他过来，顺手将车门推开。

　　夜里的风迎面吹过来，许灿走下台阶，终于觉得脸上没那么热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一直靠着车窗。小唐说了两句明天的安排，见他兴致不高，便停下来问：“是不是累了？”

　　许灿回过头，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嗯，有点。”

　　“那回去早点睡。”她以为他是拍完戏又直播，精神撑不住了，说完便也安静下来。

　　许灿应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路边的灯从玻璃上一个个掠过去，这时他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剧组群里有人发消息。他点开看完，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谢星远的聊天框。

　　最后那句“结束了”还是自己发出去的，只是那时候他哪里知道，谢星远是来跟自己表白的。

　　许灿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它自己暗下去，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回到酒店，小唐将包交给他，又提醒了一遍明早出发的时间。

　　许灿进门后先去洗了澡，温水从头顶淋下来，白天拍戏积攒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来。

　　他擦干头发，坐到床边，还是把剧本拿了出来。

　　关于明天那场戏他还有些问题，原本今晚就想问谢星远，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口。

　　许灿靠着床头，低声把台词又读了一遍。

　　只是读着读着，他又慢慢想起来，谢星远刚才说，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

　　其实，他也觉得呆在谢星远的身边很舒服，有时候同事之间聊天，要留心话题合不合适，对方愿不愿意听。谢星远话少，却总会认真接他的话，就是有些话少。

　　可现在再坐到谢星远旁边，他还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说话吗？

　　许灿把书页翻过去，很快又翻回来，来来回回就是看不进去。

　　他揉了揉眼睛，试图重新集中注意力，没过多久，却先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剧本也直接滑到腿上，他伸手接住，认命地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还是先睡吧，白天演了一天戏，他是真的很累了。关掉灯后，没过多久，许灿的意识便渐渐模糊了。

　　第二天，许灿被闹钟叫醒，还有些没睡够。

　　他在被子里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眯着眼睛坐了一会儿，又下床去洗漱。

　　直到收拾包时，拿起床头的剧本，许灿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

　　今天要拍的是他和谢星远的对手戏，许灿站在床边，捏着剧本，刚才残留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他们今天还要见面。

　　许灿终于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准备出门，小唐已经在外面等他了，伸手递来一份打包好的早餐。许灿接过，道了声谢，和她一起往电梯走。

　　他在去片场的路上想了几种和谢星远打招呼的方法。

　　要跟平时一样说早上好吗？可万一谢星远接着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呢？从昨晚到现在，自己除了震惊之外好像根本没想出什么。

　　如果对方不提，他要主动说吗？

　　许灿捧着温热的豆浆杯，想起谢星远昨天晚上落寞的样子，又有些拿不准。

　　至少今天见面，要好好打个招呼。他这样想着，跟小唐一起下了车。

　　片场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碌了，今天的妆发安排在拍摄场地旁一间临时化妆室里，许灿跟着走过去，隔着还没关严的门，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下巴抬一点，对，这样。”

　　小唐先推开门，许灿跟在她后面，刚跨过门槛，就从正对着门的镜子里看见了谢星远。

　　对方已经坐在化妆台前，额发用夹子别了起来，露出完整的眉眼，没了头发的遮挡，凌厉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显得越发清晰，仍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

　　化妆师站在一旁，正用海绵轻轻按过他的下颌。

　　听见开门声，谢星远抬起眼，从镜子里看过来。

　　许灿的脚步顿住，他在路上想过很多遍，这时候应该先说声早，可真和谢星远的眼睛对上，他还是没敢先开口说话。

　　谢星远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灿灿来了？”旁边正在收拾化妆包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朝空着的位置示意，“先坐，稍等一下，这边马上好。”

　　“好，谢谢。”许灿这才应声，走过去坐下。

　　小唐替他把包放到一旁。他将剧本拿出来，低头翻开，假装自己在认真背台词。

　　化妆室里暂时没人发现许灿和谢星远之间有什么不对。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小唐低头核对手机上的通告，顺便替他把喝了一半的豆浆搁到桌角。

　　许灿却连坐着都不大自在，昨天晚上对方的表白又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让他忍不住去想谢星远现在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许灿终于还是抬起了眼，悄悄往谢星远那边看。

　　镜子里，谢星远的目光恰好也转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