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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苏念就 ...

  •   苏念就站在光影里,她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双肩包背得端正,碎发别在耳后,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看见李文盼惨白的脸和额头上的冷汗,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步往里迈。
      苏念的目光越过李文盼,径直落在客厅中央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她语气很平,却带着股沉得压人的力道,轻轻吐出三个字:“张守义。”

      老头猛地顿住脚步,往前伸的手僵在半空。
      他浑浊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看向门口的少女,像是辨认了几秒,佝偻的身子竟然微微缩了一下,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戛然而止。
      “你认得我?”

      苏念站在原地,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十五年前,老实验楼改造,你是学校的器材管理员,半夜偷偷去负一层想挑点值钱的拿回家。头顶的铁架年久失修塌了,正好砸在你身上。那地方偏,没人听见动静,你就死在了那堆器材里,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发白的布褂,声音没什么起伏:“后来学校扩建操场, 那钥匙又被挖了出来,辗转流到了保安室的旧抽屉里。”

      李文盼僵在门口,听得浑身发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一切的源头居然真的是蒋鹤偷了保安室的钥匙。

      张守义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珠里翻着惊疑与忌惮,往前挪了半步又生生顿住。

      他盯着门口身形单薄的少女,喉咙里滚着沙哑的气音:“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凌晏站在玄关的光影里,半边脸浸在楼道的暖光中,半边隐在屋内的阴影里,神情模糊难辨。

      她语气很淡,像冰面掠过一阵凉风,没正面回答,只道:“你会知道我是谁的。”

      她没再看张守义,偏头转向僵在床边的李文盼,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想死就带着你奶奶出去,关上门,别往里看。”

      李文盼愣了愣,喉咙发紧:“那、那你一个人……”

      “你奶奶阳气本就弱,再在这儿待半个时辰,就算他不碰她,阴气侵了心脉,也救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耳边,李文盼也顾不上苏念,转身半架半抱地把奶奶扶起来。

      奶奶被吓得浑身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泛着青灰,眼睛半睁半闭,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凌晏微微侧过身子让开道,祖孙俩刚跨出房门,身后的门就“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动静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人,终于有了点活气。

      李文盼扶着奶奶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却比刚才在屋里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好多了。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里面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约莫半分钟,里面才传出一点声音,李文盼不敢去偷看,他被吓傻了。

      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事,颠覆了他的三观。

      又过了几分钟,门“咔哒”一声开了。
      凌晏走出来,还顺手带上门。

      她右手拎着那把铜钥匙,钥匙身上缠着一圈淡金色的细线,像是用指尖凌空画上去的符纹,若隐若现,泛着极淡的光。

      “钥匙我带走了。”她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走到楼梯口又嘱咐了两句,“你们家这三天,每天上午把门窗都打开晒足太阳,门口撒一圈糯米,卧室墙角放碗粗盐水。”

      李文盼连忙点头,刚想再开口道谢,却看见苏念的目光落在奶奶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种穿透力。她眉头极淡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是错觉,随即又舒展开,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这一下,李文盼心里猛地一沉,忙问,“还有什么吗?我家里?”

      凌晏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盏暗下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道苏念一个女生,单枪匹马就把那东西收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空细想。他扶着奶奶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暗下去,才慢慢推开门进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生过世纪大战的样子。

      李文盼把奶奶扶回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奶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眉头也舒展开了,烧退了大半,脸颊渐渐泛出一点正常的血色。

      他坐在床边守了好一会儿,确定奶奶真的安稳了,才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他居然见鬼了!
      太不真实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手,对着自己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脆响在客厅里炸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瞬间漫开。他捂着侧脸,嘶地吸了口凉气。
      不是梦。

      既然不是梦,他想起苏念说的话,站起身,腿还有点软,扶着墙走进厨房。

      米桶里还有半袋糯米,他舀出满满一碗,又找了个粗瓷碗倒上半碗粗盐水,先放在玄关门口。苏念说要三天,每天上午晒足太阳,现在是半夜,只能先备着。

      路过卧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缝看了一眼。奶奶面朝里躺着,呼吸均匀,听着没什么异样。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另一边,凌晏走出单元楼时雨已经停了,夜风吹得她额前碎发动了动。楼道里的暖光被门隔在身后,巷子里只剩路灯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钥匙,钥匙上的淡金符纹微微发烫,里面困着的张守义还在不安地冲撞,隔着钥匙都能感觉到那股惶惶的怨气。

      她没在意,指尖轻轻搭在钥匙上,符纹亮了一瞬,里面立刻安静了。

      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没路灯的窄巷。巷子深处堆着杂物,墙根长着青苔,常年晒不到太阳,阴气沉得很。

      她站定,指尖凌空一划,面前的空气像水纹似的漾开,露出一道黑沉沉的缝隙,阴寒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她抬步跨进去,身影瞬间没入黑暗里。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森罗殿西偏殿的台阶下。
      两旁的阴差躬身行礼,她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去。

      殿上判官正在处理公务,见她进来,捧着生死簿躬身喊道:“阎君。”

      凌晏走到案后坐下,把铜钥匙往案上一放。“铛”的一声轻响,符纹散开,张守义的魂踉跄着跌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他刚抬头,就被殿上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
      四周皂衣阴差持棒而立,案上生死簿泛着冷光,正中坐着的少女褪去了人间的蓝白校服,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衣摆暗银缠枝纹流动,眉眼间的冷意比在人间时重了十倍。

      “你……你到底是……”张守义牙齿打颤,魂体都在晃。

      判官沉声喝道:“放肆!此乃地府阎君!”

      张守义如遭五雷轰顶,没想到地府的阎王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阎君饶命!”他磕头磕得魂体都发虚,“小的就是死得不甘心,一时糊涂,从没害过人啊!今天是头一回,真的是头一回!”

      凌晏指尖轻轻敲着案面,面前放着戊申录,说:“十五年前,你监守自盗,失足殒命,本是自取其咎。死后执念不散,盘踞负一层,七年前有学生夜探实验楼,被你吓致心神溃散,疯癫半载,这笔账,你当忘了?”

      张守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晏看向判官:“此事该如何判?”

      判官躬身捧着生死簿,笔尖在泛黄的纸页上一点:“回阎君,张守义本系咎由自取殒命,滞留阳间十五年,惊扰生人侵损阳气,当入枉死城苦役百年,磨去执念业障,刑满之后打入畜生道轮回,不得为人。”

      凌晏: “准。”
      张守义连话说不出来就被阴差带走。

      结了这事,凌晏起身走出偏殿,往落魂崖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候林薇薇已经在落魂崖受罚,除非她永远不睡。

      凌晏站在崖顶的背光处,玄色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落在崖边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林薇薇半蹲半跪在崖边,双手死死抠着石缝,指尖都泛出青白,但也是于事无补,很快她便坠入深深的黑暗中。

      等凌晏再回到苏念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你醒了?”
      床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凌晏侧过头,看见李文盼拎着早餐站在那里,楚阳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凌晏记得这地方,是医院的病床,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阳看她疑惑的眼神,说道:“我和李文盼在巷子里看见你的,你怎么会躺在那儿?”

      “没什么。”她靠回枕头上,“就是累了在那儿歇会儿。”

      “歇哪儿不好歇巷子里?”楚阳明显不信,但他也管不着。

      李文盼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还没和楚阳说,这会儿听他对苏念说话有些不客气便替苏念解释。
      “可能是真累着了,随地大小睡不是很正常嘛。”

      楚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李文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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