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8、适太原交郭子仪 游巴陵逢王昌龄 李白应邀游

　　李白和元演在荆楚大地畅游一番，元演便离开安陆。第二年春，元演写信邀李白同游太原，李白欣然赴约。
　　开元二十三年五月，此时天气已是暖和起来，叶茂花盛，绿意浓郁，李白来到太原府。
　　太原府是唐朝龙兴之地，皇室自是不忘根本，特别重视，广修城池，派重兵驻扎守护。但见城门宏伟，高大壮观，四周山势巍峨，峰峦起伏。
　　进入城中，屋舍商铺鳞次栉比，街巷纵横，行人如织。
　　元演早已订好住宿客栈，知道李白好酒，见李白来到，先邀入酒馆，准备和李白喝个痛快，最后是一醉方休，方见热情。
　　面对美酒佳肴，李白、元演二人推杯换盏，对酌畅饮，
　　聊起往日在嵩山的时光，李白说道：“可惜丹丘生没来！”
　　元演说道：“大哥好静，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我多次邀请他出来游玩，他总是拒绝。”
　　李白说道：“是啊！每次和他一起，就是论道。对道的追求是他人生的大事，不过我也喜欢。”
　　元演哈哈一笑，端起一杯酒，说道：“道则到矣，既来之，则安之，太白兄，喝！”说完把酒倒入口中。
　　李白不禁开怀，说道：“好！”说着也端起酒杯，忽听得柜台那边传来争吵声，抬头就看到酒保正指着一个青年人说话：“你没有钱，就不要来吃喝。”听酒保的意思就是青年人付不起饭钱。
　　李白见那青年人生得相貌端正，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可现在脸上却是窘迫的神色，感觉自己义气豪爽的性子又上来了，于是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柜台边，说道：“小二，他的饭钱我来付。”
　　酒保见有人出面付钱，忙弯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客官。”
　　那青年人对着李白抱拳，说道：“多谢兄台相助，在下铭记于心。”
　　李白也是抱拳，笑着说道：“无须客气，阁下可否入席共饮一杯？”
　　那青年人说道：“兄台既有美意，小弟怎能拒绝？”说着，便随李白入席就座。
　　未等李白和元演说话，那青年人开口道：“叨扰二位兄台了，在下华州郭子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李白看了看元演，说道：“我乃李太白，这位是我的朋友元演。”
　　郭子仪端起一杯酒，说道：“今日得太白相助，正是缘分，如承蒙不弃，愿与二位做异性兄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元演与李白相互对视了一眼，说道：“好！”同时端起酒杯，与郭子仪碰杯后一饮而尽，三人意气风发，哈哈大笑。
　　三人论起年庚，竟是郭子仪为长，李白次之，元演最小。
　　李白问道：“不知兄长为何如此窘迫？”
　　郭子仪脸色一红，说道：“我在河北军营当差，因家事告假来祖籍太原，未曾想到盘缠不足，而被嫌弃，幸得二弟出面，此应为上天之意，让我们三兄弟有缘相识，当饮三大杯，方为痛快！”
　　三人吃罢，李白和元演想邀郭子仪同游太原，郭子仪推说需得去祖地郭家处理些事宜，以后有缘再会，于是拥抱作别。
　　李白和元演出太原城，游晋祠，登太岳，浏览大好风光。
　　至中秋，太原的天气倍感凉爽，李白离家已四个月之久，便与元演分别，返回安陆。
　　岁月匆匆，春秋易易。公元七三九年秋，李白沿汉水到江夏，逆长江而上，准备览洞庭、游潇湘。
　　到达岳阳城，李白下船寻得客栈后，便去登岳阳楼，揽洞庭胜景。
　　岳阳楼是三国时吴将鲁肃建造的阅军楼，南北朝时期改称巴陵城楼，虽仍侧重于军事上的需要，但洞庭湖及周边壮美绮丽的风光，已为文人骚客吟咏。唐朝时，巴陵城楼始称为岳阳楼。
　　时值深秋，阴雨下得不急不缓。李白登上岳阳楼，便缓步而行。
　　楼上游客不多，三五人而已。
　　李白凭栏向西南方向望去，但见长江浩荡，洞庭朦胧，蓦然想起南朝诗人颜延之写的《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中的诗句“清氛霁岳阳，曾晖薄澜澳”，正要诵读出来，忽听得旁边有人吟道：“霏霏阴雨掩潇湘，岭南不见思旧乡。”
　　李白扭头一看，只见一清癯长者凭栏而立，面色憔悴，更带愁容，手捻着胡须在沉思。于是心中一动，开口续道：“待得天光一空碧，临风把酒化愁肠。”
　　清癯长者听后心中一惊，这是对方听出自己的愁苦烦闷，后二句诗续得好，一扫忧郁之气，清新敞亮，意在宽慰自己，待看向李白时，李白微笑着也在看自己。
　　清癯长者抱拳说道：“在下王昌龄，因心情郁结，随口一诵，倒让这位朋友见笑了。”
　　李白听到清癯长者说是王昌龄，惊喜地说道：“可就是七绝圣手王少伯？”
　　王昌龄不慌不忙地应道：“不敢，正是在下。”
　　当时王昌龄比李白大十多岁，在诗坛上论名望，王昌龄可以说是前辈，享盛名已久，而李白只是小有名气。
　　李白恭敬地说道：“小生李太白，今日得遇少伯兄，真是人生之幸事，当浮一大白！”说完就拉着王昌龄下楼奔向酒馆。
　　王昌龄快步跟着李白走进酒馆落座，待酒保上齐酒菜，李白双手端起酒杯，说道：“少伯兄，白早闻大名，你我有缘相逢，先饮三杯为庆。”
　　喝过酒，李白问道：“少伯兄，您向来刚正旷达，出塞一诗，气势雄浑豪迈，家国情怀入心，那可是冠绝天下，今日至此为何忧郁？”
　　王昌龄叹了口气，说道：“我因奸人构陷被贬，欲赴岭南，今日阴雨阻行，登楼望洞庭渺渺，思故乡遥遥，而前路不知如何，故而慨叹。”
　　李白哈哈一笑，说道：“少伯兄玉壶冰心，我等倾慕久矣，莫问前程几许，只需风雨无阻。来，再痛饮三大杯。”
　　王昌龄听得李白说话，心中郁结顿消，说道：“好！太白暖心宽怀，我自然饮尽为谢！”
　　二人谈诗论道，各自叙说经历趣事。王昌龄对李白的才情深为佩服，说道：“太白老弟，日后必将大放异彩！”
　　临别时，王昌龄写诗送给李白，诗曰：“摇曳巴陵洲渚分，清江传语便风闻。山长不见秋城色，日暮蒹葭空水云。”
　　李白自长安至今，屡次干谒不得其果，心情也是郁闷，不曾想遇到王昌龄，一番宽解之语让王昌龄忧愁逝去，而自己的心情也好转起来。
　　向远望去，但见潇湘寥廓，烟波浩渺，江水奔流滚滚东去。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望潇湘之寥廓，
　　踏洞庭之秋波。
　　长空万里平野远，
　　飞鸿一点云边合。
　　盘古斧劈混沌开，
　　女娲炼石补天缺。
　　岁月无尽白驹过，
　　人生百年岂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