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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他比想象中勇敢坚强 第二日,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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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顾克辛在春城某部门大门处见到了陪同言古平来开会的言确。他杵着拐杖缓慢地跟随在言古平身后,和同时出现在门口的庾兰说笑。顾克辛记得和夏伊分开时,她说过会和言确一起回锦州。言确如今跟随言古平出现在这里,夏伊是否已经独自离开春城了?
顾克辛察觉有疑,他拨打了夏伊的电话却得到了已经关机的机械女声。随后他拨通了陆夕的电话,从陆夕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顾克辛快要挑起来,“阿姐为何要去美国?”
陆夕无奈:“她不说,只叫我们不用担心。”
“疯子回美国了?”
“回了。”
顾克辛跳起来:“那我马上安排人去美国,准备接应阿姐。”
“阿姐交代过我们不用管。她会先去美国,然后去一趟墨西哥。”
顾克辛皱眉:“墨西哥?去那里干嘛?”
陆夕:“她没有说。”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一周。”陆夕回,“也有可能更久。”
顾克辛想了想,坚持道:“不管阿姐做什么我都要安排一波人去候着,在美国我们无法做什么,在美墨边境上我还是有点控制权的。”
陆夕声线低沉:“好。注意隐蔽,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放心。”
陆夕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他盯着息屏的电话重重叹口气。在和夏伊的通话中,她不提去美国的原由陆夕也能猜到她此举怕是与言确有关,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与言古平有关系。为此,陆夕第一次听到了夏伊的无能为力。
“阿夕,我句句说不会让言确成为筹码,不会令他两难。可我的所作所为真的如此吗?”
问题太过沉重与真挚,像是一拳一拳打在陆夕的胸腔,激起他无尽的悔恨。他不敢回答,也无法回答。他们在无数事上有无限试错成本,他们可以推翻过往的建设,可以毫不留情地对待敌人,但在面对情感上,在自己心爱人的面前,他们却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无能为力,只怕一个错误的选择,一个错位的退步,导致连他们都无法解决与接受的结果,终身悔恨。
陆夕不想顾克辛如此,更不想夏伊如此。因此他支持她们所有积极的举动,以及可能的结果。
他说:“阿姐你尽管去做,我会保护言确的安全,等你回来。”
在通话的结尾,夏伊交代了一项任务给陆夕。夏伊在追逐陈定的过程中,她发现陈定的逃跑路线与夏伊边境生意的驻扎点路线十分重合,是一条国内通往南亚必经的陆路。夏伊要在南亚境内每一个驻扎点处安装上监控摄像头,边境的国内驻扎点也要安装,并向中府提议从西南三城开始主要道路上安装上实时监控设备,最后推向全国。她许诺夏氏可提供相应的资金与设备。
陆夕听完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笑着答应。站在事件的前端有过怀疑自身行为的动机,仍然不懈余力地不考虑结果地要弥补亏欠。不管如何都要尽力做努力争取,不是预料有可能的结果而放弃变得更好。这一点正是他和夏伊在对待感情上的区别。
十八个小时之后夏伊消失在美国。顾克辛和陆夕未获得夏伊落地之后的去向。
三天之后从美国传来消息,夏伊曾出现在拉斯维加斯。
五天之后,陆夕和顾克辛得知夏伊出现在了蒂华纳。已经离开美国,却进入了蒂华纳,陆夕和顾克辛的心放松了一下,又提了起来。
就在夏伊的行程看似顺利的情况下,在国内的言确却不太顺利。
言确在回来的第二日清晨发现自己被言古平关在了杏园。他急忙准备联系陆夕,却发现如何也找不到手机。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后,杵着拐杖一跳小跑地跑向杏园大门。李山刚从前厅厨房走出来,见言确身形有些不稳地朝外跑去,他担心言确会摔倒连忙跟了上去。
言确害怕地轻轻推开杏园的大门,就只开一条小缝站在门外的人便条件反射性地朝门口看来,在看清了门后出现的人时,两人恭敬地朝言确微微低头,不说话站立在言确的面前。言确见两人负手站立在门口,高大宽阔的身形将大门遮挡了大半。言确的视线落在门外黑衣人胸前的标志上,是基地警卫队的标志,是言古平下面的直属部门。
言确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从基地处传来早练结束的哨声。他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直至再无表情。他关上大门缓慢地回身,开口道:“李叔,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李山:“首长在中府开会,预计三天之后回来。”
言确语气平稳:“好。”
话落之后,言确朝后厅走去。
李山没有询问什么也没有上前跟随。待言确的身影消失在廊亭之中后,他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电话那头的言古平沉默了半晌,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言确表现得十分冷静。吃饭时会来到前厅与杏园的工作人员一起用餐,如往常般地谈笑聊天。除此之外他整天呆在后院,白日在书房看书,晚间时分回到卧室休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安静地在家静养休息,等待。
言古平是五天之后回到杏园的。那时已是午后,言确补了午睡醒来坐在书房看书。
言古平走进后院走廊,一偏头看见言确正在埋头看书。他面容平静,沉浸于书本内容之中,似是没有发现言古平的到来。言古平比承诺的晚了两天。在这两天内言确没有过问一句,没有显得焦急,实在出乎了言古平的预料。
言古平靠近书房,抬手轻轻地敲了敲窗户。言确听见声响抬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爷爷。”
“脚踝好些了吗?”
言确:“好多了。现在可以不使用拐杖行走了。”
“好。”
言古平目视言确许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言确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爷爷刚回来,先休息休息吧。”
话音刚落,言古平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讶。他不动神色地笑起来,说:“这几天开会确实累了。”
说完言古平转身走开。
几秒之后言古平停顿脚步,站在走廊上愣住了。半晌之后他回想方才言确嘴角勾起,眉眼却异常冷淡的神色,突感一种久违的熟悉从内心深处探出来,随之将他紧紧包裹。他似乎陷在了回忆之中久久不能脱身,直到李山察觉有异连忙跑来,他快速跑动的声响令言古平惊醒过来。他朝李山摆了摆手,胸腔剧烈起伏地深深吸气,抿着嘴朝卧室走去。
杏园异常安静。
晚饭时,言确没有在饭厅看见言古平。他照常吃完饭后准备先回书房继续看书,在路过后院客厅时看见了坐在贵妃椅上的言古平。
随后他听到言古平的声音传来:“小蔚,你过来。”
言确缓慢地走过去。脚踝处的扭伤未彻底好转,丢了拐杖后走路步伐依然很慢,身形不算太稳。他缓慢的步伐显得他不慌不忙。
言古平见他坐下后,他开口说:“陈定被押送回了京州。我负责对他的调查事宜。”
“好。”
言古平紧盯着言确:“小蔚。”
言确抬头与之对视。言古平在言确的眼中看见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他冷静坚定,神色没有因为即将的谈话而有过一丝的波动。下午的熟悉感瞬间来袭,言古平压制住涌起的束缚感,轻声地说:“两天之前我见到了陈定。”
言确抿着嘴没有开口。
“我看见了陈定手上的伤口。”言古平似乎艰难地开口,“你知道哪些伤口是谁制造的吗?”
言确毫不犹豫:“我知道。”
“你…..”
惨不忍睹的伤口,光是看一眼即可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连从战场上出来的言古平在望过去的一眼中,胃里仍然犯恶心。在对陈定的整个审讯过程中,陈定如魔怔了一般,将自己的犯罪事实,和在西南边境以及非法非法器械购买事件和盘托出,没有一点犹豫以及隐瞒。言古平旁听了整个过程,过程顺利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而陈定的表现不同以往,是在脱离什么,彷佛审讯结束后他会脱离命运的追逐,而获得重生般。
言古平严肃地看着一切,陈定的伤口以及不挣扎的所为,令他心惊。陈定的所为正如被洗脑之后的表现,而造成这一切的人让言古平感到害怕。一种由内而令人颤抖的恐惧瞬间布满了言古平全身。比尸体与鲜血更令人恐惧害怕的场景,言古平每每想起如同噩梦来袭。不仅言古平,何况参加审讯的其他人员,竟令他们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有些甚至需要专业人员的介入。
言古平在中府将这一切说出时所有人震惊。其中庾兰表现得相对冷静些,脑海中不禁回荡着陈定和吴产贵的哀嚎声,一声一声敲击着她的心脏,是警示。
是夏伊给的警示,与敲打,甚至是惩罚。
庾大重重叹气,庾兰严肃神色,言古平抿嘴无言,在座的其余人倒吸凉气。
言古平不敢细想,下意识地反问:“你知道?”
言确点头:“当时我就在隔壁。我见过她满身是血,我也知道她做了什么。”
言确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波澜的神色同样令言古平惊讶。“她是那样残忍的人啊。”
言确抬头问:“那又如何?”
言古平一怔。
言确说道:“爷爷,她知道我受伤了。她是为了我啊。”
言古平再一怔:“你…..”
言确开口:“爷爷,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言古平:“她是身上带血的人。”
言确摇头:“她是什么人我知道,她过往是如何我大约知道一些。若是没有她过往的一切,她怎能在几年前从恐怖分子手下救下我,又怎能在现今救我找到我。我喜欢她,我愿意接受她的一切。”
“和她在一起我很安定,她护我,会偏爱我。光是想想能和她在一起我就很高兴。”
认真坚定,不容置喙的语气,真挚不遮掩的爱慕,言确将之直接地表露在言古平面前。陷入权力与金钱漩涡之中太久,言古平好久没有听到如此直白地表达,字字如针般刺痛他的心脏,他逐渐被唤醒却愧于面对人世间最珍贵的感情。
言确站起身来:“爷爷,杏园周边的警卫你撤了吧。”
言古平:“我撤了她也没有办法进来。”
言确摇头:“我要出去。她要回来了,我要去见她。”
言古平想起什么,突然皱眉问:“你知道她这一次出国是为什么吗?”
言确:“不知道。”
言古平语气严厉:“她在找我的把柄。”
“她口口声声说不会拿你当筹码,可她做……”话至此,言古平突然闭了嘴。
言确低头轻笑。
言古平心慌,连忙上前一步唤他:“小蔚,我…..”
言确抬起头,目光坚定:“爷爷,你让我出去,她就不会有你的把柄。”
话落,言古平惊讶地看着言确。
已经过了好久了,言确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顺的小男孩了。他脊梁挺直,目不斜视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如今能够为自己遮挡风雨。在被陈定绑架的一路上,他表现得十分冷静,被陈定和吴产贵拳打脚踢时没有吭一声,没有激怒他们,找准机会从他们手中逃跑,跨过河流沿着沿岸逃跑,他知道夏伊会找到他,他只需要让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中,耐心等待着。他头脑冷静,耐心坚韧,坚强勇敢。
这一切,不是言古平教给他的。
言古平望着言确离开的背影,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白日下午时分那种熟悉感再次朝他袭来,却不如同下午般的束缚,而是温和地将他包围,如爱人柔软的怀抱。言古平愣住,他终于知道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
一时间他竟感到无法呼吸,失去的爱人正跨越岁月的桥梁不停地冲击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此景此经他似乎经历过,言确如此像那个人,江南水乡的眉眼,坚韧不屈的神态,时时刻刻地印在脑海之中。可他却忘记了,忘记了他也曾站在一旁,那个人像今天的言确维护夏伊一般,维护着自己,勇敢坚定地力排众议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言古平坐着,背脊依旧挺直。他望着屋外逐渐暗下来的光景,他似乎红了眼眶,最后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言古平一夜未眠。翌日他撤退了周边警卫后,在言确醒来之前离开了杏园。
言确依然在基地的哨声回荡中醒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他起床,仔细地洗漱后换了一套衣服,没有拿拐杖,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吃早饭,没有说一句话,然后走出了杏园。
他走了许久,从杏园走到基地大门,再从基地大门走到了高速路的岔路口处。脚踝处似乎有些酸胀,崴脚还未恢复好,走久了后似乎有些使不上力。不过待他走到岔路口时,他见到了陆夕安排等待在此的人。
那人见言确走出来,立即拨通了陆夕的电话。
言确和陆夕通了话后,上了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车门一关,车辆快速地朝锦州驶去。
在言确回杏园的第二日,就是言确发现自己被关在杏园的那日,苏与无法联系言确。他曾无数次地拨通言确的电话,得到的却是机械地女声。
那日苏与本是去锦州夏氏开会,想绕道去杏园探望言确却一直联系不上他,没有杏园的同意他无法进入。在联系言确未果后,他决定直接前往夏氏开会。在夏氏开完会之后,他依然联系不上言确。苏与察觉有疑,正在想办法如何知晓言确的情况时,陆夕走了过来。陆夕从苏与的口中知晓了无法联系上言确的事情,他突感不对。当时陆夕尝试联系夏伊,却无果。
陆夕知道言确在杏园,不会有任何危险,可却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夏伊在出国之前特意告知过他,言确若有事会联系他。陆夕疑惑夏伊说的话,可想夏伊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有所嘱咐。
陆夕当即给庾兰去了个电话,将言确的事情告知。庾兰沉默了许久,她答应陆夕去探探言老的口风。晚些时候,庾兰回复陆夕,言确在杏园被言古平禁止了出行。
陆夕疑惑。
庾兰语气无奈。
杏园所处位置特殊,若没有得到基地内部或者言老的邀请,其余的人和车辆是无法进入的。庾兰劝陆夕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她特意强调言确不会出事,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到夏伊回来。
陆夕思考了很久,又和在西边的顾克辛商量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杏园无法进入,可以安排人在杏园和基地的附近探查,并派人在进出基地必经的道路上等待。
所以言确出来后,立马被陆夕的接走了。
三个小时后,言确出现在夏氏陆夕办公室。
言确神色平淡,陆夕看不出来什么。他不知道言确和言古平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去问。他接了一杯水递给言确,说:“阿姐她在国外,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
“谢谢。”言确接过水杯握着,关心道,“她会有危险吗?”
陆夕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言确安心地点了点头。
陆夕问:“你在锦州有住宿吗?”
言确想了想后,说:“我可以回学校宿舍。”
陆夕反应过来他似乎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他深吸口气后起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他将房卡放在言确的面前,说:“这是阿姐锦廷房间的房卡,你拿着。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言确摆手:“不用,我一会儿回学校宿舍。”
“去锦廷吧。”陆夕说,“方便我找你。到时候阿姐回来我会送她去锦廷,她应该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在陆夕能够触碰到的范围内,能好好保护他。
言确愣住,随即笑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