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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疯病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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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疯病
乌兰珠回到屋内,抬手擦去额角细密的冷汗。
其实不难猜,那位行事张扬、气焰滔天的公主,是四人之中那唯一特殊的一个。
毕竟南屿只有三位皇子,注定有一人来时路途未曾受过磋磨。可这算好事吗?乌兰珠无从断定。在这牢笼一般的庭院之中,嚣张跋扈,从来都不是自保的法子。
两国之间,无论对立交战,还是遣使和亲,别国的使者,都断没有在他国疆土肆意逞威风的道理。想来当初前往北荒递交文书的使者,许是隐瞒了不少内情,或是,许多话,根本不敢摆在那位公主面前言说。
“砰——”
屋门被猛地推开。
乌兰珠浑身一凛,迅速站起身。
不是三皇子!??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刹那,双腿骤然发软,她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一道浓重的黑影由远及近,沉沉覆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身上。
“孤,是大皇子宇文翊。”男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与三皇子生得相像,一双杏眼瞳色偏浅,眼尾微微下坠,望去谦和仁厚。一样的细眉玉面,一样的野心勃勃。
他面上挂着笑意,脚步也没有继续逼近,径自走到一旁落座,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地上的女子,“起来吧”
乌兰珠后知后觉回过神,额上冷汗层层往下渗。
怎么会是大皇子?怎么会是大皇子?南屿拿她们当什么?
哪怕一遍遍告诫自己冷静,可面色还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这一回,她不再提起北疆的身份,垂首低声道:“乌兰珠,见过南屿大皇子。”
“抬起头来。”
宇文翊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怕什么?当初是谁接你入的王都。”
“三皇子。”乌兰珠的声音很轻。
“我那皇弟,行事确实粗莽。”
乌兰珠缄默不语,浑身紧绷。宇文翊也并未进一步冒犯,只是静静箍着她。
“不必怕,为孤宽衣。”
她只得上前,指尖微颤,一件件卸去宇文翊身上的袍服。
宇文翊的目光落在她脸庞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面颊,语气平淡无波:“看开一点。”话音落下,手臂一揽,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之上。
……(恶心)
第二日天光破晓,乌兰珠苏醒过来,身侧尚且留有他人的余温。她心神恍惚,刚想下床脚下一软,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身侧之人。
宇文翊骤然翻身,大手死死扼住乌兰珠的脖颈,将她按倒在床榻。
他尚且没有完全清醒,手上力道却步步加重。
乌兰珠拼尽全力去掰他的手腕,气息被扼得断断续续,破碎的呼喊挤从喉咙挤出来:“大……大皇子……”
宇文翊垂眸盯着身下挣扎的女子,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放松:“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我什么都未曾做。”
他眼底满是怀疑,久久,才松开手掌。
枷锁撤去的一瞬,乌兰珠连忙狼狈向后退开,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咳得肩背不住发抖。
“昨夜,孤整整睡了一夜?”
乌兰珠被这一句问得茫然瞥眉,只能低声应答:“是。”
宇文翊没有再多追问,起身径直离去。
屋门合上,乌兰珠才浑身脱力一般瘫坐在床沿,心底只余下满心荒谬。
一人独留床榻。
晌午时分,门外传来裴娴安的声音说是她们用膳邀她前去。乌兰珠委婉回绝。
她心中清楚,那位骄横的公主心性刚烈,免不了又要生出风波,她不想无端给自己招惹祸端。
“她是什么来头,性子这般孤傲。”
“北疆。”青淮轻声开口。
“搞什么,北疆来的架子这么大”北荒公主不满。
另外两人默然不语。她目光流转,试探着开口:“昨夜,你的屋里没有人?”
青淮公主眉眼生得清秀柔和,并无夺目的艳色,细眉轻弯,平日里习惯垂着眼帘,闭口不接话。
裴娴安上前解围,目光隐晦扫过北荒公主的脖颈,轻声问:“你还好吗。”
北荒公主立刻抬手捂住自己脖颈,强撑着冷声道:“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诸位费心。”
二人望着她,神色皆是难以置信。青淮公主忍不住皱眉:“家事?”
北荒公主听不出话里的含义,望着二人惊骇的神色,无奈长叹一声,平日骄纵的声线终于放缓:“你们不必这般看待我。我们总要想开些,只要活下去,总有回家的机会。在这里,只有他们能成为依傍。”
是啊,她是对的。
作为和亲公主,又能有谁成为她们真正的依傍。
三人相识在这座囚笼般的庭院,难得寻到片刻喘息。
“娴安,你怎么知晓这么多事?”青淮公主满心好奇,“从北疆到南屿边境诸多风土,你都了然于心。”
“你不曾听闻吗?娴安可是云沧唯一的公主,年少时常四处游历,深受百姓爱戴。传闻云沧朝堂和睦,她的王父一生只有一位王后,夫妻二人恩爱甚笃,娴安自小便是被捧在掌心长大。”
谈及故土云沧,裴娴安眼底几乎压不住那一抹酸涩的笑意:“好了,不说我,你呢,北荒的公主。”
北荒公主脸上漾起骄傲的神采:“我啊,父皇最是疼宠我,他许诺过,一定会接我回去。”
见青淮公主沉默不语,二人伸手拉起她。裴娴安目光恳切,轻声许诺:“惜禾,我们终有一日,能够重获自由。”
“惜禾,若是将来有机会,你便来北荒。我父皇足够供养你,到时候,我教你骑马驰骋。”宋华瑾大手一挥,爽朗笑意。
“好。”
另一边,乌兰珠独坐屋内,昨夜的遭遇反复在脑海盘旋,心神久久无法安定。
怎么会这样。
接她来南屿的不是宇文珩吗,宇文翊怎么会来她房里。
南屿…
原来她们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件贡品。
大半个晌午,她垂着眼坐在屋中,眼神涣散。她想像从前那样冷静梳理局势,可残酷的真相如同轰鸣的巨钟,一下下重重撞在心上,令她坐立难安。
她强压心绪走出门外,却看见一个陌生少女。面容稚嫩,应尚未到及笄之年,长发散乱,跌跌撞撞穿梭在院落之间,一声声唤着:“吃糖,吃糖。”
一旁的宫女个个神色忌惮,不敢上前拉扯。乌兰珠正暗自揣测少女的身份,那管事嬷嬷已经快步迎上前。
“丫丫,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吃糖,吃糖。”少女反反复复,嘴里只循环着一句话。
“好好,母亲给你买糖,买最大块的糖。我们去城西姨姨的铺子好不好?”
“娘亲吃糖,娘亲吃糖……”
嬷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戚,连忙带着少女匆匆离去。
乌兰珠静静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少女面色红润,并不似身患顽疾。这般模样,大抵是脑子的问题。
北疆的香料倒是可以试试
…
她不能贸然出头引人注意。
身侧来的侍女突然撞了上来,乌兰珠身子不稳被撞得侧过身子,却在看清侍女的脸时,怔忪的攥紧手里的纸条。
她默默回到屋内,纸条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迎絮。
青淮公主屋里的大宫女,整天吆五喝六,她在这里都能听见。
乌兰珠面不改色,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燃尽。
这一夜,再没有人叩响她的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