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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她的担忧 四天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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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之后的清晨,夏伊在办公室见到了从春城回来的文部长。文部长将文件交予夏伊,她感谢的同时不经意地随手将文件在办公桌上一放,文部长见状眼力见十足地说了一句话后,连忙离开了办公室。她没有急于打开文件,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茶水温度适宜,入喉温润舒展。深秋的雨水夹杂着寒冷的触角逐渐侵蚀着整个城市,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视野,夏伊偏过头向外望去时眼前中总是朦朦胧胧,天空阴沉一片,仔细听似乎能听见雨水打在窗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些许的明显。夏伊久久地望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陆夕进来。
“文部长回来了?”
夏伊的视线朝办公桌上移了移,说:“文件在桌上。”
陆夕过去拿走文件,又回到夏伊身侧坐下,翘着二郎腿打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夏伊端着茶杯,稍微偏过头同他一起看着。
关于谢珏非法器械案件的所有资料,包括春城法院对于此案证据的认定,和审判引用条例,判决书等等,文部长都整理在了资料之中。在此之前,夏伊对此案的了解全来自于庾兰的口诉,今日对比文部长所查到的信息来看,庾兰的信息并不算多,很多细枝末节的调查过程她不会知晓,不过对于夏伊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点。从资料来看,谢珏全程配合调查,对自己所犯下的罪供认不讳,春城方面在面对证据链完整,谢珏配合的态度之下按照法律出具了在意料之中的审判结果。在审判书下达之后,谢珏一反配合的常态决定上诉,扬言自己不是最终的幕后之人,并以此想戴罪立功,争取影响对自己的审判。
夏伊得知此消息时,不由得想起谢稼令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场景,王壁冷眼旁观地替他做了选择。而此刻夏伊在文件的最后竟看见了王壁,和吴产贵的名字。
夏伊不禁冷笑。
陆夕指着纸上两人的名字,不可思议地看向夏伊,问:“这就是他要戴罪立功的事情?”
夏伊嘴角还残留着丝丝冷笑,再加上她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令陆夕觉得异常生动。夏伊说:“看来两家的内讧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
陆夕思考了会:“这两人的犯罪事实放在国内,也比不上谢珏啊。”
夏伊:“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吧。”
“谢稼令是否知道谢珏的所为,还是说这就是两人商量后的决定。”
“不排除谢稼令想趁此除掉王壁,毕竟当时是王壁帮他做了决定。”
陆夕问夏伊:“你准备怎么做?要拿出沙颂手中的资料吗?”
夏伊撇嘴,盯着桌上的文件想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要,谢珏必须消失,王壁不能进去,他要留下来和谢稼令一起等我解决。”
“好。”陆夕站起来,“我马上联系春城那边。”
桌上有一杯不知何时夏伊为陆夕准备的茶水,杯中茶水保持着温热的温度。陆夕俯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欧洲?”
“嗯?”夏伊抬头看他,“会议是下周二。但鸢尾说周一要举办一个什么珠宝晚宴,我计划在周天一大早出发。”
“晚宴?你一向不喜参加这些的。”
夏伊叹气:“美洲那位也要参加。两人说因为我拿下了金山州的独家生意,使他们丢失了一部分市场,必要我赔偿。”
陆夕想翻个白眼,问:“偷摸卖货给金山州这件事我们还没有找他们说清楚,居然拿此事找你麻烦。”
陆夕又问:“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是珠宝晚宴,那选两套送给他们就当了了。”
陆夕摸摸下巴:“珠宝?
“你和我一起去吧。”夏伊说,“选一套送给薇薇。”
陆夕打了个响指,笑着说:“我正有此意。”
陆夕离开时,夏伊联系沙颂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她正准备开始当日的工作,恰时接到了来自言确的电话。
“小蔚。”
刚点开的日常表被夏伊点了关闭,息屏平板后她起身走向窗边。雨稀稀拉拉地下着,未有停歇的迹象。夏伊在模糊的窗景中凭着印象尽量描摹出远处平云山的轮廓,她记得早晨从垂云轩出发时,道路两边高大树枝上的叶子散发出被雨水洗涤之后的光亮,隐隐约约闪烁于雨中。
“你在忙吗?”
夏伊伸出手指,抵着窗户顺着水滴落下的痕迹缓慢移动。她笑着回:“不忙,我还没有开始工作。”
听着夏伊温柔的回复,言确低下头轻声笑着。
轻微细小的笑声传进夏伊耳中,她莫名地也跟着笑了起来。她问他:“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言确回,“春大学生食堂吃的,春城特色米线。”
夏伊突然想起在春城两人相遇时,言确曾问她吃过晚饭了吗,她回她吃的米线。夏伊问:“好吃吗?”
言确有一瞬的思考,回她:“还不错。整体味道偏清淡,比较附和我的口味。”
他还记得那日她的回复,一字不差地回到了她的身上。
夏伊笑着,说:“我上次去吃的那家十字街头的米线,你有空的时候去尝尝。现在回味来,味道鲜美,和锦州一贯的味道不一样。”
“好。”言确答应着,接下却说,“我回来之后一定去尝尝。”
“嗯?”言确的话中似乎有要离开春城一段时间的意思,夏伊下意识地问:“你要离开春城?“
“嗯。昨晚上接到老师的通知要去春城边境的小县城,那里有一个调研项目。老师作为顾问前往,我要陪同他去。”
“好。一路注意安全。”
“嗯。”言确唤她,“夏伊。”
“嗯?”每次言确叫夏伊的名字,像是一阵暴雨般落入夏伊的心房,冲塌她筑起的坚固墙壁,又像黑夜中的星星般,安静的闪烁着光芒,照耀她荒芜的内心。她无法躲避,更无法捕捉,只能任它在她心房中翻滚,一遍一遍冲刷她昏暗的荒芜,重建她渴望的美好。
“我在那边估计要呆一周,地方有些偏远手机信号不太好,没法每天和你联系了。”
“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们再联系。”
夏伊想起自己的行程安排,她继续说:“周天我要飞一趟欧洲,为期四天。在此期间我可能也无法回你消息。”
言确轻声问:“危险吗?”
“不危险。”不管是对国内的,还是对国外的工作,夏伊从未想过对他有所隐瞒。“我去参加一个会议,和鸢尾城堡那位,还有美洲那位,我们三人每隔两年会聚一次,本来按常规我们约定在年末,但因为金山州的事情提前了。”
言确知晓夏伊口中的那两位是什么人物,再加上之前偷听陆夕和顾克辛的谈话对美洲那位一直怀有危机感。他问:“你一个人去吗?”
“陆夕会和我一起去。”夏伊回。“不用担心,日常会面而已。他们两位对我的威胁没有到外界传的那种程度,目前的局面看来是我们三个相互牵制,任何一方的动荡或者陷入危险都对其他两方没有好处。所以即使因为金山州,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夏伊说的轻描淡写,言确心中隐约还是放心不下,他软软地说:“陆夕陪你去就好。”
言确软下来的话语,停在夏伊心中发痒。“言确。”夏伊道,“我不太想自夸。”
“即使三分天下,我的实力和能力也远远超过了其他两人。在我看来那两位为人做事常常高调是在提防我,因为他们知道,若他们没有一点动静我会对他们下手的。”
不寻常的骄傲语气。她继续说:“我不是没有想要扩展的意图,我只是觉得三分的状态对这个世界更好。”
实在是太自负的话语,从夏伊的口中说出口却是令人毫不意外的要去相信。
即使不意外的去相信她说的事实,却也意外于夏伊说话的本身,惊讶于她在世界上的站位似乎比想象中,比传闻中,比自己看到的,还要高,还要稳固。
内心就在其中逐渐地安稳下来,再次坚定自己无论如何会支持她,会相信她,他仍然只需等待。
言确:“好。”
在言确挂断电话之前,夏伊多心问了一句:“你去的地方是哪里?”
言确回:“冕黎,春城正北方,靠近边境的小县城。”
冕黎,西南边境贸易线上最重要的驻点,据夏伊在南亚范围里最近的一个城市是,八莫。
“好。”夏伊再次强调:“一路注意安全。”
在夏伊出国之前,庾兰来过夏氏。依旧是没有提前告知,意料之外的到来。
那是周五的上午,锦州城下着大雨,带着越深的凉意呼啸般而来。季可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等着会议结束后夏伊和陆夕出来。在等待的期间,她的目光不时地瞥向夏伊办公室门口,门口站着一身穿黑色西装套装的,戴着黑色墨镜的高大男人,冷着脸目光没有一丝偏颇地笔直站立着,强烈的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快要充斥整条走廊。季可竟感觉到有些害怕。
二十分钟后,陆夕和夏伊一前一后从会议室里出来。季可迎上去在陆夕身侧说着什么,陆夕疑惑地顺着走廊的方向向前看去,黑色西装男人十分醒目。陆夕对季可点了点头,季可转身离开了。夏伊停驻在陆夕身后低头认真地翻阅文件,陆夕回过头对夏伊说:“庾兰在办公室。”
翻阅文件的手停顿下来,夏伊皱起眉头疑惑地看了眼陆夕。余光撇到一模黑影,她正眼看去,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是庾兰的保镖。夏伊朝陆夕示意,然后走向办公室。
察觉到有人靠近,墨镜男人警惕地朝夏伊的方向看来,见来人是夏伊,微微躬身之后打开了办公室门。
门内庾兰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品茶。外面大雨倾盆,雨滴不停歇地打在玻璃窗户上,室内有闷闷地细小地打击声传来,似乎还有风呼啸的声响,互相交织着响起如交响乐般的律动。庾兰惬意,茶杯被捏在手指间搁在膝盖处,食指在轻轻地着打着节拍,附和着外面的交响乐。
夏伊走过去,在庾兰对面坐下。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要过来?”
身前有一杯茶水,夏伊俯身端过,一饮而尽。
话音刚落庾兰猛地睁眼,微眯着双眼注视着夏伊,如要捕捉细节般地将夏伊锁定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她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夏伊,没有回话。
夏伊不在意她的目光,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她开口问:“谢珏的案子怎么说?”
庾兰有些意外夏伊的问话,想了想后回答:“本就证据确凿,加上你给的资料,已构成了严重的刑事案件,他绝无减刑的可能。”
夏伊点点头:“好。”
随后她又问:“陈定的事情如何了?”
提及此,庾兰轻微叹气。
虽然结果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夏伊仍然不禁有些气恼。她语气强硬:“要不你想办法让陈定进入南亚,我在境外解决他。”
庾兰:“他现在在我们控制范围之内。”
夏伊不解:“等什么呢?”她放下文件,回以庾兰疑惑又坚毅的目光,“光是他和金山州的交易证据,已足够令他牢底坐穿,为什么还不动手?”
“哎。”庾兰叹气。为难地说:“大佬,陈定不仅是我父亲的战友,他与我母亲……”
话未说完被夏伊打断,她抬起手:“打住。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若你们一直放任陈定如此下去,早晚会出事。”
“陈定不仅与谢珏关系密切,和谢稼令和王壁都有交集。他在逃命之中与两人的联系不断,我猜测三人在谋划搞事,我已经在安排人着手解决谢稼令和王壁。以免三人当真联起手来,会更难对付。”
庾兰无力:“在陈定上面,我已无能为力。”
夏伊摊手:“我能做的只是不停地砍断陈定身边隐藏的帮手,陈定最终还是要你们解决。”
庾兰点头:“我知道。”
夏伊:“陈定这个人你比我了解。狼子野心,心狠手辣,你们现在如此放任,总有一天会被反噬到自己身上。”
庾兰:“我知道。”
夏伊冷着脸,见庾兰气势不高的目光,叹了口气后结束了关于陈定的话题。这些话不是第一次说,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说,在关于陈定的处理上夏伊有过后悔,她未曾想过庾家在陈定的处理上是如此拖沓,如此下不了手,陈定所造成的不安定的环境,一日未安定夏伊一日无法安心生存于国内。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答应将陈定交予庾家处理,若不是如此,在解决谢珏之前陈定早已消失。
夏伊越想越气,最后说:“你以后不要来了。解决了陈定之后,你再来找我吧。”
庾兰明显惊讶于夏伊的话语,脱口而出:“怎么可以不来找你?”
夏伊撇她一眼不想说话,想了想了后,又说:“你要想办法怎样才能让你父亲解决陈定。”
“我在想办法。”
夏伊耸肩,没有说话。
庾兰内疚于自己在陈定事件上的无力,低着头无眼看夏伊。
夏伊见她低头不语,她再次叹气,轻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庾兰恍若被人一提醒抬起头看向夏伊,方才还暗淡无光的眸子瞬间闪亮起来,“还有事。”
瞬间变换的情绪和表情,夏伊微笑地看她,说:“你说。”
庾兰站起身,坐到夏伊的身边紧紧地挨着她。她盯着夏伊的脸,神神密密地问她:“你真的和小蔚在一起了?”
夏伊无奈,果真她今日来的目的是在这里。她扶额:“我和言确才确定关系就分开两地,还没有来得及正式相处,你们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庾兰笑:“言老这段时间时常扳着脸,又心思重重,我就问了一句。”
夏伊偏过头,问她:“所以,你是言老的说客?来劝我和言确分手的?”
庾兰瞬间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她抱住夏伊的手臂,脸靠在夏伊的肩膀上,扬起头看她:“我最好,最敬佩的大佬和我的发小在一起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劝分。”
夏伊勾起嘴角,“那就好。”
庾兰偏着头:“小蔚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主要是长得也好看啊,一点不比顾克辛差。”
庾兰的这句话令夏伊感觉有些不太常规,可她一时没有深究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庾兰继续说着:“之前你们一起吃饭,一起出去旅游,还遇见一起去看日出……”说着说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啊,你之前救过他!几年前他在非洲被劫持,我当时拜托你去救的他们。”
夏伊点头:“是。”
“你们多年前就见过对方了。是夏氏和宇承的合作,让你们再次相遇了?”
夏伊回想着,说:“其实宇承合作之前我们就见过一面了,在白家老宅时。不过当时我没有认出来。”她顿了顿,又说:“想来那日言确是认出我了。”
庾兰猜测:“看来是小蔚一直记得你。”
庾兰摸着下巴将思绪拉回到九年前,那时她刚站在庾大的身边,在想尽一切办法如何将夏伊拉拢到到国内,成为自己的助力。言确一行的遭遇让庾兰找到了机会,她提出夏伊,给与夏伊充分信任,将她引荐到了庾大面前,从此庾家和夏伊有了不可断的关系。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保留在庾兰的记忆之中。她不确定地问夏伊:“这么说来,我算不算是你和小蔚之间的牵线人?”
夏伊侧头仔细地打量她,说:“算吧。”
庾兰高兴:“等小蔚回来你们要请我吃饭,就上次你说的那家阳城菜吧。”
夏伊毫不客气:“等你把陈定解决了,我们再来吃这顿饭。”
庾兰拉着夏伊的手:“一事归一事,你和小蔚的事情要单独算。”
那日庾兰在夏氏待到接近傍晚时分才走。夏伊推了当日的外出行程和会议,在办公室一边办公室,一边陪着庾兰,午时两人一起在锦廷用餐,午后雨不见停,两人回到办公室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期间庾兰断断续续地向夏伊述说着言确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他的父母,言老,所有的她知晓的言确的过去。夏伊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却认真听着庾兰的述说,虽然她口中的故事夏伊早已清楚。最后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庾兰自己,聊到了她的父亲母亲,聊到了中府,最后又聊到了时事,两人不禁为聊天中的某一个争执点又吵又闹。不知何时竟吵得大声,被隔壁的陆夕听到不得不敲门提醒。两人乖乖闭嘴后,又恢复了往常的亲密状态。
两人很少有长时间的单独相处的时间。庾兰在陈定事情上压力十分巨大,中府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勒着她透不过气,她需要一个可以换气的窗口,夏伊,是她唯一的窗口。夏伊会为她提供安全的场所,会听她说一些不着调幼稚的话语,她懂她,会为她支招,会不在乎身份地指责她的不对,会支持她的支持。她感激在失落的时候,能有一肩膀可以依靠,有一港湾可以停泊。虽然她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不过在庾兰听说她要出国去参加某个珠宝晚宴,将会带一套珠宝回来送给自己时,她在心中默默骄傲,夏伊心中是有她的。
傍晚时分,庾兰在夏伊的承诺之中,在对珠宝的想象之中离开了夏氏。
夏伊立即叫陆夕联系鸢尾,获取珠宝晚宴上展出的各类珠宝信息,优先让她选择自己心仪的珠宝,势必让庾兰成为全球第一人,成为它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