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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今夜我在德令哈(2) 出差也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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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站为医疗队带队的同事向年路维点头打招呼:“年老师。”
年路维轻轻点头以做回应,视线却悄悄落回闫沂安身上。
远山横亘天际,山脉轮廓清晰可见,这里的阳光穿透力很强,打在年路维脸上他能感受到一丝灼热,风里也带着戈壁沙土清列的味道。
四周辽阔无垠,他驻足与此常常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又是那样的鲜明。
在茫茫戈壁,他遇见了他的风景。
相对之下,闫沂安则显得平静了不少,她尽力按住了心底的激动,表面淡定地对那少年点了点头。
孙颜记性很好,悄悄放慢了脚步凑到闫沂安跟前:“这不是上次我们在电视上看见的天文帅哥吗?”
“我刚看你俩点头打招呼来着,你们认识?”
闫沂安没否认:“认识。”
闫沂安想了一下又剪短解释道:“高中同校,我给他导师做了阑尾炎手术。”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会议室孙颜开口:“嚯,那挺有缘的。”
手机提示音响起,闫沂安上划解锁。
年路维发来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吧。
她想也没想回到:好!
外加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给站台工作人员做完体检后,闫沂安转头向孙颜说:“我先不和你们回去吃饭了,我和刚刚那个朋友一起。”
孙颜是个过来人,刚刚两人眉眼相对的瞬间她就敏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着不一般的情愫,只不过她还是有的惊讶毕竟认识闫沂安这么久,这是第一个闫沂安那么有好感的。
她收好听诊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的开口:“闫医生,如果真的喜欢就拿下!”
“他长得真的不错!!!”
平房外,年路维靠在黑色轿车上低头看着手机,他身形挺拔,身姿欣长与远处高山相应相融。
孙颜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她和闫沂安一起上前,走进才发现这男人五官也优越的不像话。
“这是我同事,孙颜。”闫沂安朝着年路维介绍旁边的女生。
年路维收起手机,放回衣服口袋里,礼貌点头:“孙医生。”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把人安全带回酒店。”
孙颜说完坦荡放开了闫沂安的手,只听年路维声线平稳:“一定。”
车子从观测站大院驶出,进入小野马滩乡道,身后的白色望远镜大圆顶,渐渐缩成地平线上一颗白色圆点。
这是闫沂安第一次坐他的副驾,位置和高度都刚刚合适。
她看向年路维,旁边少年侧脸轮廓无比流畅,下颌线清晰。
“你们是在那个大白球里面工作吗?”
“一般不在里面,那里有很多精密设备仪器,我们在旁边的小平房里面。”
“排查设备故障、校准望远镜的时候会进去。”
旁边少女又问:“你对德令哈很熟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闫沂安总感觉每次他对她的语气都温柔的不像话:“来过几次,念研究生和博士的时候和导师来过。”
闫沂安转过注视他的目光隔着前窗玻璃望向前面,从小野马滩乡道接入S2013茶德高速之后虽然依旧是戈壁滩,但能远远望见青藏铁路的护栏。
年路维对她说:“有时候运气好可以看见火车穿过。”
“那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吃什么?”
年路维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这里有一道特色菜,叫退骨肉。”
“退骨肉?是我想的那种把骨头退回去吗?”
“闫医生果然人聪明。”
年路维系统性的向她解释:“名字里“退”就是它最特别的规矩,大块带肉牦牛骨先上秤称重;食客拿刀把骨头上牦牛肉剔下来吃;吃完把骨头拿去复称,只收取纯肉的费用,骨头重量要减掉,骨头还给店家,也就是“退骨头”,所以叫退骨肉。”
闫沂安听完觉得很惊奇,连连点头:“还能这样啊?”
年路维侧头看她,金色的夕阳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他觉得此刻无限美好又惬意。
笔直公路穿过柴达木的滩地,一路向西,戈壁慢慢褪去,林木与楼房的轮廓浮现,车子最终驶入德令哈市区。
闫沂安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夕阳渐沉这里又要开始“过冬”了。
年路维重重关上了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备用的黑色羽绒服,漫步到她跟前。
没等闫沂安反应过来,他就上前将衣服给她披上了身。
“我的衣服,虽然有点大但是也不至于让你太冷。”
年路维突然的靠近让闫沂安手紧了紧,但她没后退只是任由男人为她披上羽绒服。
她很少和男人挨这么近,她似乎能感受到对面少年平稳的呼吸和清列但带点烟草味的气息。
少年目光深邃,眼底却带着一丝温软,他抬眼的瞬间闫沂安下意识目光闪躲,耳后却悄悄红了一片。
年路维出声:“躲什么?”
她有些心虚反驳:“我没躲!”
年路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与缱绻愈发遮不住:“行,闫医生没躲,是我躲了!”
两人走进店里,一瞬间热气翻涌,老板笑盈盈走过来:“外地来的吧,吃退骨肉?来几块?”
“两个人的量就行。”年路维一边用纸巾擦着桌子一边回复老板。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老板转身走后两人闲聊了起来。
闫沂安耸了耸肩答:“大概半个月的样子。”
“援青巡回医疗?”年路维一直知道梧市有专门的援青医疗队会来德令哈定期巡回医疗。
“是的。”闫沂安偏了偏头朝着年路维发问:“那你待多久?”
“和你一样。”
“一直在德令哈观测站吗?”
“过几天要回市里开会。”
说话间,退骨肉,耗牛大骨原汤和蘸料都被放上了桌。
看着眼前一筒大骨闫沂安有些无从下手,她拿起旁边的刀抬眼看向年路维。
只见少年熟练用小刀割下最上面那层肉,然后送到闫沂安碗里。
“这个肉很不错,可以配蘸料不配也可以。”
年路维双眼盯着闫沂安拿着小刀顿在空中的那只手出声:“和做手术开刀一样的,割就行了。”
割就行了?做手术怎么简单吗?
闫沂安学着天文台的工作人员叫对面少年:“年老师。”
年路维听着这叫法,挑眉抬头。
“年老师啊,你是不是对做手术有什么误解?割就行了?我们每一刀都很慎重!!”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极重,同时小刀也被她割下第一块肉。
她没送入自己碗中,而是径直送到年路维碗中:“礼尚往来了。”
少女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顺便将碗里的肉送入口中。
肉很嫩,肉质也很鲜美就算不蘸料也能下口,吃得闫沂安连连点头。
年路维低头看着闫沂安为他剔的肉,心满意足送入口中也跟着说:“确实好吃。”
期间闫沂安尝了尝一旁大骨原汤也是连连称赞,:“有空一定带尹念来吃。”
年路维突然想起十七岁的闫沂安,偶尔散学后能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遇到她和尹念手拉着手,一起在各个摊贩处觅食。
那时,他站在很远的地方,人潮拥挤将他的身影逐渐模糊。
如今,两人之间不过寸步之距。
遵循孙颜的指示,他安全将闫沂安送回海西宾馆。
临走之际,闫沂安像脱下羽绒服还给他,他却快步上前将羽绒服捏紧了些。
“先给你吧,我衣服带够了,给你当备用衣服。”
闫沂安也不再扭捏:“好,谢谢。”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上了车,但引擎却迟迟没有启动,只到眼看着闫沂安进了宾馆才驱车扬长而去。
回宾馆后,闫沂安如实分享今天在德令哈偶遇年路维的事给尹念。
电话听筒传来她的惊呼声:“这难道就是正缘吗?”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一起去南京鸡鸣寺去烧香拜佛了嘛?”
“不是说那里是斩孽缘,遇正缘的地方了?你不就寡了三年吗?”
“这就是正缘!”
闫沂安从来不信神佛之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去鸡鸣寺纯属觉得好玩去打卡。
两人一路从年路维聊到牧民再聊到吃食。
“这里有个特色退骨肉还挺好吃的,有机会带你来啊。”
“和谁打电话呢?”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冷冽但极具男人磁性的声音,闫沂安愣了愣她想说点什么,电话却被暗灭了,只留下一串“嘟嘟嘟……”。
她猜那人一定是杨鸣青。
而一端观测站招待所里,年路维看着窗外光景,深陷长夜之中。
他突然想起海子说的:“今夜我在德令哈,我不关心人类,只想你。”
他想:今夜我在德令哈,我只想闫沂安。
网上总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年路维想不够,完全不够。
我想和她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这边准备入睡的闫沂安从厕所洗漱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置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
她走上前,衣服上残留着她身上浅淡的茉莉香,这股味刚好和那股烟草味融在一起。
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愈发觉得关于年路维她是不是忘了一些事?
他好像不只是患者家属,不只是同校学生,那他又是谁呢?
她努力回想在高中时候发生的事,接触过的人,一帧帧陈年旧事浮上心头。
她那个时候很少关心学习以外的事,平时身边也都是尹念,大多数时间都只和同班的人接触。
她能到哪里和高中时候的年路维产生交际呢?只有可能是每个月给学生颁奖的时候,可能两人一起同频站上过舞台吧。
想着想着,她的双眼就慢慢在打架,不多时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一个和她一样身着校服的少年抱着一束茉莉花,轻轻将放在她高三的座位上。
随即默默离去,她想努力去追赶,去看清那少年的模样但怎么也看不清,渐渐的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走廊的尽头。
茉莉花香传遍整个教室,缘分没让闫沂安看清那人长相。
捧花里却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高考顺利
没有任何落款。
但从字迹上看和高一时候给她写字条看为她不要因为带牙套而不敢放声大笑的人是同一个人。
整个高中闫沂安一共收到过关于这个两次字条。
但她一直不知道是谁。
年路维高中日记(九)
2014年 一月中旬 天气小雪
期末考试,我和她在同一个考场,她好像感冒了偷偷在她考场的抽屉下面塞了感冒冲剂,她没发现也没带走。
还有今天下雪了,小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我觉得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