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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教不会狗, ...

  •   唐易湘在吵架。

      上网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骂许文博,她开着小号冲上去就和人大战三百回合。

      【我说什么了?许文博水平就是不咋样啊!滑表稀烂,P分一坨,别碰瓷向鸿哲了好吗?】

      【一个劲地宣传跳跃跳跃,比跳跃他比得过塞勒斯吗?还跳跃天才?】

      向鸿哲是国内唯一的全满贯,塞勒斯是现在的男单世排一,有稳定的4A,看黑粉拿他们拉踩许文博,唐易湘气不过和人吵了好几层楼。

      【你懂花滑吗?你根本不知道他多厉害!他跳跃的轴又细又正……】唐易湘写了一大堆,正要发出去,提示对方已将她拉黑,她气炸了!

      憋闷不过,她用小号发了很长一篇文,讲许文博的成绩和技术,可惜无人问津,唐易湘心里闷闷的,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你还关心别人怎样?你都多久没上冰了?!”吃饭的时候,妈妈又开始说她。

      唐易湘瞬间不想说话了,她闷头吃饭,吃完饭回房间,门一关,把妈妈的那些唠叨抱怨全部关在了门外。

      可在房间里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先打开手提电脑写了会儿论文,没写几分钟,憋不出话来了,她又打开手机刷短剧,刷来刷去不是霸总就是龙傲天,根本看不下去,她又烦躁地丢开手机往床上一躺。

      一个月没有上冰没有体能训练没有陆地训练,唐易湘心里生出一点罪恶感来,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荒废,可另一边冬奥选拔的结果梗在心头,她又生出种自暴自弃来,现在练还能练出什么?冬奥的机会早已离她远去。

      烦闷不已,她重新打开微信想找人聊天,可聊天列表一溜下来,发现自己一个能够诉说心事的朋友也没有——

      对花滑运动员来说,孤独早已是常态。小时候一起练花滑的好朋友们没有一个继续留在冰场上,学校里认识的朋友们也因为她的职业选择而早已分道扬镳。

      在确定要走专业道路后,她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开始了半走读半专业模式,早上去学校上学,下午在冰场训练,有时候比赛将近,她就会跟学校请假全天训练,这么些年,因为作息不同未来道路不同,她和学校里的同学一直不怎么熟。

      冰场里倒有不少伙伴,可最终能坚持下来成为花滑运动员的寥寥。

      花滑是一项是极看天赋与经济条件的运动,大多数人当个兴趣爱好学个步法学个一周跳也就仅仅这样,也许有些人想试一下往竞技方向发展会学到两周跳,然后因为天赋或者高昂的花费止步在2A之前。

      2A,也就是两周阿克塞尔跳,俗称百万跳,且不提是否有天赋跳出2A,对大多数选手来说光学到2A花费就至少百万,没几个家庭支撑得了如此高昂的费用,这还不包括冰鞋冰刀考斯滕等其他林林总总的花费。

      和普通人家比起来,唐易湘家境不差,姥姥姥爷是大学教授,爷爷奶奶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医生,爸爸曾经是飞行员,妈妈之前是大学老师,而且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即便是这样的家庭,在她学到2A之后,经济上也有了不小的压力。为了挣钱她妈妈当初从大学辞职到了培训机构当老师,她姥姥姥爷卖了位于二环的学区房置换了一套四环的小房子,她爷爷奶奶这些年也给了不少的积蓄供她学花滑,在这种压力下,唐易湘对冬奥抱有一种还债般的执着,只有去了冬奥,她才能证明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执着没有错,她才能平复一直深埋于她心底的愧疚与焦虑。

      可是偏偏是冬奥选拔赛自由滑那天,她月经到来,之后因为心态焦虑紧张引发了严重的痛经,疼到痉挛休克不得不去医院。

      自由滑退赛,她无缘冬奥。

      她还有未来吗?

      最近的唐易湘总是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不知不觉间,她又点开了那个纯白的头像,在她眼里,这是通往异域的魔镜,有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不需要去想花滑相关的事,也可以忘记那些被她隔绝在门外的唠叨与抱怨,和许文博聊天让她轻松很多。

      [阿诺哥,茶几会拜年吗?]唐易湘发了一个动图给他,她网上看到的小狗拜年图,非常可爱。

      [我问问茶几。]许文博回复得很快,看唐易湘那变来变去的称呼,觉得有点新奇。

      他们最近经常聊天,但从来不聊花滑。两人有着某种心知肚明的默契,自觉地将花滑屏蔽在话题之外。

      自从知道他有汉名和翼族名,唐易湘喊他的称呼总是变来变去,一会儿是“文博哥”一会又变成“阿诺哥”了,没什么规律,全看她心情,有时候还会调侃着喊他一声“魔镜哥”……所以他为什么是魔镜?许文博至今没搞懂。

      茶几这会儿在窝里打瞌睡,许文博把它抱出来试图让它两脚站立双爪拜拜,不过小狗显然没懂主人心思,呜呜地叫着。它这会儿想睡觉,不是很想陪主人玩,应付地招呼了两声,它试图爬回自己的窝,然后每每在快回去的时候就被主人抱出来,最后茶几实在被许文博搞烦了,它躲到了沙发底下继续午睡。

      许文博:“……”

      抓不到茶几,他选择骚扰板凳。和茶几不一样,板凳是只傻狗,只知道嗅着他手舔舔舔,狗狗拜年没教会,反而自个儿被舔了一手的小狗口水,许文博嫌弃地甩甩手,放过了板凳。

      教不会狗,他选择去教鸟。

      翼族人文化里有养鸟的习俗,他爸就养了两只鹦鹉,一只玄凤一只牡丹。不过他爸的牡丹攻击力太强,许文博从来不敢碰,他只会找玄凤玩。然而他每次找玄凤玩,牡丹就很看不过去,这会儿扇着翅膀啪啪啪地拍笼子,叽咕叽叽咕叽地叫个不停。

      许文博没搭理牡丹,他从另一个笼子里抱出了玄凤,试图教它拜年,教了半天这傻鸟愣是一点儿都没学会还咬了他好几口,意识到这是只傻叽,许文博给他爸发了一通微信,让他爸下次养只智商高点的鹦鹉,他家玄凤有点太傻了。

      瓦普:“???”你有病?

      虽然狗和鸟都没学会拜年,不过许文博拿他外甥女凑数,让茹茹拍了个拜年视频,他还给视频做了特效,特别五彩缤纷,闪得唐易湘直笑。

      “为什么这么靓?”虽然只是简单的“新年快乐”视频,但因为颜色太过缤纷,会有种眼睛被吵到的感觉。

      “民族特色。”许文博回复她,还给她拍了家里的过年装饰,也是各种五彩缤纷,各种颜色跳来跳去仿佛在开音乐会。

      “快过年了啊!”唐易湘感慨了一句,隔着屏幕浓浓的年味溢了出来。

      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距离冬奥还有半个月。唐易湘看着时间,感觉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时间过得就是很快,许文博问她过年一般会做什么。

      “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吃饭。”唐易湘家亲戚不多,每年过年的活动也相当固定,一天去爷爷奶奶家,一天去姥姥姥爷家,剩下的日子就属于她和妈妈的自由时间,她们会在这几天逛逛国都或者订张机票去哪里玩几天。

      “文博哥呢?”

      “吃席。”许文博说着说着笑起来,说他们过年要回寨子里去,然后从大年初一吃到元宵。

      他讲去年他大爸吃席酒喝多了忘了关鸟笼子,于是寨子里一片百鸟纷飞鸡狗齐鸣的场景。结果直到元宵过去,大家还在捉鸟。

      前年则是差点和山雀支的人打起来。

      “山雀支的跑去和乌鸦支的谈恋爱,家里人不同意,结果山雀支的错以为对方是我们的族人跑来我们这边闹……”许文博讲的时候觉得又无语又好笑。

      那天他们吃席的时候山雀支的人莫名其妙跑过来吵架,他们族人也不是都是好性子,再加上吃席喝了酒,闹哄哄地就这么吵上了,脾气暴躁的甚至早就动上了手,眼看着越来越闹腾,有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么一问,好嘛,乌龙一场。

      “所以为什么会认错?”唐易湘好奇。

      “那个乌鸦支的人穿得太花里胡哨了,山雀支的搞错了。”许文博说他们的分支文化受到图腾影响,像乌鸦支的崇尚一身黑,而他们支的人喜欢七彩缤纷的颜色。

      就像那个七彩缤纷的过年布置?唐易湘瞬间理解了那句民族特色。

      “文博哥,你们是怎么分辨对方是什么支的?”唐易湘好奇,网上总说翼族人不同支系之间有着源远流长的爱恨情仇,有些支系一见面就打架,唐易湘真的好奇,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他们如何知道对方是哪里人的?

      “分不出来。”许文博笑:“我们是人又不不是鸟,谁知道对方是哪里的?”

      “啊?”

      “有时候根据喜好和一些民族特色装饰能猜一猜,但也不一定准。”就像山雀支的认错了人。

      你们是不是有点乱来?唐易湘想,一瞬间脑袋里是一群五彩缤纷的毛毛团子叽叽咕咕地扑腾打闹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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