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赴灵》恶霸橙

32、百足虫 夏未央顺着

　　夏未央顺着叶成惊恐的目光望过去，才看清眼下处境。众人斜靠在一面陡峭的乱石坡上，距离坡底还有五六米，腰间绳索卡在一处岩角，这才没有径直坠下去。
　　坡底堆满随众人一同滑落的雪块碎石，雪堆缝隙间，露出好几截细长发黑的爪足。
　　雪堆之中，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事物若隐若现地盘在乱石间。躯体分节，覆满鳞甲，一部分埋在积雪下，一部分露在外头，乍一看像是冬眠的巨蛇，细看却更像巨型蜈蚣。
　　那东西紧贴岩石一动不动，生死难辨，首尾都隐在雪层里，无从判断全长。
　　雪线之上本就罕有活物。看着那蜈蚣般的长足与骇人体量，一股本能的寒意从心底冒上来。
　　潘子想要往下探查，叶成还在低声惊呼。胖子瞥见坡底那物，随手团起一团雪砸在叶成后脑，压低声音呵斥：“小点声！你想把这东西吵醒？”
　　这里是背风坡，风势弱了许多，寒意也减轻不少。
　　张起灵同夏未央解开身上绳索，离地不算高，两人带着碎雪纵身跃下，落地顺势翻滚卸力，稳稳落到坡底。
　　二人放轻脚步起身，一前一后慢慢靠近那黑色物体，坡上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上几步，张起灵与夏未央同时站直身子，明显松了口气。张起灵抬手示意上面的人可以下来。
　　胖子解开绳索，也一路滚下石坡。此时张起灵已经扫干净石雕表面积雪 —— 哪里是什么活物，是一条伏在岩石上的摩崖石龙，由黑石雕琢而成，雕工栩栩如生，藏在雪里极难分辨。
　　众人陆续落地。陈皮阿四看见石雕，脸色骤然一变，身子一晃站不稳，华和尚连忙上前搀扶。他径直走到摩崖石雕跟前，伸手摩挲石面。
　　这条龙和中原传统龙纹截然不同，龙身下方刻满蜈蚣一样长足。显然不是中原样式，是古代当地游牧部族异化出来的龙形。
　　胖子打量着石雕开口：“这龙怎么长得这么别扭，跟虫子似的，邪气森森，比故宫九龙壁差远了，莫不是工匠刻坏了？”
　　华和尚道：“不懂别乱讲，这是百足龙，并非蟠龙。东夏国早期龙雕都是这般模样。上古时期的龙本就形态各异，还有长猪鼻子的，不足为奇。”
　　这百足龙，是龙与蜈蚣的结合形态。寻常龙身生出这么多节肢长足，毫无威严之感，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众人纷纷打开手电，合力扫净石上积雪。这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平板巨石，高五米，宽三米，斜靠在乱石坡上，石面平整，质地和周遭山石全然不同。
　　吴邪仔细查看石头断裂处：“看样子是从上方坍塌滚落下来的。四阿公说得没错，我们的目的地还在更高处。你看这龙形体不对称，本应是双龙戏珠，这类石雕一般成对刻在石门两侧，另一边应该还有一块。”
　　陈皮阿四咳了一声，气息虚弱，冷冷打断：“一派胡言，半懂不懂就妄下论断。哪是什么石门，这是墓道的封石。”
　　他抬手指向龙口。华和尚立刻上前，伸手探进龙嘴，猛地一扯，竟拉出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胖子见状打趣：“哎呀，龙肠子都被你拽出来了。”
　　陈皮阿四道：“这是封墓时用来牵引封石的马链，这一面是墓内朝向。”
　　华和尚用力拉扯铁链，巨石纹丝不动。陈皮阿四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抬头望向山体上方。倘若这块封石也是从高处塌落，说明上层墓道损毁严重，就算找到入口，能不能进去还不好说。
　　发现这块石雕，倒让众人寻天宫的信心多了几分。华和尚拿出相机拍下石雕。陈皮阿四稍稍缓过精神，吩咐众人看好装备，就地休整，此地避风，一切等暴风雪停歇再做打算。
　　众人整理物资的时候，华和尚匆匆过来，神色凝重：“情况不妙，顺子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众人把顺子平放下来，轻轻摇晃他，他只迟钝地哼一声，意识涣散，是典型的低体温症。
　　“必须生火，不然他撑不了多久，” 潘子沉声道，“一旦睡死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华和尚看向陈皮阿四，不敢擅自做主。老人面色晦暗，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心事重重，沉吟片刻开口：“暂且不能让他死，我还有事要问他。”
　　华和尚打算拆解雪耙犁上的木条当柴火，可耙犁早被积雪浸透，能不能点燃还是未知数。正发愁时，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硫磺气息。
　　胖子深吸一口气：“各位，闻见没？温泉的味道！”
　　陈皮阿四朝叶成和郎风递了眼色，让二人前去探查。胖子背起背包也要跟着一起，刚动身，就被潘子伸手拦下。胖子不解，潘子用下巴朝张起灵方向抬了抬：“急什么，别忘了咱们这儿还有高手。”
　　这时张起灵已经俯身，伸出两根修长手指逐一触摸脚下岩石，忽然眉头微蹙，轻 “嗯” 一声，转头看向那面百足盘龙封石。
　　几人走到盘龙石前，方才还不甚明显的硫磺味，此刻浓烈起来。张起灵抚过龙头，又绕到巨石后方查看，手掌按在龙头之上微微用力下压：“不对劲，龙头后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