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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她隐藏着内心的慌乱 陆夕知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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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夕知晓的信息实在太少,国内的消息也一时半会传不到夏伊耳边来。在焦急之际,夏伊只能凭借仅有所知道的消息做出安排。
她拨通了南叔的电话,在电话里她说:“你安排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沿着南亚与春城的边境找一个人。重点放在冕黎与八莫之间的区域,着重检查一些面积比较小的村落。稍后陆夕会发照片给你。”
南叔回复:“好。”
夏伊想了想,又说:“将我们手中掌握的与谢王两家有关系的村落与寻找区域进行匹配,若发现有类似的村落一定要仔细着重搜查。冕黎附近的几个县城也要找,范围可以扩大到整个春城。”
最后夏伊严肃地嘱咐:“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的诉求,找人的动静不宜太大,尽量不要伸张。”
南叔:“好。”
回复夏伊后南叔挂了电话。
夏伊手心紧紧揣着手机,沉默了好久。
还处于黑夜中的摩洛哥天际边在渐渐泛白,车辆行驶在沙漠之中,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车轮前进的声音。夏伊望着窗外,黑暗的尽头那一道白光,在肉眼可见地扩大。夏伊回想出国之前关于言确的一切,又想是晚宴上香槟的浓度太烈,她竟感觉有些反胃,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
陆夕在寂静中开口:“会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国内绑架人,还是绑架言确。”
夏伊稍微打开了车窗,瞬间风夹杂着沙卷进了车内,她感觉了舒适了些,却被风沙模糊了双眼。她冷静地说:“恐是我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风沙翻卷的声响有些大,陆夕提高了音量。
“中府迟迟不对陈定下手,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是陈定绑架了言确?”
夏伊关闭车窗,她的说话声突然异常清晰:“若真是陈定下的手,恐怕谢家令和王壁也参与了进来。”
“若他两家参与了此事,加上两人对南亚的熟悉,定会增加我们找人的难度。”
说着说着,夏伊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拨通了南叔的电话。
南叔的电话有一阵占线,夏伊挂断电话。
几秒之后,南叔回拨:“阿姐,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打电话。边境的人手已开始进行搜查,八莫的人扩散开来往附近出发了。冕黎那边也开始了行动。”
“好,一切注意安全。”夏伊说,“还有一事。”
“你说。”
“派两拨人分别去谢稼令家和王壁家守着,若发现他们离开或有任何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夏伊挂断电话。
陆夕分析道:“陈定应该是认得言确,若真是他绑架了言确倒是说得通。”
夏伊没有说什么,而是问他:“国内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陆夕点开手机看了看,回:“没有。”
国内的消息来得太慢太迟。
夏伊和陆夕到达拉巴特机场,上飞机之前收到庾兰发来的消息。庾兰在信息中明确说明在筛查冕黎全境监控时发现了一辆可疑车辆,经庾兰的辨认,坐在驾驶位的人正是陈定。庾兰当场断定是陈定绑架了言确,立即要求调取春城全省的道路监控,排查陈定是否在离开冕黎之后转道去往了其他城市。随后在排查其他县城的时,并没有发现陈定所驾驶的车辆,或是其他可疑车辆。庾兰预感不好,若是陈定跨过边境离开国内,事情的发展将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她明白事情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必须联系上夏伊,利用她在边境和南亚的势力找到言确。
陈定绑架言确离开冕黎快接近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内陈定驾车驶离,国内对于他来说已不再安全,目前看来他正朝着南亚的方向驶去,而南亚正是夏伊的地盘,陈定如此冒险地进入南亚,定是有接头之人的帮助和安排,他可以带着言确隐于南亚丛林之中,朝着中府提出自己的要求条件。可如今庾兰方并没有收到来自陈定的任何诉求,说明陈定依旧在逃命的路上未到达落脚之地。
庾兰的搜索不太容易,夏伊却牢牢掌握着南亚的边境。可尽管夏伊如此了解南亚与国内边境的环境状况,介于复杂地形十分益于躲藏,搜查难度依然异常大。再加上南亚边境地区没有任何监控,大部分的村落零星散布,村落之间大面积的丛林密布,无异增加了寻查难度。
夏伊迫切地渴望能得到关于言确是否安全的最新消息。与之失联的空白地段,让她突然感觉到害怕,随之从心中溢出的酸涩之中,夏伊感受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思绪,是对言确言之确凿的承诺没有实现的悔恨,她切肤经历了如溺水般无法自救,无能为力的过程。
飞机在平稳飞行中。夏伊上飞机之后一直处于闭眼休息的状态,陆夕知道她没有睡去却也不敢开口打扰她,因为他在无数次的担心关注她的情绪之时,瞥见了她在膝盖之间握紧的双手,微微凸出的手背上的青筋表明她是用何种力量在抑制自己内心翻涌的担忧。
飞机上的信号时好时断,夏伊没有切断和庾兰还有南叔的联系。庾兰方没有任何进展,夏伊将庾兰查到的车辆信息传给南叔,关于车辆行驶的新消息是在六个小时候传来的。南叔方查到车辆出境之后曾出现在八莫,随后朝着西边驶去,径直的西边是密支那。
密支那靠近印度,陈定的最终落脚点是在南亚和印度的交界处。
夏伊将此想法告知庾兰,她未得到庾兰的任何回复,却收到了一张庾兰发来的照片。陆夕点开照片,愣了一秒后将照片递给夏伊。
夏伊接过一看,眼底冷了几分。
一张模糊的监控视频截图,陈定坐在了副驾驶上,后座的中间位置有一小截显示一个人躺在后座,另夏伊和陆夕意外的是,坐在驾驶位的人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曾出现在庄园仓库,站在王壁身边以妹夫自称的吴产贵。
陈定或许不会对言确做什么,但吴产贵不一样。
夏伊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言确。
夏伊立即联系南叔下令控制王壁和谢家令,让主力朝密支那移动,并让他前往密支那接应自己。
同时夏伊告知庾兰,她将直接前往密支那,不再去春城与她汇合。
庾兰得知的后立即表示也将去往密支那和她汇合,夏伊皱着眉拒绝,言辞严厉:“你不能出国。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吴产贵和陈定的具体条件,若你出现他们的目标恐会成为你。”
庾兰坚持自己的决定:“我在出发之前已经向父亲请示了,有必要我会出国。我答应过他会将陈定亲手送到他面前,也保证过言确会安全回来。”
提及此夏伊一股莫名的火气。她深吸口气没有再拒绝庾兰的坚持,只是说:“我马上联系顾克辛让他赶来冕黎。你必须等到顾克辛来,他保护你进入密支那。”
“好。”
两人说话的同时陆夕联系上顾克辛,电话那头沉默些许后,表示将立即动身前往冕黎。
陆夕挂断电话后,感叹道:“陈定真实走投无路了,竟冒险进入南亚逃亡印度。”
夏伊说:“南北两方都与中府交好,他一入境定有被返还的风险。西边的距离太远他来不及,只有冒险走南亚,王壁和谢家令有机会让他出去。”
“王谢两人是漏洞啊。”
夏伊抿嘴不再说话。
陈定是中府庾兰的漏洞,王谢何尝不是夏伊的漏洞。
夏伊对王谢两家多年的布局一直胸有成足,在态度上是习惯性地熬煮两人,使之不得已跳出锅来求得夏伊的放过,此行为一贯满足夏伊对两家的折磨,可在此上花了长久的时间让两人有了更多可以作乱的空间。夏伊有能力抚平两人的作乱,隔岸观火般地让他们在其间自身自灭,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中府对陈定是持有一种放纵的态度,不过她没有因此即时改变对王谢两家的行动,以至于发生了言确被绑之事。
夏伊在责怪中府和庾兰的退步懦弱之时,同样也在责怪自己的方式不因事实而变化,导致了令自己后悔的结果。
而这一切在陆夕看来除了那一双握紧的双手之外,夏伊表现得如常冷静,淡定,依然仿若手握事态发展,俯身轻蔑渺小之物,翻云覆雨般的柔韧有余。
只有夏伊自己知道,她的悔意和害怕,到底是因何而起。
密支那。在困难时期夏伊曾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因此在她手下工作的人中有一小部分人来自这里。两年前她时隔多年来过,将飞机逼停于丛林之中,穿过重重茂密丛林追踪一人。那时南亚最大的丛林群从她身后呼啸而过,她依稀还能感受到巨大树叶尖割过肌肤的轻微刺痛感,她来不及观察和感知周遭的危机四重,凭借着身体本能发誓要将覃宇抓住。如今她再次到达密支那,是为了寻找心中的那一轮月光。
车辆颠簸行驶在坑洼道路上,目之所急之处全是茂密的丛林,炽热的光线烘烤着万物,花草香和泥土味混合扑鼻而来。夏伊打开车窗的瞬间,热气灌入车内,似是冲进了夏伊的脑袋之中,炙热的气温让她再次冷静。
她压抑住内心不断产生的悔意,和痛苦害怕,不能被之裹胁,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尽快找到言确。
落地密支那,南叔接上夏伊和陆夕前往当地唯一的赌场,夏伊在密支那的据点。
庾兰和顾克辛早夏伊两人先到达密支那,提前被南叔接到赌场办公室。
庾兰担心言确,更担心夏伊。
庾兰从言古平的口中知晓夏伊和言确的事情起,她从未质疑过夏伊对言确的感情。再加上言古平亲自上夏氏找到她想说服她放弃,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回到中府后找各种不愉快,连庾大的脸色也敢甩,庾兰就明白夏伊在对待言确的态度上是如何的坚定,宁可冒着得罪言老的风险也不会放弃。
所以当她接到言确被绑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提出来要飞往冕黎救言确回来。随后她了解了言确被绑的前后过程,立即安排人调取冕黎全线道路监控,全程搜索相关可以事件。同时通知相邻县城进行监控调取和搜查。到达冕黎时庾兰没有想过言确被绑之事与陈定有任何的关系,可当她落地冕黎时,脑袋中顿然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令她惧怕的想法,绑架言确的人有可能会是陈定。想法一出她立即让人朝着陈定的方向寻查。而此时此刻从中府传来消息,他们跟丢了陈定的行踪。庾兰下意识地断定言确被绑与陈定有关系。
将言确与陈定一联系上庾兰明白了此事的棘手,言确面临的危险不言而喻。她不能再隐瞒必须要联系上夏伊,需要她的介入。联系上夏伊后,夏伊面对庾兰的态度和回复都如常冷静,像是在解决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游刃有余。可当她在密支那人声鼎沸的赌场办公室见到夏伊时,她才发现夏伊无法动容的表情,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
她看过来的眼神,不管是看自己,还是看顾克辛,似看陌生人一般冷漠,阴鸷。
庾兰下意识地有些心虚,夏伊的如常甚至有些令她感到惧怕。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夏伊的愤怒,可正如顾克辛所说的一样,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确保言确的安全,以及救出言确,而不是责问是什么原因导致。
密支那赌场的办公室里,夏伊沉默地望着墙上挂着的缅国地图,视线游走在围绕密支那为中心的北部区域。她摸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问:“王壁是不是曾在密支那生活过?我记得他女儿在密支那有居住点?”
南叔将一张密支那城市地图在桌面上平铺开来,指着城市中心的位置说道:“这里,就在我们发现陈定的附近。”
“派人去了吗?”
“已经去过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夏伊又问:“王壁和谢稼令那边问出了什么没有?”
南叔叹气着摇头:“两人口径一致,不清楚陈定和吴产贵的举动。”
“哼。”夏伊嘴角微微勾起,轻蔑地笑起来,“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再去收拾他们。”
说完话,夏伊继续盯着地图看。
庾兰挨着顾克辛和陆夕坐在一旁,三人未置一言。庾兰脸上挂着担忧,和夏伊汇合后她没有问自己任何有关于言确和陈定的消息,也未有讨论。庾兰瞧了眼顾克辛和陆夕发现两人脸上虽有严肃,却不如自己想象般地担忧紧张。
过了一会儿有人跑进来在南叔耳边说着什么,说完后南叔对夏伊说:“阿姐,已经部署好了。”
夏伊偏过头问:“给缅国方打了招呼没有?”
“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表明不会插手我们的事。”
“好。”夏伊站起身来,朝着坐在一旁的三人说道:“你们留在密支那,阿夕等我后续的通知。”
庾兰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夏伊盯着她没有说话。
顾克辛站起来对庾兰说:“听阿姐的。”
夏伊看了一眼顾克辛,随后对庾兰解释道:“你不能和我一起露面。等我控制住了陈定你再来。”
说完夏伊转身准备离开。
庾兰连忙喊住她:“大佬,陈定……”
她欲言又止,夏伊轻微偏头意示她继续说下去。
庾兰气馁:“陈定必须要活的。”
夏伊面无表情:“这要取决于言确的情况。”
话一说完,夏伊离开了赌场。
窗外的日光逐渐隐于黑幕之中,赌场内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不知昼夜。经过夏伊多时的部署整个缅国的边境已在夏伊的控制之中,她手下的众多人手将从密支那开始朝着印度边境的方向全方位的大规模搜查,势必要掀翻整个缅国的北部找到言确。
夏伊几人穿越丛林朝北向驶去,在靠近因道支河边稍微歇息时前方传来了好消息。以密支那为中心朝四周扩散消息寻找言确的人员从加迈传来好消息,他们发现了陈定。在加迈人群密集市场入口处的一家杂货店前,陈定和吴产贵出现了。陈定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令杂货店老板起了疑心,而他早在几个小时前收到了上面发来的消息,注意周边可疑人物,特别是来自国内说着一口普通话的人。
夏伊在接到消息后停止了休息,急忙启程沿着因道支河驶向加迈。
此时距离夏伊从密支那出发已过去六个小时,天际边的日光逐渐散开,穿过密林点点的光芒打在了吉普车前方的车窗上,日光透过斑驳的玻璃进入了夏伊的眼光中,可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眸没有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变得温暖。南叔坐在副驾驶上,夏伊驾驶着车辆在丛林中飞驰,握紧方向盘的双手手背上是明显凸起的青筋。他在车辆快速行驶的颠簸中回想起了他与顾克辛的对话。
南叔在接到夏伊的电话后连忙按照夏伊的安排做出了部署。他一边繁忙急促的赶往密支那,一边疑惑于夏伊做事的事态严重性。是谁能让夏伊调动缅国的全部人力,警备整个南亚的资源来寻找?只是想要抓住陈定和吴产贵,夏伊有更快更激进的办法。可在南叔看来她至始至终都秉着保守的态度及方式来处理事情,这并不是夏伊常规的作风。
南叔对夏伊的疑虑在见到庾兰的那时有片刻的停顿。他把顾克辛拉到一边问:“这人是谁?”
只需一眼,南叔在庾兰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熟悉感。后来南叔经过多次回想,他才想起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夏伊,不自觉对庾兰产生的敬畏也来自于此。
顾克辛介绍:“来自中府的庾兰。”
短短的一句话中,两点巨大的信息令南叔警惕。他大概猜测到言确的身份,不过仍然问:“那言确是谁?”
“言古平的孙儿。”
南叔心想:果然。
然后顾克辛再说:“也是阿姐的男朋友。”
南叔惊讶地抬头,看向顾克辛的眼中是怀疑,不可思议。
因惊讶睁大的瞳孔里,显现出顾克辛肯定的眼神。
南叔从记忆中回到现实。他偏过头观察夏伊,天边越发明亮的天光映衬着她坚毅脸庞,使她的整个侧脸隐于阴影之中,坚定的目光望向深处的丛林。从密支那出发她一言不发,在因道支河边停歇时她在车上闭眼休息,南叔站在车边与手下说话。直到有新的消息传来,夏伊睁开双眼当即令下直接出发,需抓紧时间尽快到达加迈,赶上陈定潜逃的速度。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下令,南叔隐约感觉到夏伊内心的急躁。他谨记在出发之前陆夕对他的叮嘱,牢牢看住夏伊,在尽快找到言确确保他的安全之外,尽量避免夏伊可能产生对陈定和吴产贵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