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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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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空气忽然变得很沉重,像有无数根透明的丝线缠在她的四肢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抽走大半,像一条大河突然被闸门截断,只剩下一股细流还在流动。
系统音提示:
【警告!玩家江澈能力已受到副本压制。当前可用能力:百分之三十。】
【副本规则:以德服人。暴力行为将受到持续惩罚。】
【请宿主尽快回归‘感化’路线。】
江澈没说话,她握了握剑柄,指节传来一阵细微的松快。
百分之三十。
她的手很久没这么轻过了,像一把刀,被人用粗布裹住了刀刃。
守卫已经围上来了,它们将她困在中间。
黑色制服,红色面纹,手里是发光的短棍,像一群被放出来咬人的猎狗。
他们踩过地上的蔓延的血,那个无头男人已经不在立于原地了 ,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血流了一地。
他们没有看尸体,只盯着江澈,像在靠近一个“违规者”。
玻璃房里的女人们还在哭喊。
“快跑啊——”
“跑啊——求求你了跑吧!”
“你不能死在这!求你了——”
小月扒着玻璃,脸贴在透明的墙面上,挤压到了变型,声音嘶哑。
江澈转头扫过她们。
她把剑往地上一插。
“百分之三十。”
她抬眼,扫过那些围上来的守卫。
“对付这些够用了。”
然后,她动了。
不是冲,不是退,也没有拔剑。
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越过一步的距离。
可这一步落在守卫胸膛上,便是一道不容抗辩的敕令。
他弓身倒飞,脊背撞碎玻璃的瞬间——猛然弹飞。
玻璃完满无痕,他却像被抽去了骨架的旗帜,颓然垂下。
再无声息。
掉在地上,不动了。
系统又是一声尖锐爆鸣:【警告!继续违规!能量将再次下调!】
江澈懒得理这废物,她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守卫不断倒下去。
血在地上积起来,像要把这个漂亮的展厅淹掉。
她从始至终没有拔剑。
百分之三十的力量,像一把被精心计算的刀,不多,但每一刀都用在最致命的地方。
一个守卫从侧面扑来,短棍朝她后脑砸下。
江澈头一偏,反手一肘,砸在他喉管上。
喉管受到无法承受之重击,骨棱切进软组织时发出沉闷的“嘭”响,像铁锤砸进湿泥——甲状软骨当场塌陷,碎茬儿扎进气管壁。
整条脖颈被这记横肘带得猛甩向一侧,颈动脉在皮下凸起又骤瘪,血从嘴里炸开。
对方倒退三步,喉头咕噜着滚出半截气音,手指徒劳抠住咽喉,却只摸到一片温热的、向内凹陷的碎片。
他跪下去,短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一脚踩断他的腕骨,夺过短棍,往另一人眉心一掷。
那人仰面倒下。
她继续走。
血溅在她白色的袖口上,像雪地里落了片片梅花。
她没擦。
玻璃房里的哭声渐渐停了。女人们不再让她跑了。
她们看着她,像在黑暗里看见一道不肯折下去的光。
江澈走到小月那间玻璃房前,停下。
小月仰着头,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江澈蹲下来,和她平视。
“别怕。”
她说得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把这地方拆了,就带你们走。”
小月拼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澈站起来,转身面向那些还没倒下的守卫。
他们不敢再上前了。
红纹在脸上微微发着光,一闪一闪的像也在害怕。
江澈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慢慢吐出一句:
“谁还想拦?”
没人敢动。
只有系统在耳边嗡嗡响,像只恶心的臭虫。
江澈没再说话。
她提着剑,朝展厅深处走去。
身后,血光照着满屋玻璃,像一场被提前点燃的审判。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和里面,像是两个世界。
展厅里是虚假的光,亮得让人发冷。而外面,是烂到骨子里的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着汗水、香水和某种腐肉似的甜腥气。
长廊两侧点着屎黄的灯,光照得人脸上发红。
醉醺醺的男人搂着衣不蔽体的女人,靠在墙上大声谈笑,嗓门大得像是要压过远处传来的哭声。
有人在怒骂,有人在打笑,有人在角落里吐痰。
没人注意江澈。
同样她也没看他们。
她只是往前走。
靴子踩在黏腻的地面上,一步一个血印。
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两旁渐渐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笼子。
铁栏杆,窄得只能蜷着。
里面关着女人,也有孩子。
脏乱臭,满身的秽物。
有的还醒着,睁着眼睛看她,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活人。
有的已经不动了,像一个被遗弃的兽。
像野兽一样被圈养,连哭都是一种奇异的奢侈。
江澈的脚步没停。
她的手在不断收紧。
不知走了多久,她在一扇门前停住。
门很旧,上面挂着个塑料牌,写着三个字:
检查室。
里面有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骂,又像有铁链在地上拖。
她伸手,推开门。
外间很小,却堆满了东西。
金属托盘、止血钳、手术刀、针筒,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靠墙是一排玻璃罐构成的柜子。
最大的那个,能装下一个西瓜。
里面泡着肝脏,灰白色的,浮在福尔马林里。
旁边是脾胃、眼球、切片脑仁。
一个接一个,像杀人犯的珍藏。
江澈只看了一眼。
作为审判官,她见过很多死法。
但这种把人的零件当展品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令人作呕。
里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酒气,又带着狠厉。
“玛德,死表子……要不是你怀着孕还有用,老子现在就要把你血放干。”
江澈就是这时走到里门前,声音从这里出来的。
她没有犹豫,抬脚,一脚踹开。
门板整个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猛地回头。
他手里还拿着手术刀,口罩挂在一边,露出一张瘦长崎岖的脸,像草原鬣狗成精了
“你他妈什么人——”
江澈没答。
系统突然跳出:
“检测到可感化角色。当前罪恶值:88%。请宿主做好感化准备。”
江澈看着他。
“来杀你的。”
男人怔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抓着手术刀就朝她冲来。
她抽出剑,手腕翻转,剑光纵劈。
男人从肩到腰,被劈了个对穿。
血喷出来,烫得惊人,溅了一地,也溅在手术台上那个女人身上。
说她是个女人,其实不太准确。
因为她有一张少女的脸,看起来还小。可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口随时会裂开的鼓。
四肢枯瘦,但却被铁链紧紧缠着。
血喷到她脸上时,她只是眼皮颤了颤,没有动。
像早就习惯了。
空气静默了几十息,床上的女人听着周围的动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澈没有说话,她在观察,时间就这样缓慢的流淌着,女人她费力的转动着头颅,惨白的光侧打在面孔上,江澈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凹陷。
江澈心中得出结论“她没有眼球”。
可恶的臭虫又跳出来了
【检测到不可存在之物,请宿主尽快清除!】
江澈试图把她抱起来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很轻,像一根弦在断掉前最后颤了一下。
林穗睁开眼。
她看不到人,先往后退,后背撞在江澈手臂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别……”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抽了……今天……没血了……”
江澈没松手。
她只是把外袍又往上提了提,盖住林穗露在外面的肩膀。
“我不是来抽血的。”
林穗没听进去。
她还在抖,身体颤抖得厉害。
“我杀过人了……”她突然说,像在交代罪行,“我杀了守卫……我认……别动那些女孩……”
江澈没说话。
她只是把林穗往怀里揽了揽,让她靠着。
林穗浑身都硬着,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好像这时才醒过来。
不是得救了的那种醒,是突然被从黑暗里拽出来的那种醒。
“你是……”
江澈说:“江澈。”
林穗缩了一下。
“裁决官?”
她突然笑起来。
那笑比哭还难看,像从豆浆喝到最后的残渣。
“帝国……派人来了?”
她胸口起伏着,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说话。
“三年了……帝国终于来人了?”
江澈没答。
林穗空洞的盯着她,眼睛在流泪。晶莹的泪水一点点的砸在江澈的手臂上。
没有眼球的眼睛,也会流泪吗?
“你是来……裁决我的吧。”
江澈说:“不是。”
“那就是来抓我的。”林穗的声音轻下去,“因为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澈说:“你知道什么?”
林穗又笑了笑。
“这里是人肉市场。是垃圾场。”
她喘了几口气,每一口都像在撕肺。
“他们把不听话的、没背景的、知道太多的女人……都送进来。”
她望着江澈,眼神像碎了的镜子。
“我在帝国时,也信过。信帝国会救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后来不信了。”
江澈没说话。
她一直没打断。
林穗又开口,声音越来越低:
“我进来的时候,和你一样。”
“以为自己能杀人,能救人,能当英雄。”
她抬起右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架。
“我杀了七个。”
“然后灵力耗尽了。”
“我救出来的那些女孩,一个一个,死在路上。”
她顿了很久。
“她们死的时候,还在喊我姐姐。”
林穗没哭。
她的眼泪由白转红了。血红色的泪滴在白色的外袍身上,像开出的曼珠沙华花。
“后来医生来了,说我的血很值钱。”
“说我很有用。”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没动。
“这是他们放进去的。”
“等生下来,就是下一个血包。”
“等生完了,也就拆得差不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澈。
“江裁决。”
“你说,我这样的人,还算人吗?”
江澈没回答。
她只是说了一句:
“我会带你出去。”
林穗看着她,很久很久,轻轻说:
“别救我了。”
“我这样出去,也活不了。”
“但是——”
她突然伸手,枯瘦的手指抓住江澈的袖口。
“如果你真的是帝国来的……”
“就去告诉外面的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让那些女孩……别像我一样。”
江澈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她没挣脱。
“我不是来传话的。”
她说,“我是来算账的。”
林穗怔了怔。
江澈抱着她,往外走。
系统又跳出来,尖声叫着什么。
令人作呕的臭虫,她对此感到厌烦。
江澈没理它的嚎叫。
她只对怀里的人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林穗抓住江澈的衣袖,手指在发抖。
“裁决。”
她声音很轻,像用最后一口气在说话。
“你带不走我的。”
江澈低头看她,“我不走。我也不会把你留下。”
林穗摇了摇头。
她不再哭泣了,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平静。
“我手上,有十四条人命。”
江澈没静静地看着她。
“七个守卫。七个我没救下的女孩。”
林穗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从江澈袖口上滑下去。
“她们喊我姐姐,让我带她们走。我没做到。”
“她们死了。我活着。”
她笑起来,嘴角裂开,渗出血。
“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活着?”
江澈没答。
系统音忽然跳出来,响在空荡荡的检查室里:
“检测到隐藏剧情:林穗个人审判线开启。”
“当事人已自行认罪,可执行裁决。”
“请宿主尽快执行,以完成副本进度。”
江澈没动。
林穗撑着身子,从她怀里慢慢滑下来,跌坐在地上。
她仰着头,白袍从肩膀滑落一半,露出满身针孔和刀疤。
“求你。”
她说。
“审判我吧。”
“我杀过人。我该偿命。”
“我救不了人。我更该死。”
“我不想再躺回那张手术台了。”
“你杀了我吧。用你的剑。用你那个……审判的剑。”
江澈站在原地,剑尖点地。
血从剑上滴下来,在地上晕开一小朵红。
“你知道审判意味着什么。”她说。
林穗点头。
“知道。天秤会量。量我有没有罪。”
“如果我有罪,剑就落下来。”
“如果我无罪……”她顿了顿,笑了,“那我早就该死了。我已经无力继续承担下去”
江澈闭上眼,又睁开。
“好。”
她抬手。
整间检查室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虚假的、镀着金粉的光,是一种从她剑上漫出来的、冷而庄严的金色。