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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返北郡城 女主妥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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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陈叔体内郁热散尽,气色一日日安稳下来,沈泠砚便打算将两位老人妥善安置。
她带着刘婆与陈叔,一同去往镇上的一处私宅。
此地不算喧嚣闹市,藏在规整街巷深处。巷弄清幽静谧,两侧皆是青砖黛瓦的民宅,偶有几户屋檐缀着浅浅琉璃边,院落皆是制式规整的四方合院,中间天井空阔,朝天而开,纳风采光,清静又敞亮。
沈泠砚购置的这一座宅院,屋内家具一应俱全,桌椅柜橱齐备,打磨得温润细致,用料扎实,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安稳温馨的烟火气,极适合养老安居。
待二老站稳身形,打量着这座崭新的小院,沈泠砚才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恳切:
“陈叔、刘婆,如今山中贼虽已尽数剿灭,可乱世未平,祸患难料。山野村落偏僻孤零,无依无靠,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二老独居。”
她抬眸看向院中清净光景,继续缓声道:“这宅子地处幽静,却离县衙极近,脚程半刻钟便可抵达。万一再有变故,随行丫头即刻便能报信求助,稳妥许多。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你们只管在此安然养老。”
说到牵挂心底的弟弟,她眼底漾着柔软的笃定:“阿墨的事,尽数交给我。你们安心静养,我定会四处寻访,他日寻到阿墨,必第一时间带他归来,与二老团聚。”
说罢,她留下丰厚充足的日用盘缠,又拨出两名稳妥细心的丫头常驻院中,贴身伺候二老起居。
刘婆与陈叔站在院中,听得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湿润,眼角坠着细碎的泪珠。二人紧紧握住沈泠砚微凉的手,满心皆是动容与感激。
陈叔声音微颤,满是愧疚:“我们两个老朽,一生庸碌,未曾帮你姐弟几分,反倒累你时时牵挂、费心安置。多谢小姐,从不把我们当外人,待我们如至亲骨肉亲情。”
刘婆跟着哽咽附和:“我们余生无几,怕是再也帮衬不了小姐分毫。往后我们日夜焚香祷告,只求小姐平安顺遂,只求阿墨少爷安然归来、岁岁无虞。”
沈泠砚轻轻摇头,温声宽慰了几句,心中酸涩暖意交织。
她也在这清净宅院中留宿了一晚。
次日清晨,灶间备好清淡早饭。一碗温润的百合莲子粥,清甜软糯,润燥养身,搭配几枚细腻香甜的豆沙小饼,简单朴素,却暖胃舒心。
草草用过早膳,沈泠砚收拾妥当,带上余下两名随行丫头,低调雇了一辆寻常普通马车。
如今她身家富足,早已不缺银钱车马,可她素来行事低调谨慎,从不张扬招摇,不愿惹旁人耳目、招来无端窥探。
马车一路平稳赶路,几经辗转,再度踏入阔别不久的北郡省城。
这座曾困了她一年半载、如魔窟一般藏污纳垢的城池,依旧繁华喧闹,车马不息,人声鼎沸。而城中那座赫赫有名的凝香阁,依旧伫立在最热闹的街巷深处,见证着往来风月与浮沉人事。
沈泠砚无心多看周遭繁华,径直带着丫头,寻到了省城最大的香料胭脂水粉铺妍红楼。
铺面恢弘,香气袭人,满堂皆是各式名贵脂粉、异域香料,馥郁清雅,萦绕不散。
她身姿清绝、容貌出尘,气质清雅内敛,一眼便被值守的店小二看出是贵客。并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将她恭敬带入内室雅间。
屋内端坐的,是这间妍红楼的掌柜。
这是个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留着一副八字胡,眉眼精明圆滑,透着常年经商的世故通透。他身着一袭鲜亮的靛蓝色锦袍,体态微丰,肚腩微微隆起,左手大拇指上还戴有一块金镶玉的不菲扳指,一副富足商人的模样,神色从容自若。
见沈泠砚入内,掌柜立刻起身含笑,语气温和客套:“这位小姐气质不凡,今日光临小店,可是小店新到的胭脂水粉、异域香料,有不合心意之处?”
沈泠砚微微摇头,神色沉静淡然:“并非如此。”
说话间,她先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两,轻轻置于桌案之上,以示诚意。而后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素帕。
层层展开帕角,里头静静盛着少许细腻的淡粉色粉末,色泽轻薄,气息幽淡,寻常人根本辨识不出来历。
她抬眸看向掌柜,语声低沉认真:“掌柜见多识广,麻烦帮我辨一辨,这是何物?产自何处?平日多流通于什么人手中?”
掌柜凑近细嗅端详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随即笑着娓娓道来:“回小姐,此乃西域特有的名贵异香药材,中原本土不产、极为少见。寻常百姓无缘接触,多是京中、郡中达官贵人家的闺阁小姐,或是风月脂粉楼中的女子,才会购入使用。”
说罢话锋一转:“小人店内便有,如小姐欲购入,还可赠送小姐一盒上好胭脂”,又快语道:“小姐的银两倒是不必了,如若对鄙人小姐有帮助,小姐常来帮衬小店就是了。”脸上满是商人世故奉承的笑容。
听闻此言,沈泠砚眉心微蹙,心头骤然一沉。
线索看似清晰,实则瞬间变得紊乱模糊。
范围太广、人群太杂,达官显贵、风月女子皆有接触,根本无从锁定目标。
她沉吟片刻,眸光微敛,索性试着试探一二,从容编撰说辞:“此前我曾偶然见过一人,我记忆极深。是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子,周身常年萦绕着这股香气,却始终不肯透露身份来历。我寻他许久无果,不知掌柜可否告知,我该从何处着手,方能寻到此人?”
掌柜闻言,眼底精光暗闪,面上依旧笑意温和。
他本就是通天阁安插在北郡省城的隐秘眼线,表面是寻芳斋脂粉铺掌柜,暗中经手各路情报、打探四方消息,最擅周旋试探、掩藏虚实。
那人不急不躁,故作高深地轻笑一声,语气从容神秘:“小姐不必忧心。世间万事,皆有章法可循,小姐冰雪聪慧,欲要寻一人,自然有寻得到的法子。”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忽然有小斯贴身在耳边说着什么,他便悠然转身踱回外间账房。只留一句温和话语飘入雅间:“小姐且宽心落座,屋内清茶鲜果齐备,只管随意歇息等候便可。”
沈泠砚心中苦闷,却也无处可诉。独坐半响,只便命随行小厮买包了阿墨房间地上那款同样的香料归家,并无过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