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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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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母就带着胡大师全副武装蹲守在学校门口。
“来了!就是那个!”林母忽然压低声音,扯了扯胡大师的袖子,指着校门方向,“穿校服,扎高马尾,走得慢悠悠的那个!”
胡大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学生像潮水般涌出来,但他还是一眼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少女。
他快速从贴身布囊中取出一张暗沉黄符,指尖夹符,闭目凝神,唇齿间飞快念动晦涩短促的咒文。
这是民间术士最常用的滞运咒,专门扰人日常气运,使人诸事不顺、霉运缠身,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只会自认时运不济。
咒文念完后,一缕肉眼难辨的灰黑煞气悄然从符纸溢出,向着凌晏而去。
胡大师收了手势,对林母说道:“成了。三日之内,她必定接诸事不顺,倒霉透顶。”
“就这?”
林母听了很不满意,她也不是心疼自己花了三倍的价钱,就是觉得太便宜苏念了。
胡大师解释:“林夫人别急,凡事讲究循序渐进。这咒术最忌过猛,先给她点苦头尝尝,挫挫她的气运。”
“也行吧。”林母悻悻地收回目光,眼底的恨意半点没消。
两人低语间,那缕肉眼难辨的灰黑煞气已经飘到凌晏身后,像条细蛇似的,悄无声息缠向她的脚踝。
可就在煞气触碰到校服裤料的一瞬——
“滋——”
一声极轻的异响,像冰雪撞进烈阳,那股灰黑煞气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凌晏脚步微顿,头也没回,只微微侧了侧脸,目光往树影这边扫了半寸。
胡大师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施出去时强上数倍的力道,顺着术法的来路狠狠砸了回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呃!”
胡大师闷哼一声,胸口像被人用灌铅的榔头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连连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干上,震得头顶树叶簌簌掉落。
手里剩下的几张黄符无火自燃,“腾”地蹿起一簇淡蓝色的火苗,瞬间化成灰烬,飘了他一脸。
他喉咙一甜,一口腥甜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旁边的林母还没反应过来,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忽然脚下一软,右脚脚踝猛地向内一扭,钻心的疼痛瞬间窜上来。
“哎哟!”
她惊呼一声,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路沿上,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瞬间渗出来,手掌也擦得火辣辣的,沾了满手灰。
手里的鳄鱼皮小包也“啪”地飞出去,口红、粉饼、钱包撒了一地,滚得满人行道都是。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驻足看过来,几个忍不住的还低头笑出了声。
“你看那个人,摔得好惨啊……”
“那不是林薇薇妈妈吗?”
议论声嗡嗡的,钻进耳朵里,又烫又辣。
林母又疼又羞,把掉在地上的帽子赶紧捡起来戴上。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脚踝疼得钻心,稍一用力就发软,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坐了回去。
“胡大师!你……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她哑着嗓子,又气又急地喊,“怎么会突然这样?”
“没事,就是施这咒本就带点轻微反噬,我道行深,扛得住,不碍事。”胡大师捂着胸口,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想来是那丫头身上戴了什么寺庙求的小挂件,有点辟邪效力,把咒气挡回来少许,不影响。”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早敲起了警钟。滞运咒他用了不下十次,从来没有反噬这么猛的。
别说撞得他五脏六腑疼,连符纸都自燃了,这哪里是“小挂件”能做到的?可这话不能跟林母说,说了三倍酬金就飞了,还得砸自己的招牌。
林母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一地的化妆品,心里突突直跳。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胡大师说得有鼻子有眼,她又不懂这些门道,一时也拿不准。
“那……那她那边还能有用吗?”她咬着牙问,最关心的还是苏念倒不倒霉。
“放心,咒气已经沾到她了,只是被挡了一些。”胡大师顺嘴扯谎,“三日之内她必定诸事不顺,放心吧。”
林母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松了口气。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捡散落的东西,膝盖疼得她直咧嘴。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心里把苏念恨得牙痒痒,只盼着咒术赶紧起效,让那丫头也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
等凌晏进了学校,两人才一瘸一拐的离开。
等到了晚上,林母的膝盖就红肿发烫,还发起了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盖着两床被子还觉得冷。
她想叫佣人倒杯水,手刚碰到杯子,手腕忽然一软,“啪”的一声,瓷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热水泼了半床。
想骂人,可喉咙发紧,连说话都费劲。
林父则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踩在佣人没拖干的水渍上,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腰重重磕在台阶棱上,当场就疼得站不起来,被佣人搀着抬回床上,动弹不得,连喘气都扯着疼。
最糟的还是林薇薇。之前陈大师给了几张符能让她能安稳几天,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发了高烧,体温直接飚到三十九度半。
偌大的林家别墅,一夜之间鸡飞狗跳。三个病人躺了三间房,佣人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整个家里都笼罩着一层惶惶不安的阴云。
另一边,胡大师的境况更是凄惨。
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刚进门就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藤椅上。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疼,浑身发冷,盖了两床厚棉被还是控制不住地打寒颤。
夜里他强撑着坐起来,翻出珍藏多年的朱砂、黄纸、墨锭,想画几道驱邪符压一压体内的反噬之气。
可狼毫笔刚蘸满朱砂,落在符纸上的瞬间——“腾”地一下,黄纸无火自燃,淡蓝色的火苗窜起半尺高,瞬间化成灰烬,连带着整叠黄纸都烧了个干净,差点燎了他的胡子。
三天下来,他们不知道苏念倒不倒霉,反正自己是够倒霉的。
林母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叫了林父准备去一趟胡大师的住处,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到了之前胡大师住的小区找不到人,房门都是紧闭的,屋外还隐隐有火烧黑的迹象。
恰好遇到隔壁的人出来,林父赶紧上去问,“你好,请问住在这里的胡文风师傅去哪儿了?”
邻居撇了撇嘴,说:“胡文风?别提了,昨儿后半夜,他家那屋突然冒浓烟,街坊四邻都以为着火了,拎着水桶冲过去踹门,就看见他一脸黑灰站在屋里,里面烧得乱七八糟。”
“那黄纸灰飘得满地都是,房东气得跳脚,说他玩火差点烧了整栋楼,今天早上已经赶他走了,现在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本以为只有自家倒霉,原来胡大师也栽了。
林母膝盖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扶着林父的胳膊,脸色瞬间惨白:“那……那咱们怎么办?薇薇还烧着呢,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啊!”
林父眉头拧成个疙瘩,“还能怎么办?姓胡的都跑了,我哪儿知道现在怎么办!”
他越说越大声,“都是你招的事,薇薇也是你纵容她的,在学校霸凌同学,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林父这一嗓子憋了好几天的火气,劈头盖脸砸过来,林母先是一怔,随即眼圈就红了。
“薇薇你管过吗?现在说我没教好!林皓东,你还有没有良心!”
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蹲下身,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说的话也闷闷的。
“你以为我想找这些神棍,还不是为了薇薇。”
林父站在一旁,看着妻子狼狈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火气也消了大半。
事到如今,吵也没用。
“行了,别哭了。”他弯腰把人扶起来,“姓胡的肯定跑不了,他干这行的,在本地有师门。我记得介绍的人说过,他还有个大师兄在城南三清堂坐馆,咱们过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人。
“再不然就去给那个苏念道歉,这次诚心点。”
林母闻言站起来胡乱抹了把眼泪,说道:“真的?那咱们快走!”
“急什么,你这膝盖能走?”林父皱着眉,“再说薇薇还烧着,家里总得有人守着。你在家看着女儿,我去三清堂找。找到人了我带过来。”
林母张了张嘴,想说一起去,可低头看了眼红肿的膝盖,又想起家里的女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城南三清堂。
胡大师拎着个烧得半焦的蓝布包,站在朱红漆的山门底下,头发焦了一撮,道袍袖子破了个大口子,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纸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抬起手,几次想敲门又缩回来,大师兄最厌他贪财闯祸,以前每次来都要挨一顿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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