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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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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起飞后,阿权照例汇报手头上的工作。
“兴哥,赌场查到了,在越南芒街。他们安排苏柏住在赌场的酒店里,现在这个点,应该还没结束。”
王郗兴眯着眼看向飞机窗外的云层,尾翼的一角掠过空中,云层缓缓飘散开来。
“兴哥,现在过去吗?”两人都带着护目镜,阿权没办法通过眼神确认,直到通讯耳机传来肯定的答复后,直升机打转方向朝目的地飞去。
*
苏伊伊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家里比她出去时还安静。何英出去了好几天,没有一条讯息。
苏伊伊放下行李箱,摸着楼梯里的扶手上楼去了,室内漆黑成一团,唯有她进入到自己房间,情绪才如决堤般涌出。
即便不是亲密无间,在共同经历一些美好的事情,两个人很难说能马上释怀。她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些察觉出端倪来,如今,她要怎么选择?
*
一座私人会所门口。
王安旭从车上下来,他随意穿了件衬衣,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泛起一层细短的胡茬。
刚进门,派对里便有人一眼认出他来,被叫了名字后,他径直走向那个卡座。
卡座上坐着三个男人,各自端了杯酒笑嘻嘻聊着天。见到终于到来的人后,他们眼神诧异,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开口道:“阿旭,怎么这么憔悴?”
王安旭没有立马回答,他坐下后让服务员给他端来一打酒。
“今天不醉不方休啊?”其余两个男人勾着肩,饶有趣味看着他。
白衬衫的男人直起身,从托盘里拿出一瓶冰啤,满满倒上一杯,递到他手边。
“我陪你喝。”啤酒杯干脆的碰了一下,白衬衫的男人仰首饮尽。
“邹霖,谢谢你。”
王安旭说完,同样一杯见底,杯底钝响一声碰在桌面上。
邹霖没有再说话,他继续给王安旭倒酒,杯杯满上,杯杯见底。
嘈杂的音响和晃动的舞影让人神迷意乱,意识在酒精的加持下逐渐消散。王安旭仰着头,整个人大口喘着粗气。邹霖的酒量更好,他站起身来,身体没有晃动后,他才走向王安旭,试图把人拉起来。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邹霖说话声断断续续,他拉起王安旭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力直起身,另一只手顺势扶在身旁人的腰间上。
卡座上的另外两人已经歪躺在沙发上,烟灰缸里的香烟仍燃着,烟雾缭绕在一只小盘子上方,盘里星星点点的白。
*
会所的一个房间里。
王安旭曲着一只膝盖坐在地毯上,手捋了捋上面的绒毛,眼神低低的,意识逐渐清晰了点。
邹霖从另一个茶水间出来,手里拿了两杯热茶,雾气升腾,手心传来暖意。
诺大的地毯上躺靠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意气风发的,温柔体贴的,挫败的,醉酒的,还有,爱意满溢的。
只是,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明明他陪伴的最久,从少年到青年,从懵懂到成熟。
他放下茶杯,叫了声阿旭,没有得到应答。
他索性坐了下来,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根指头。
“阿旭,那天是我唐突了,没有给你足够的心理准备,对不起。”
邹霖侧过脸去看低着头的王安旭,眼神失焦,如梦中初醒般恍惚。
“阿旭。”
见他一直不吭声,邹霖有点慌,他伸手去摸他的侧脸,手指刚触碰到柔软的肌肤时,身旁的人像被冬季里的静电电了一下,立马拉开距离。
王安旭眼神回醒,不明所以看向邹霖,嘴里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
邹霖决定勇敢一次,他凑过脸去,眼神落在那饱满却干涩的唇上。
只是还没来得及碰上,身体却是先撞在了地上。
“我,”王安旭猛的站起身,眼神游离在房间各个角落,却没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你、我们,在干什么。”王安旭接着说,“这是哪,我、我要先走了。”
他转身去找出口,脑中混乱的意识快要炸了般。
“阿旭,”邹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将要离开的背影,“阿旭,你还记得那次在停车房时,我们第一次尝试那种,在空中飘着的感觉吗?”
“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别说了。”王安旭抬起手扯住自己的头发,浑身止不住发颤,头疼恶心的不适感瞬间袭来,他眯着眼,眼前的家具变换着形状和方位。
邹霖站定不动,眼里平静,看着他浑身难受着晃动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场狂欢也该结束了,一切不过是他少年时的幻想。无法挽回的余地,他就只能接受,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去的结局。
“阿旭,既然你还是没办法接受,那可以答应我最后一次请求吗?”
*
不知睡了多久,苏伊伊感觉头要裂开了,心中一阵阵心悸不安。
她起身去拉窗帘,一阵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她用手遮了下脸,眼睛才缓缓睁开。
下楼后,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屏幕上,数字一跳一跳的。
下午四点了。她睡了很久很久。
昨天发生的事唤醒了她当时的感受,争吵的画面在她脑中一帧帧浮现。
她上楼去拿手机,里面没有任何新增的讯息和来电。
过去她会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这一刻,她怎么也无法理顺自己内心的情绪。
王安旭此刻在干什么?会不会争吵后他又......
倏然,一种不好的念头侵入,她终于点开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铃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直到结尾那段中英文交错的女声响起。
反反复复打了好几通,手机明明能打通,就是无人接听。
不知是不是因为吵了架后他不想再面对什么。但以往他会发讯息告诉自己在忙,多久回拨过来。
她转而拨打张蓉的电话,她不知道的是,张蓉和王世安因为飞机晚点延误,此时仍在去目的地的路上。
*
王安旭终于转过身来,“什么请求?”
邹霖温柔笑了笑,他转而去拉紧窗帘。
从茶几桌下的柜子里,找出一个工具盒,将它摊开在桌上,里面有两支像针头一样的东西。
他拿起一支,看向呆滞一旁的王安旭,缓缓说着:“最后一次,像飘在空中一样轻盈。”
王安旭微微摇摇头,不可置信,“邹霖,你疯了。”
“我没疯!”邹霖站起身来,右手紧紧握住那支笔,“今天过后,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什么意思?”王安旭眼神控制不住看向那支笔,不停咽着喉咙,心跳快到嗓子眼。
“你也很想用,不是吗?”邹霖笑着说,手指按压住一端,朝王安旭走了过去。
*
苏伊伊深呼吸几下,决定打给王郗兴,至少两人是亲兄弟,再怎么不合,也不会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她点开那串号码拨了过去,没几秒,电话居然接通了。
“喂?”阿权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苏伊伊清了清嗓子,说道:“阿权,是我,苏伊伊。”
阿权早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了,“嗯,你找兴哥有什么事吗?”
苏伊伊听到电话那头背景声十分嘈杂,风声吹得很响。
她把昨天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但对面许久没有回应,声音如同静止。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这边。
阿权跟在王郗兴身后,赌场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兴哥,苏伊伊刚刚打你电话。”
王郗兴脚步一顿,“她打来干什么。”
“我正问她,信号就中断了。”阿权把手机递过去,男人接过看了一眼手机。
指不定又是什么麻烦事。他人不在国内,找他也没用。
王郗兴没有再理会,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苏柏,和他谈条件拿归属权。
手机被装进口袋后,没多久就又响铃震动了起来。
王郗兴停在大门台阶上,看了眼手机屏幕。
又是她。
向前走了几步,他还是按下了接通键,语气不甚耐烦,“说。”
电话那头顿了下,紧接着又将前面的话完整得说了一遍。
王郗兴皱眉,“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吸那玩意了?”
“对。”苏伊伊回答道。
“昨天他说要去一个派对,今天我打他电话已经没人接听了,最后一通电话提示已关机。我担心——”
听到女孩带着哽咽的尾音后,王郗兴转过身来,看了阿权一眼,既像是吩咐,又像是回答电话里的人,“我现在回去,最快半小时。查一下王安旭手机号码的定位。”
阿权迟疑了下,他们飞来这偏僻的鬼地方就是为了找到归属人,怎么事情还没办就又要飞回国内去?
王郗兴挂断电话后,“找一辆车,现在回去一趟。”
阿权没有追问原因,赌场门口正好停着许多贵宾使用的客车。
王郗兴上了主驾驶位,他系好安全带,车引擎瞬时发动,副驾驶位的人刚坐进来,车子就驶上了主路。
阿权朝主驾驶看去,张张嘴想问需不需要他来开。
“查定位,愣着干嘛?”王郗兴看了眼两侧的反光镜,此刻主路上车流稀少,路面畅通无阻。
车子一路飞速开着,副驾驶位的人一手攥紧扶手,以防看不清手机里传过来的定位,声音有些发紧,一字一顿报出查到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