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抢救 ...
-
大约半小时,车已停在一座私人会所门口。
“兴哥,就是这里了。”
下车后,门口走出来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人。他首先开口:“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
阿权摸上腰后藏着的枪,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一张男人的头像。
阿权将手机屏幕朝向安保,问道:“这人有没有来过这里?”
那人仔细看了下照片,眼神有些警惕,“这个不能告诉你,”他又看了一眼阿权身后,“你们是谁?”
不知对方回没回答,黑深深的枪口已经指向他眉心。
“给我们找到这个人。”
安保浑身一颤,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枪。
他仔细再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语气有些不确定,“我知道这人来过,而且现在还没走,但具体在哪个房间,我是真不知道。”
阿权回头看了眼,王郗兴终于发话:“那就一起进来找。”
枪被移至安保的后脑勺处,阿权让他走在前面引路。
会所里除了几个醉酒休息的人,到处都是空了的啤酒瓶、一次性餐具、蛋糕盘子,以及一些不明液体,气味十分难闻。
王郗兴不禁皱眉,“挑的什么破地方,死人气这么重。”
安保被枪口用力顶着,不敢回头看。
他领着身后的两人到休闲区、泳池边、院子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看到王安旭。
安保紧着声,解释道:“我知道会所里有几个内置的房间,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
“带路。”阿权说道。
挨着院子走廊的尽头处,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后门,另一条通往房间的大门。安保指了指另一条路的方向,“就是这了,房间就在里面。”
阿权踢了踢大门,门缝逐渐拉开。
“这条大门平时都锁着的,今天因为客人多所以没锁。”安保边走边说。
四个房间,只有一间关上了门。
王郗兴停下来,朝持枪的人看去。
阿权对上眼神,点了下头,手枪顶在安保后脑勺上,说着:“房间钥匙拿出来。”
安保慌张地从口袋里找,一串钥匙哗啦啦被掏了出来。
阿权接过那串钥匙,手拧在人的后脖颈,将他扔进一个房间,门外咔哒落了锁。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间锁好的房门,噤声走去,王郗兴拧了拧门把锁,无法打开。
阿权挑出一把钥匙,插入转动一下,门开后,他再次举起枪,走在最前面,以防意外情况。
里面有条狭小的玄关,经过玄关时能隐约听见电视里的声音。
拐过一扇门,在一张大沙发上,躺着两个男人。王郗兴一眼认出自己那个哥,而身旁的人却从没见过。此人侧着身子将手搭在王安旭手腕上,似乎两人很亲密。
王郗兴走近时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王安旭脸色青灰,嘴唇轻微发紫,胸口处像瘪了下去,不再起伏。
他伸手探了探王安旭的鼻息,已经完全触不到任何呼吸。阿权走过来检查另一个男人,这人状况更糟糕,眼睛半睁着,嘴微微张开,一副话没说完的死相。
“兴哥,这人好像死了。”
王郗兴直起身来,转身看了眼旁边桌子上那个工具盒,冷笑一声,“合着两个大男人在这殉情了。”
阿权诧异的眼神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扫了又扫,不解道:“兴哥,你是说他们?”
王郗兴对上他的眼神,“不然呢?这么多年从没见他接触过女人。”
他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接着说:“那个苏伊伊也是唯一一个,特别的存在。”
*
苏伊伊看到来电时,心里惊颤了一下。过去这么久,王安旭不仅没有回一通电话,反而是半小时过去,王郗兴打了过来。
他在电话里十分平静地说,人已经送医院了,但是情况很不好。
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她努力做深呼吸,然后拨打了张蓉的电话。那边接通后询问了句怎么啦,语气欣然。苏伊伊心口更加堵得慌,起初两人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反复确认几遍,才有气无力回了句现在就回来。
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灯亮的刺眼。苏伊伊走向诊台,一位护士走了出来,拿着登记本递了过来,“姓名、电话、和病人什么关系?”
“我是他未婚妻。”
苏伊伊手抖着写下要填的信息,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正在抢救,在外面等吧。”
她放下笔,转身朝着抢救室走去。室外的那排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她很快认出了他们。
“抢救多久了?”苏伊伊声音很小,无神地看着抢救室上面三个大字,灯照在她的脸上,有点苍白无血。
“没多久。”
的确没多久,医生便推门而出,神色疲惫严肃,他看了三人一眼,“谁是王安旭家属?”
苏伊伊低下头没有回应。
王郗兴走前几步,高大的身躯盖住了身后的女孩,“我是家属。”
“我们尽力了,人没能救回来。”
话音刚落,身后很快便来了警察,说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时间过去大约两小时,苏伊伊最先出来。医院的长廊上几乎没有什么病人了,她在靠着墙的位置上坐下,在寂静无声中等待着。
一小时后,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穿着西装的男人,首先朝座位上看了眼,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苏伊伊,今晚先回去吧。”
女孩抬头对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眼框里隐约出现几条红血丝,眼周有点肿,像刚刚哭过。
王郗兴心里有点烦,但语气还是缓了下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阿权见她无动于衷,主动说道:“兴哥,我在这守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打给你。”
王郗兴冷冷瞥了他一眼。
阿权后悔说出刚刚那句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留下来。但兴哥却说,“也好。”
于是,苏伊伊才站了起来,跟着他出了医院大门。
车内的空气有点冷,女孩抱着手放在腿上,眼神盯在黑色引擎盖上,一言不发。
王郗兴转动旋钮调节,将车内温度调高,侧目看了眼副驾驶沉默不语的人,“想哭就哭,别憋心里。”
苏伊伊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车内的空气渐渐暖和,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缓慢转动着,车速比起上次去山庄时要慢很多。
许久,他才听见身旁传来微弱又绝望的叹息:
“昨天是我不应该和他吵架。”
“也不应该摔门就走,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去那里了。”
女孩抽抽噎噎,头埋得更低了。
王郗兴越觉闷热,车窗被压了下来,车内流入清新的空气。
“没有你,他也会是这种结果,早晚的事。”
听到这句话,苏伊伊抬头看过去,咽了咽喉咙,将哭腔吞回去。
“为什么。”
王郗兴看向她那侧车门,扬了扬下巴,“帮我拿支烟出来。”
苏伊伊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包开了的烟盒,抽出一支,递在他伸出的手上。
他的嘴角含着烟,从中间的扶手箱掏出打火机,咻的一下烟头亮了起来。
狠吸一口,他才取下烟将手搭在车窗外。那道眼神仍然停在他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之前他就接受过戒断治疗,他那个妈以为偷偷将人送走就能瞒天过海,谎称出去交流学习。”
他抽回那只修长的夹着烟的手,放嘴边含着,两只手握住方向盘,拐过一个盘山公路。
“可你猜怎么着。”含着烟的声音又沉又深。
驶过大弯道,他才重新取下嘴角的烟,继续说着:“混进去的人,专门针对这个群体做这种交易。”
苏伊伊默默听着,回想起昨天她说到那个地方时,他表现出来的反应,抗拒又愤怒。
所以他不是不愿意去,而是怕更加沉沦下去吗?
车子缓缓停在人行横道前。王郗兴睨着她,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眸覆上一层水雾,鼻尖微红,嘴角供着,傻傻发着呆。
“看来你也没多了解他,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了。”
苏伊伊回过神来,眼神和他交汇在一起。
“这是联姻。”她努力轻轻叹了口气,即便声音很小,男人还是听见了。
“如果联姻能解决你家的事情,”王郗兴笑了笑,手指敲在方向盘上,“你会毫不犹豫接受,哪怕,你根本就不了解身边的人?”
苏伊伊摇摇头,“我也不是那么随便,”她看向从斑马线上走过的行人,再次说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温柔又有礼貌。会耐心听我讲话,鼓励我做任何想做的事。”
男人的手指顿了下,“哦,你喜欢这种。”
苏伊伊看见前方跳绿灯了,车子仍然没动。
她侧过脸去对上他的视线,呆呆说了句:“可以走了。”
王郗兴回过头来,脚下踩住油门,车速比前面要快了些。
没几分钟就到家门口了。苏伊伊解开安全带,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谢谢,回去路上别开太快。”
于是下了车,关上车门,她站定在家门口前,看着车子掉头离开。
对于明天,她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到这,心里就乱如麻绳。今天经历的所有,像幻灯片一样强行在脑海中反复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