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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君子论迹不 ...

  •   历史上的李世民的死因除了丹药之外还有其他因素。

      白曦禾认真道,“陛下,只要您能听我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不吃丹药,不御驾亲征,我可以保证让您活到至少六十。”

      “陛下!您糊涂啊!”房玄龄有些绷不住了,“您忘了秦皇汉武的下场了吗?这求仙问药不过是场骗局,您万万不可碰啊!”

      “是啊陛下,白姑娘都说了历史上您的早逝跟丹药有关,您可千万引以为戒啊!”褚遂良也是忍不住上前劝诫。

      李世民一个头两个大,“知道了知道了,朕保证不碰丹药总行了吧。”

      其实白曦禾说到这儿的时候李世民也有些心虚了。他早年确实对秦皇汉武的求仙问道之事嗤之以鼻,但前些日子几个天竺僧人奉上的仙丹看着圆润饱满,看着就十分不凡。据说效果也挺唬人,李世民确实一度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不过好在今日李世民忙于政事,还未来得及召见天竺僧人,服用丹药。

      这可真是,好险好险...

      “白姑娘,你说历史上朕后来还御驾亲征了?这也会影响寿命吗?”

      “贞观十九年,高句丽权臣泉盖苏文杀了国王,把控朝政,进攻新罗。新罗向大唐求助,陛下决定御驾亲征。”

      白曦禾双手抱胸,语气像背课文一般,“很多大臣都反对皇帝御驾亲征,认为派遣大将前去即可。但一意孤行,还是执意前去。”

      “后世有学者分析认为,此战是储位风波之后的一次重要战役。陛下认为李治这位太子性情软弱,希望能在自己有生之年为他扫清障碍,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不仅无功而返还搞坏了身体。”

      闻言,李世民有些难堪的抿着唇,不吱声了。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李世民本人可比谁都明白。

      早在前几日白曦禾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妥善考虑好了储位的所有问题。若是未来稚奴登基,自己必然要为他扫平所有障碍。

      “但从历史结果来看,您这绝对是多此一举。”

      “实际上李治自己就能摆平高句丽,他比您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哎...”李世民长叹了口气,“白姑娘你说的没错,朕对自己的这些儿子们确实一点都不够了解。”

      “朕以为稚奴性子懦弱,继位之后内不能统御百官,外不能镇压外夷,这才产生了要在有生之年为他平定周边的念头。”

      这其实也是李世民在之前决心立李治为太子时就已经想好的事情。不过这时候被白曦禾言明了未来之事正如自己心中所想后,他也颇为唏嘘。

      “李治性子并不懦弱,他只是命好,占了年纪小的便宜。”

      “陛下,易地而处。若您是李治,在从小看着父亲纵着自己两个嫡亲的哥哥相斗,然后又残酷的抛弃他们之后,你认为一个聪明人应该怎么做?”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语气颓然道,“朕会藏拙。”

      白曦禾点了点头,“李治只是吸取了哥哥们的教训。”

      “在皇帝年富力强的时候,是不可能允许一个优秀的太子存在,威胁皇权的。陛下您是一代雄主,您的太子只能是孝顺且软弱的。”

      “而为什么我认为贞观二年开始李承乾就已经开始死亡的原因。他这个太子,无论做的好还是不好,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因为您不会想看到一个羽翼丰满的贤德太子。”

      “胡说八道!”李世民气的脸红脖子粗,“朕从未如此想过!朕对高明严厉是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未来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白曦禾“呵呵”两声,“陛下,我还是那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

      “您说的再好听,但事情做的就是不好看。而且您给李承乾找的那些个师傅,一个个的用要求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太子,这跟鸡蛋里挑骨头有什么区别?”

      “我说再难听点,你甚至比我亲爹还能折腾人。”

      李世民很想跟白曦禾大吵一架,但是他张了张嘴又实在找不出什么有力反驳的话来,最后还是颓然坐下。

      “高明,你上前来。”最后李世民只是回头冲李承乾招了招手,“来阿耶边上坐。”

      李承乾神情复杂的抬起头,半晌没动弹。还是李治忍不住转身拽了拽他,李承乾才不情不愿的挪到了最前排,父亲的身边坐下。

      见这对历史上有名的“恨海情天”父子俩坐定,白曦禾才笑着继续。

      “我之所以觉得李象是个很好的选择还有个原因,就是能将嫡长继承制好好延续下去,避免后世的继承混乱。”

      因为三位嫡子各有各的问题,李世民这时候才不得不从庶子中选择储君。但他对除了李恪之外的庶子们着实用心太少,选择庶子那就真应了白曦禾的那句“矮子里拔高个儿”,有些勉强了。

      而若是选择李恪,一来不符合嫡长继承制的礼法,二来若要为李恪铺平上位之路怕不是也要杀得人头滚滚,毕竟很多人从感情上都无法接受‘前朝余孽’的重登帝位。

      “可是太子谋反的事情难道就要这么算了吗?”之前一直没做声的高士廉突然发问。

      没办法,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让一个谋反之人的儿子当储君,这如何能服众?

      李世民也有同样的顾虑,于是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重新落回白曦禾身上。

      女人耸了耸肩道,“在我那个时代,有两种情况不会获罪。一种是正当防卫,也就是在伤害进行时的自卫反抗。”

      “另外一种,就是精神问题导致的不可控行为。”

      “我认为李承乾很可能是双向情感障碍,其中最典型的症状表现就是行为怪诞,性格变化大,以及改变平日的衣着打扮。”

      “正当防卫我认为他还够不上,但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板上钉钉的,但我不清楚贞观朝的律法是怎么规定的...”

      说着她望向几位大人,“大唐的律法对精神有问题的犯人是怎么处理的?”

      在唐朝,精神类的疾病被统称为“笃疾”,按照贞观律例,癫病若有征,法不当坐。

      “贞观五年,曾有李好德妖言案。大理丞张蕴古就认为应当从轻处理,朕当时是认可的。但后面权万纪弹劾张蕴古,说他跟李好德是同乡,可能有徇私。朕信了,杀了张蕴古,后面十分后悔...还修改了死刑的相关律法。”李世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朕后面还让权万纪去管教李祐,现在想想这权万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几位脑子活络的大臣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意。

      要知道齐王谋反那跟权万纪有着直接关系,可以说权万纪就是李祐身边那个超低配版魏征。

      而魏征曾评价此人为:靠揭发别人来博取 “正直敢言” 的名声,不识大体。

      而这也是贞观朝堂上的一种风气,就连太子李承乾都要被谏臣骂的的狗血淋头,权万纪早前监督吴王李恪的时候严格匡谏被李世民夸过,后面被派去监督齐王李祐的时候他依葫芦画瓢。

      谁知李祐可不是李承乾李恪那种能忍的,把李祐逼急眼了,直接把权万纪弄死了。之后李祐因为害怕,被舅舅一怂恿,索性直接起兵造反。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李祐之所以造反跟争皇位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纯粹是脑子一热杀了朝臣,害怕惩罚,再加上跟李家有死仇的舅舅怂恿这才闹成这样。

      而权万纪死后,李世民还觉得他是个忠臣。可听了白曦禾的分析后,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认朝堂上这种“正直敢言”的风气有些过往矫正了。无论是李承乾的谋逆,还是李祐的造反,都跟他们身边那些动不动就把皇子骂的狗血淋头的谏臣脱不开干系。

      索性权万纪已死,黑锅直接往他跟身上扣就行。

      而白曦禾又说了,太子有疾,还是法不当坐的笃疾,这谁能置喙?

      能坐在这里听白曦禾叨叨的,全都是整个大唐最聪明最懂圣心的人。

      李世民现在的态度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他一个儿子都不想失去!如今谁再说要弄死李承乾和李祐那就是跟皇帝对着干。

      而且站在上首的这个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白曦禾态度也很明朗,她颇有袒护之嫌。

      且她完全不认可皇帝对诸位皇子教养的方式,并且把李世民的教养儿子方式批评的啥也不是。而皇帝显然接受了她的思想,还想要进行补救。

      “所以陛下只用以太子患病为由改立皇太孙就行咯。”白曦禾说的轻飘飘的,但是真正操作起来也会有难度。

      不过这个难度相比为李恪扫清障碍来说,无论是投入还是回报都更能让所有人都接受。

      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高明,你觉得呢?”

      “一切由陛下做主。”虽然白曦禾说的好听,但李承乾一想到自己那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儿子,实在无法安心。

      但身为太子,他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儿子都没有选择。

      看他依然神色蔫蔫的样子,李世民也知道他在忧心什么。

      “既然大家都认为立皇太孙是个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

      李承乾长袖下的手握的死紧,但也只能跟着众人一起高呼“陛下圣明”。

      不然还能如何呢?连白曦禾都跟着一起喊圣明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罢了,象儿总归是比自己有福气的。

      有自己这个失败的作品在前,想来父皇若是以历史上对待稚奴的态度对待象儿,他的下场总会比自己这个阿耶要好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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