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镜[花滑]》昭昭二三五

33、第 33 章 你今天和家

　　“你想让我怎么做？”许文博开始叹气了。

　　眼看着唐易湘开始把千八百年前的事翻出来质疑他爱不爱的问题，他已经完全无奈了。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唐易湘发什么疯。

　　“你总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唐易湘问他：“你不想要我吗？”

　　“然后呢？”许文博问她。

　　什么然后？唐易湘楞了一下。

　　许文博动手解她衣服，她穿着一件拉链款的训练服，里边是一件吊带背心，训练服被脱，她突然间打了个寒颤腿一软直接坐他身上了。

　　“还要继续吗？”他面无表情地问她。

　　遇到事唐易湘总有种一力破万法的直接，这会儿明明心里有点慌，但她就是头铁，不光不退，还过去吻他。

　　雨落春池，旖旎缱绻。

　　在这一吻分开后，他抓着她的手问她：“唐易湘，我可以做最后的确认吗？在这之后，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了。我们此生永远在一起，枝蔓纠缠，生生世世，即便你想反悔，你也只能有我。”

　　即便是情话，他也说得宛如诅咒，他在她耳边呢喃：“你可以不爱我，但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你尚且年轻，一腔孤勇又不曾体验过现实的沉重，你的爱能持续多久呢？我给了你机会，给了你时间，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回答，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焰火熄于长河，狂澜镇于山石，他等着她的回答。

　　她又去吻他，带着些许委屈与怨恨。

　　我的回答一直没有变过，明明是你不相信我。你宁愿制造枷锁来绑定我，也不愿意承认一句你相信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

　　她把手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又慢慢滑上去，顺着他的脖颈侧线往上，轻轻地攥住了他后颈的发根，逼得他不得不抬头。

　　“我只说一次。”唐易湘喜欢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他只能仰头看着她。

　　从来不是你困住我，而是我俯身选择了你。

　　“我喜欢你。”

　　“我爱你。”

　　狂澜骤起，焰火燎原。

　　他抓着她的手细细密密地吻着，从手腕到手心再到指尖，湿润的舌尖舔舐着指尖带来阵阵颤意，唐易湘指尖不受控地蜷缩、轻颤，酥麻如电流窜上在大脑中放起阵阵烟花。

　　他垂眸轻吻着她的手背，郑重又珍重，从手背一直到肩膀、脖子，明明只是轻吻，唐易湘的理智却一寸寸地化开，只剩下那点湿热的触感，像是破茧后振翅的蝴蝶，翩翩飞舞而过搅动了一池春水，却又在她脑中震动了狂风。

　　就在唐易湘以为他还会继续下去时，他却突然停住，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般整个人僵住，然后又很泄气地抱着她，把头埋在了她颈窝。

　　“你今天和家里说过了吗？”抱了一会儿，他问道。

　　这次，轮到唐易湘僵住了。

　　不和家里说，妈妈肯定会打电话过来，和家里说她要在这边留宿，又好像告诉妈妈会发生什么……一想到此，唐易湘头皮发麻。

　　于是，谁都没兴致了。

　　“阿诺哥，你真的有点败兴！”餐桌上，唐易湘坐在他旁边看他泡泡面，一边抱怨着，哪有人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所以你今天怎么了？”许文博问她。

　　“你为什么吃泡面？”唐易湘好奇，她眼看着他打开冰箱，结果在知道她已经吃过后又把冰箱关上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桶泡面。

　　“我今天不想做饭。”他态度都好像更随意了些。

　　“你好像有好几张面孔！”唐易湘说他装，他没否认。

　　“俱乐部联赛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唐易湘知道自己那天说过分了：“我还是想你当教练。”

　　“嗯。”许文博等着她转折。

　　“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连在冰场看到你都没有来找我？”果不其然，下一秒，唐易湘就开始问他了。

　　“因为我也很生气。”他开口：“你把气撒在我身上，我会不高兴。”

　　唐易湘愣了一下。她像是刚刚意识到，他也是有脾气的。

　　她为什么之前没有意识到呢？这段关系是如此让她安心和舒适，于是她从来不会怀疑这种安心与舒适来自于哪里。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一段关系中，当一个人感到安心与舒适了，只可能是另一个人的退让。在她的步步紧逼有恃无恐中，他会感到委屈，感到难受吗？

　　“你也没来找我。”许文博说：“你甚至看不出我在生气。”

　　唐易湘一时间哑口无言。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许文博，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是你在回避。”

　　“你是不会发脾气吗？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直接告诉我你生气？非要让我猜？”唐易湘想到上次他在极光岛阴阳怪气地发脾气那回，谁能猜到他在发脾气？又像这次，嘴上说着过几天再谈，实际上切断一切联系，连冰场见面都不打招呼，谁知道他是生气了？

　　“我承认俱乐部联赛那天我情绪失控口不择言伤到了你，那是我的错。但你这几天选择失联封闭，选择冷暴力，这是你问题！”眼看着他错愕，唐易湘继续说：“明明是你自己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层的壳子中，却妄图我能发现最真实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吗？”

　　此刻，许文博哑口无言。

　　几秒之后，他们吵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被戳破后感到难堪，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许文博突然说她今天一直在发疯，他用他那一贯的平静语气指责唐易湘今天太情绪化了，整个人莫名其妙。

　　唐易湘不甘示弱，说他才是莫名其妙的那一个，莫名其妙地让别人猜他是不是生气，莫名其妙地缩回他的蜗牛壳，她又不是他的牵线木偶，为什么她要为他的态度而感到忐忑不安呢？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搬扯八百年前在梁州时的事了。

　　许文博：“……”他终于意识到，今天不管他怎么说唐易湘的话题永远在绕圈圈，梁州梁州梁州……

　　“从一开始就只有你，你为什么要幻想一个不存在的人？”许文博都快抓狂了：“我把我的孔雀、我的半身、我的灵魂展露给你，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唐易湘一下子安静。

　　几秒后，她问他，那时候在西府为什么要拒绝她。

　　许文博：“……”我们是真的绕不过去这事了吗？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这天只是一个开始，唐易湘第二天把他所有app账号的头像都换了，连地图导航app都不放过，换成了各种猫各种狗的不明显情侣头像。

　　许文博：“……”

　　还有耳钉、戒指、手机壳、耳机……有一天被陈诗雨发现，评价他整个人都在被宣誓主权。

　　他不是很愿意聊这个话题，默默地走开了。

　　他不愿意，但有人很愿意，魏雨商来找他让他管管唐易湘。

　　唐易湘最近练疯了，按魏雨商的话说她最近大量霸占他老婆的时间，已经影响到了他家庭和谐——陈诗雨和他是夫妻，他们好几年前就结婚了，现在有个女儿，不过魏雨商还没退役，今年年初还以32高龄比四大洲赛。

　　“你才是她教练，她为什么要找我老婆练？”魏雨商跟他抱怨。

　　许文博前两天和唐易湘认真地聊了一次教练的问题，他意识到他们说的是对的，当他们把感情与花滑纠缠在一起，他们无法很好地处理。

　　“如果你不喜欢向哥的训练计划，我们换一个教练，需要帮你联系邓教练吗？”

　　“那你呢？”唐易湘问他。

　　“我可以只负责跳跃这块。”

　　“我不要！”唐易湘根本不听他的，还反问他：“你是想把我当包袱扔出去吗？”

　　“不是这样。”他皱了皱眉：“我发现……我可能高估了我自己。”

　　那天俱乐部联赛，随着唐易湘情绪崩盘，他一瞬间涌上的是生气和愤怒，而不是像一个教练该做的那样，带着她冷静复盘，调整她的心态，他意识到自己承接不住她的情绪。

　　“我们这样下去会影响到你的竞技状态。”

　　“我不要！”唐易湘依旧坚持地觉得他是想摆脱她，那天最后他们闹得不欢而散。

　　这天的跳跃训练，在练习了几个3F跳之后，许文博突然停下，说他要和唐易湘好好聊聊关于训练的事。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许文博跟她说：“我们得把感情和花滑分开。”

　　“你是想和我做切割吗？”唐易湘不满：“你总是这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好像跳脚的兔子一样蹦跶蹦跶藏到窝里去了。”

　　这什么比喻？许文博本来还想严肃，乍一下子被她的比喻给笑到了，他很无奈地叹口气，问唐易湘：“你信任我吗？”

　　我怎么不信任你？唐易湘的眼睛在这样问。

　　“那你可以按照我的要求训练吗？”许文博继续问她。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训练的问题上他其实不该太过纵容唐易湘。

　　“我不是在按你的要求训练吗？”唐易湘疑惑。

　　“不是这样……之后我不会再慢慢地等着你适应，不会再容许你想停下就停下，我会用更严格的要求来教你……”

　　他错在不该把私人感情凌驾于花滑之上，当唐易湘比赛崩盘时，他第一时间否定了自己，而当她把崩盘的罪责统统归咎于他时，他忽然明白，我为了感情纵容你，只会耽误你的未来。

　　唐易湘这时候没怎么明白。不过很快，许文博就让她明白了，之前的训练中他对她有多纵容。

　　他直接停掉了唐易湘最近的3A练习，就反复让她训练3F的用刃，一有错就是反复训练拆解动作，练得唐易湘跳脚——

　　她其实最讨厌这种反复的枯燥的练习，以前她练累了想停，想调换练习顺序，或者减少陆地训练，许文博都会依她。

　　但这次，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改。

　　最让唐易湘生气的是，他在上课的时候都不会安抚她了！只会冷冷淡淡地说着，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