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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朦胧中再次出现的她 雨季漫延, ...

  •   雨季漫延,跨过八月,进入了九月,带走了花果的香气,消泯在了清晰又热烈的盛夏。阳台外还有一两粒顽强流连夏日的茉莉,屋内却没了黄果兰的香气,香林巷口卖花的婆婆也要等到下一个夏季才能再见。
      时间的流逝在夏伊的心中从未值得感叹,她习惯抓住每一个末梢,揉捏至如沙。
      夏伊从午睡的梦境中醒来,窗外暴雨强烈,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风吹进缝隙中,吹得屋内的窗帘猎猎地响。
      她起身关闭窗户,房间内回归到如梦境中的宁静。身体很沉,像是艰难跋涉过千万里路。
      她站在窗户边,看窗外淋漓大雨,等待身体的清醒。
      最近几日锦州城内各个学校陆续开学了,薇薇的工作室开启新一学期的工作安排,白天忙于工作,无法抽空到夏伊家。陆夕邀请她到垂云轩吃饭,给她的借口是好监督玻璃房建成的进度。
      周末时候,夏伊便去垂云轩和陆夕一起用餐。午餐过后夏伊回到小屋,经着一来一回的折腾,加上夏日闷热的气候,总让夏伊感觉脑袋昏沉。今日回来的路上碰上突如其来的暴雨,如连日来的暴雨一般,猛烈强势。
      窗外的风声雨声闷闷地打在夏伊的耳中,让她更昏沉的脑袋增添了一丝丝的迷蒙。夏伊到家后径直走向卧室,倒头睡得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时暴雨依旧,时间却接近了黄昏。
      她在窗边发神地站了好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把她拉回了现实。
      屏幕上显示出言老的名字,夏伊点下接通键。“言老。”
      “伊伊,你在锦州吗?”言老话语轻柔询问着。
      夏伊在床沿坐下来,回:“嗯,我在。”
      言老又问:“你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想麻烦你。”
      夏伊:“你说。”
      “小蔚似乎生病了。昨晚和他联系时他说他身体不太舒服,今早打了几通电话是关机状态。”言老语气里满是关切,“杜秘书在外地,我这边也走不开。想麻烦你去锦大宿舍看一看他。”
      “好,我这就去。”夏伊站起身走向衣柜,她问:“是几号教师宿舍?”
      “三号宿舍楼三楼六号。”
      手机被放在了床上,她抓紧时间换好了衣服。电话里言老继续说:“小蔚留了备用钥匙在一楼一号房杨老师那里,你去找他,说是小蔚的亲戚。”
      “好。”
      夏伊拿起手机走出房间门,对着电话说:“我马上出门,到了给你消息。”
      “好的,麻烦你了。”
      夏伊挂掉电话,穿上鞋准备出门时,她折返向客厅,在电视柜下找到了薇薇备的医药箱。她打开医药箱,里面放置的都是治疗平时病痛的药,她没有时间思索言确具体的身体状况,只得拿走整个医药箱,到了宿舍根据情况再来决定。
      她提着医药箱,出了门。
      雨量有所减少,闷热席卷了周遭。
      夏伊开车行驶向锦大,握住方向盘的拇指不经意地泛白。她抿着嘴,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目光穿透层层雨幕,脚下的刹车踩的焦急。
      远处有闷闷的雷声滚滚而来,和雨声,周遭的市井声,烟火声,混合着成为一个鲜活的时间。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夏伊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强烈缓慢地快要跳出喉咙。
      周末傍晚的街道因为暴雨的到来显得空旷寂寥。夏伊的车子在绕过一圈街道后,十分钟后到达了锦大南门。她对门外人员说明来意后,车子驶进锦大校区。
      教师宿舍位于南苑靠近东边的地区,从第一排一号宿舍数起,有竖排的七栋七楼老式建筑。夏伊开车直接靠近教师宿舍,停在了三号宿舍楼下,她拿上医药箱,跑向了三号楼宿舍楼梯口。
      夏伊照言老所说的,找到了一楼一号的杨老师。她对杨老师表明来意:“杨老师,我是小蔚的亲戚,他家人联系不上他,我来拿钥匙看看他。”
      杨老师脸上扬起慈祥的笑容 ,说话的声音苍老浑浊:“好,好,你稍等。”他转身回屋,步伐缓慢。
      不一会儿杨老师从房间走出来,把钥匙递给夏伊。
      夏伊:“谢谢。”话落,她转身向三楼快步走去。
      杨老师站在原地,看向夏伊匆忙的步伐,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老式的楼房,狭窄的楼梯,木质的楼梯扶手,在夏日的熏染下,又经过连日雨水湿度的侵蚀,楼道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发霉的气味。夏伊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楼梯间十分干净。她两步跨一步地上楼,不一会儿便到了三楼六号。
      她敲了敲门见房间内没动静,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外喧闹的雨声,屋内十分安静。
      锦大三号楼是单身宿舍,宿舍建筑保持良好,又经过多次的翻修依旧坚固,屋内的格局虽是老式的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单独隔开,装修精致的话,也看不出是老旧的房屋。
      言确的宿舍装修简单,干净整洁。客厅的窗帘打开着,屋外渐渐被夕阳晕染的色彩,在此刻爬上了屋内的墙壁,雨似乎是停了,被雨水洗涤得窗明几净。屋内消散了闷热,气温变得清凉了起来。
      夏伊打开客厅灯,视野瞬间明亮了。她扫一眼客厅,左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是紧闭门的卧室,客厅茶几上累放着几本书,沙发上有一块随意摆放的毛毯,屋内没有电视。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书桌上放置着一个台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支笔,和一本空白草稿纸。
      夏伊放下医药箱,打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的窗帘紧闭,房间内黢黑一片,夏伊打开灯发现卧室的面积较小,靠窗边的位置放置着一张单人床,床上言确的身形微微隆起,床头柜上一张台灯,衣柜看起来是新的,简单的装饰依旧显得卧室内的格局十分局促。
      比起杏园,这里的居住条件确是算不上好。她走到床边,打开台灯,侧头看见了床上的言确。
      屋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言确看起来有些难受,他裹紧着棉被,身体蜷缩着,面色潮红,眉头紧皱。
      夏伊俯下身,伸手朝向言确的额头,发现他体温颇高,额头上满是汗水。
      言确发烧了。
      夏伊把医药箱拿到卧室,放置在床边,又回身走向卫生间接了盆温热水,取下一张毛巾端进卧室。她用毛巾把言确的脸,发尾和脖子,手和脚都擦拭了几遍,适度的水温和擦拭汗水后的舒适感让沉睡中的言确感到舒适。夏伊动作轻缓小心,言确也还算老实,乖乖地躺在床上没有乱动。
      擦拭完后,夏伊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张退烧贴,扯开给言确贴上,然后出去接了杯水,喂言确吃退烧药。
      语气极尽温柔:“把药吃了。”
      言确的脑袋软趴趴地倒在夏伊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缓缓地展开了嘴。言确无意识地吞咽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抬眼看了一眼夏伊,后又安心地睡去,嘴角的笑容也转瞬即逝。夏伊侧身放水杯,没有注意到言确睁开了眼。
      夏伊放下言确,观察到他的脸色有些许和缓,依旧蜷缩着的身体,棉被被紧紧地握住在胸腔,露出了双脚。
      夏伊心思微动,拉开棉被遮住他的双脚,然后一只手隔着棉被覆上去,最后握住。体温穿透棉被向手心传来,感受着言确发热的身体,随后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言确的耳垂,绯红的软软肉肉小耳垂,置于夏伊的两指间,她温柔小心地揉捏着,比捏玉兰花绸缎般的手感舒服好多。
      言确似乎对触碰很敏感,夏伊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垂,他微微皱眉,抬手握住了夏伊的手臂。却因为无力无法拉开夏伊的手臂,只得任夏伊继续。他不满地翻身,脸朝向夏伊,夏伊的手也因此被压在了言确的侧脸下。
      夏伊的手在言确翻身时,随着伸展开了,导致翻身后,言确的侧脸落在了夏伊的手掌中。
      夏伊的手掌微凉,言确如渴望般地深陷入她的掌心之中。
      温柔细腻的触感,从手掌传至胸腔,心脏随之开始跳动起来,夏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她盯着言确的脸,见他眉头逐渐平缓,心思也缓和下来。
      言确长得很好看,不同于陆夕的坚毅,也不同于顾克辛近于艳的长相,言确独有一份书生气质,仿若是水墨交织的一副山水画,初看普通平淡,近看细看后才发现画中每一处隐隐透露的惊艳。他有着所谓美男子具备的一切模样,脸庞轮廓清晰,皮肤白皙,鼻梁笔挺,眸若星辰,而他的面貌又有其独特的一点,眉眼间尽显江南的委婉与温润,如玉如星。
      那日杏园亭下两人相对而坐,她注视着他,仿若在观望遥远的星空,在夜空中无限闪烁,是她能看到,却触碰不到的星光。
      夏伊垂下眼眸,眼中晦暗不明。她轻轻地抽回手,站起身深呼吸。
      此时在深呼吸中,夏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黄果兰经过长时间的氧化,花瓣干枯了的味道。她循着味道找去,在靠墙的床边,言确枕头的那边,放着四朵早已干枯的黄果兰,像被燃烧后定格的雕塑。
      夏伊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言确,转身走出了房间。她收拾好方才所用过的东西,坐下来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给言老发了条消息:“言老,言确发烧感冒了,方才吃了退烧药。你不必担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便收到了言老的回复:“谢谢了。”
      夏伊放下手机,背向后靠去,半躺在了沙发上。她睁着眼睛,紧紧地盯住天花板。
      卧室的门半开着,夏伊每隔二十分钟进卧室查看言确的体温情况。夏伊无数次地进出卧室,她伸手再次触碰言确的额头,发现体温已趋于正常。她最后用体温计测了一下,确认了言确的体温已恢复正常。她长长地呼出口气,心总算放心了下来。
      此时已是凌晨时刻,雨早已停止,闷热重新袭来。夏伊回到沙发,拉过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自己的身上,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鼻尖依旧还残留着黄果兰的余香。夏伊在香气中渐渐入睡。
      醒来时天已大亮,客厅的钟表时间落在清晨六点。
      雨后的天空晴空万里,窗外的光线照射进屋内,房间内一片光明。热气随之而来,清晨的天气有些温热。
      夏伊起身走进卧室,靠近床边察看言确的情况。他睡容恬静安稳,脸上的潮红已褪去,身上也没有再发汗,测了体温后,温度保持正常,高烧终于褪去。

      言确是在浓郁的花香中醒来的,自从前几日摘了黄果兰后,他就留了四朵放在床头上,每日伴随着入睡,又每日在花香中醒来。花瓣枯萎后,他都舍不得丢。
      他睁开眼,感觉身体轻松舒坦,手脚爽朗。昨日身体感冒加剧,下午上完课回到宿舍倒头便睡去。中途越来越感觉身体沉重,手脚无力,脑袋昏沉,迷迷糊糊中梦到了夏伊,还梦到了她给自己喂药。想是难受得厉害。
      言确坐起身来,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盛着半杯水。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起来接水的,在他疑惑的时候,他伸手握住水杯,感受到水杯温热的温度。他是有些口渴,喝完了半杯水。
      他喝完水,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屋内有人。
      卧室的门依旧是半开的,他起身拉开门,站在门口,看见对面厨房内来回走动的人影,愣住了。
      卧室和厨房相对,言确站在卧室门口,正好能看清楚对面厨房的所有情况。
      夏伊刚在水槽洗好了碗筷,转身走到锅边,开始盛粥。夏伊醒来后就开始熬粥,待粥熬好后,又冷却了段时间,
      待温度适宜时,夏伊准备盛一碗出来。
      她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抬头的瞬间看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言确。
      夏伊脸上露出微笑,说:“醒了?正好饿了吧?”
      言确愣愣地站在原地,恍若还身处在梦境之中,他目光紧紧落在夏伊身上,见她把粥放在茶几上,站直身体看向自己。
      夏伊曾出现在他无数个梦境中,无数次地救他于危难之中。她对他笑过,对他伸出手,目视过他,却从未如此生活化般,也从未对他说过话。
      言确不敢开口,因为他知道在梦境中一旦开口了,梦境也会随之消失。
      他渴望梦境永远停在此时此刻,永远享受着如此惬意的生活,不愿醒来。
      夏伊见他不说话,目光有些迷糊地站在原地,前额的头发顺软地趴在额头,显得很乖巧。她靠近言确,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眼睛看向他:“已经退烧了啊。”
      在夏伊伸手触碰言确额头的那一刻,言确抬手握住了夏伊的手腕。
      温热的触碰让言确如梦初醒,他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耳朵边,蔓延至自己脸上。
      他紧紧地握住夏伊的手腕,感受到夏伊手腕上的温度,他知道,这不是梦。
      是夏伊在照顾生病的自己,昨晚上看见夏伊给自己喂药,也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场景,她曾离我那么近,不仅在梦中无数次地拯救自己于危难,还在现实中无数次地救自己。他想起夏氏年会那晚,也是如今日一般,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夏伊。
      这是他连在梦境中都不敢奢望的场景。
      夏伊不觉有异,自然地用力反手握住言确的手腕,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生病了要吃点清淡的,过来喝碗粥吧。”
      言确坐下的时候,夏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好。”坐下后,言确手中一空才缓过神来,抬头对夏伊说道。
      夏伊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随意地问:“怎么生病了?”
      言确喝着粥,认真地回复夏伊的问题:“前几日淋了雨,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了。昨日回宿舍的时候,又淋了雨,病情就加重了。”
      夏伊盯着言确的后脑勺,说:“以后注意点,遇到了大雨就先躲躲,等雨小了或者雨停了再走。”
      言确闷闷地回:“嗯嗯。”
      夏伊说道:“昨日傍晚的时候你爷爷给我电话说联系不上你,怕你有什么意外让我来看看。”
      夏伊说着来这里的原因,言确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夏伊的声音。
      夏伊继续说道:“钥匙是拿的楼下杨老师手上的那一把。”
      言确感受着身边的人,她说话的语气腔调,她离他好近,说话的气息似乎就在耳边萦绕。他回看夏伊,夏伊看他措不及防地回头,朝他露出笑容。
      言确轻轻地说:“谢谢。”
      谢谢你来到我面前一次两次三次,谢谢能和你如此近距离相处在同一个空间。
      “不客气。”夏伊看住他的眼睛,说:“我曾答应你爷爷要照看你。”
      这句话说得礼貌疏远,言确心中顿感失望,轻轻地又“嗯”了一身,回了头。
      夏伊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垂上,她感受到内心无比地柔软。她见他已喝完手中的粥,说道:“锅里的粥还剩一碗,你等会吃了吧。”
      话落夏伊站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问言确:“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言确说出自己的电话号码,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电话可能已经关机了。他说:“我的手机关机了。”
      夏伊举起手机,把屏幕朝向言确,言确看见屏幕上正在拨通的是自己的电话。夏伊说:“没事,你存下我的电话,有事可以联系我。”
      夏伊继续说:“我就先走了。”
      言确连忙站起身来,跨几步上前,陪夏伊走到门口。夏伊打开门后,再回过头来,对言确嘱咐道:“你等会给你爷爷回个电话,他很担心你。”
      言确嘴角扬起笑容:“好的。”
      夏伊回以微笑,挥了挥手,转身下楼了。
      言确目视着夏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后,关上门转回身走向卧室,他拿出充电线,连接上手机,然后开机。一会儿手机开机,言确看见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未接来电,他点开,存下了电话。
      夏伊走出教师宿舍,眼前的太阳光线强烈直接地打在地面上,路面上全是树枝婆娑的影子。
      她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朦胧中再次出现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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