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启程 李寻欢与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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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亮，杨戬便起身准备离开。
昨夜与封尘谈过之后，他心中已有决断。欲界之事牵涉甚广，他眼下掌握的线索太少，不能贸然行动。
杨戬换好衣服，正要出门，李寻欢已站在廊下。
“这么早便走？”
“早朝在即。”
李寻欢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道：“一路小心。”
杨戬点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听孙先生的话，好好静养。”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也不妨事。”
李寻欢笑了笑：“好，我记下了。”
铁传甲闻声赶来，见杨戬要走，忙道：“杨公子，厨房已经备下了早饭。吃过再走吧，路上也好有些东西垫着。”
杨戬看了眼天色，仍是摇头：“来不及了，你们不必送。”
阿飞也从房中出来，听说杨戬要走，立刻跟到门口。晨风拂过衣袂，杨戬回头看了他一眼。
“二哥，我送你一程。”
“不必，自己多保重。”
阿飞脚步顿住，望着杨戬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怅然。李寻欢走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有缘自会相见，何况二郎又不是一去不复返。”
阿飞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
铁传甲催他们用早饭，杨戬虽已离开，厨房做好的饭菜却不能白费。李寻欢坐下后，仍让铁传甲替他斟了茶。铁传甲看了看阿飞，问他要不要温些酒。
阿飞摇头：“我今日不喝酒。”
“这倒稀奇。”李寻欢笑道，“你往日可不会拒绝传甲的酒。”
“我还有事要办。”阿飞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他吃得很快，铁传甲见他如此，忙提醒道：“慢些，没人跟你抢。”
“我原是为了追查梅花盗，顺路来找传甲打听大哥的消息。”阿飞咽下包子，接着说道，“谁知正好碰上你回来。”
李寻欢手中的茶盏停了一停：“梅花盗？”
“江湖上有消息说，梅花盗在保定城现身。许多江湖人都要去保定抓他。”
李寻欢喝了口茶，问：“为了一个小小的梅花盗？”
“为了江湖第一美人。”
李寻欢被茶呛了一下，轻咳两声，望着阿飞：“你也是？”
“不是！”阿飞急忙道，“梅花盗作恶多端，残害了许多姑娘。官府抓不到他，百姓有冤无处诉，是一位姑娘来找我，请我帮忙。”
李寻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如此。那位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大哥！”阿飞的脸一下红了。
李寻欢笑起来，连铁传甲也忍不住跟着笑。阿飞低头喝了口粥，像是想用热气遮住脸上的窘迫。
这时封尘与疏离也下楼了。“老远就听到李兄爽朗的笑声，是有什么好事？”
“原来是封兄和疏兄，快请坐！”
李寻欢将刚才的事复述一遍，封尘也跟着打趣，连疏离都难得笑了一下，两人对于杨戬的离开却并不感到意外。
封尘止住笑意，给自己和疏离添了碗粥，问：“话虽如此，消息可靠吗？”
“是兴云庄的龙大侠传出的消息。”
兴云庄的名号李寻欢未曾听闻，他离开关内十年，武林瞬息万变，这位龙大侠应该是后起之秀。“所以，你要去保定？”
“嗯！”
“那封兄和疏兄呢？”
“我两本随心而动，有热闹自然要去瞧一瞧。”
桌上话题转回梅花盗，阿飞说起江湖上的传闻，铁传甲偶尔补充几句自己听来的消息。封尘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上一句；疏离仍旧沉默，只在阿飞说到梅花盗惯用的手段时，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李寻欢听着他们议论，心思却渐渐飘远了。
保定。
离开十年，他很少对旁人提起那里，也很少主动想起李园。可如今，阿飞要去保定，梅花盗的消息恰好又在那里传开。那座旧园中的人和事，像是一直留在他心底，只是平日被他压得很深。
“大哥？”阿飞察觉他走了神，轻声唤道。
李寻欢回过神来：“抱歉，想起了一些旧事。”
阿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哥的家就在保定。你……要回去看看吗？”
李寻欢没有马上回答，只将茶盏放回桌上。铁传甲安静地站在一旁，封尘没有说话，疏离更未出声。
窗外春风拂过，树梢轻轻摇动。李寻欢饮下杯中的茶，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杨戬回到天庭时，正赶上早朝。
他简单整理衣冠，随众仙进入凌霄宝殿。走到殿中时，恰好遇见药王孙思邈。孙思邈捋着胡须问道：“真君，那名患者的病情如何了？”
“多谢先生，他已无碍，只是还要静养一段时日。”
孙思邈点点头：“如此便好。”
殿中众仙按职位列班站定，天庭各司其职，今日并无要紧事务。杨戬依次禀报手头的各项工作，众仙也没有新的奏议，眼看早朝便要结束，王母娘娘忽然开口，再次提起了惩治思凡之风。
众仙互相看了一眼，不知王母为何旧事重提，只能谨慎应声。
杨戬却想到被他压于华山下的三圣母，相关人等他已嘱咐再三，知情的天奴也被他所杀。且王母只是提及，未直接惩治他，想来并不知情，又为何突然发难？
退朝后，王母单独留下杨戬。
她先对杨戬近来的职务表示赞许，随即问道：“杨戬，你如何看待神仙思凡？”
杨戬谨慎地答道：“天规既定，自有其理。”
王母看着他：“你认为，神仙一人的情爱，与三界众生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杨戬不明她为何这样问，却没有迟疑：“自然是三界众生为重。”
“可惜你的母亲没有参透这个道理。”
杨戬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收拢。他极力压下心头怒意，声音仍保持平稳：“小神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王母看出了他的反应，却没有继续逼问。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沉沉，片刻后才道：“你母亲曾是唯一掌管欲界、却不受欲界影响的神。”
杨戬抬眼看她。
王母没有解释更多，只让他留意众仙近日的情况，随后便命他退下。
走出瑶池时，杨戬脸色已十分难看。哮天犬迎上来，看他神情不对，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出声，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真君神殿，杨戬抬手掀翻了桌案。案上的文书与笔墨散落一地。
“她竟敢提及母亲！”
哮天犬小心地唤道：“主人……”
杨戬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过了片刻，才慢慢平静下来。他走到台阶边坐下，哮天犬想上前扶他，杨戬却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坐下。”
哮天犬不敢违逆，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杨戬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你说师父现在在做什么？”
哮天犬愣了一下，答道：“大概在写他的旷世巨作吧。”
远处，玉鼎真人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嘀咕道：“定是太乙那个家伙又在说我的坏话！”
杨戬听罢，脸色稍缓：“该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